微弱的燈光下,借著窗外灑起的月光林江辰垂眸心疼的注視著懷中哭得氣絕沉沉睡去的女孩。俯身,用指腹將女孩散落額前而被淚水浸濕打結的碎發攬到耳後,頷首給女孩額前落下一吻。
將女孩抱到床上,為其脫去外套鞋襪,再蓋好被子站在床前的林江辰才得以輕上一口氣。
用熱毛巾輕輕拭去女孩眼角的淚珠,望著女孩雙頰上因淚水劃過而留下的點點淚痕,甚至連睫毛上還沾著點點清淚…林江辰心口就不由越發覺得刺疼無比…
倚在自家三樓上護欄的林江辰,望著頭頂的萬千繁星。心中久久無法平靜,目光總是無意識地瞟向旁邊燈火通明的沈家。
其實剛同小夢瑤再次相識之時自己便知道,女孩命中必有此一劫,縱使是自己也無法更改。
但見過女孩在自己懷中,哭成淚人的樣子,自己真不敢想像,前世的女孩是怎麽度過這一夜的,又是承受了多大苦痛,才能在長輩親人面前假裝煎強,不吵不鬧地將參加完自家大舅的葬禮。
雙眸輕合,腦中全是女孩不複昔日笑顏滿臉淚水的樣子,不由猛地驚醒。前世與小夢瑤相處了處整個學生時代,自己好像只見過女孩哭過三次:
一次是出落成少女時十三歲的少女,在父母葬禮後,與同班男生發生口角時,在全班注視下撲進小侯老師懷中痛哭。
一次是初為人婦時二十六歲的女子,在婚禮前夜在電話另一頭,從無聲抽泣,到失聲跪倒在地痛哭。
一次是風華不再時四十六歲的婦人,在病房中望體檢單上的晚期,趴在躺在病上的人兒的胸口上,失聲痛哭。
“嘀嗒…”鮮紅的血液,自男孩手心緊握的拳頭縫隙中溢出來滴落,砸向地面。
“夢瑤沒事的,這一世我會永遠陪著你的…”緊握的雙拳緩緩松開,迎著拂過耳畔的夜風林江辰輕聲許下承諾,任掌心血液隨風飄去,似是在同命遠簽訂下某種契約。
次日,靈堂前,一身孝服的女孩和自家姐弟一同三人端跪在壽材前,燒著紙錢,口中跟著一位佝僂著的白發老者誦著聽不懂的言語。
人群中的林江辰,目光卻緊緊注視著在端著白酒,與在眾人一一敬灑,以表感謝的中年漢子與其旁邊落後半步,為其倒酒的中年女子。
漢子面容淳樸,身材矮小乾瘦,皮膚因長年外出打工為曬得黝黑發裂,說話也有些結巴,妥妥的老誠人,身旁的女子年過三十,卻風韻更甚,面容精致,頭髮束成丸子扎在腦後,雖穿著粗布孝服,卻絲毫不影響其如白天鵝般高貴優雅的氣質。
漢子是夢瑤的父親王強,女子則是夢瑤的母親沈書妍,這並不是林江辰第一次見未來的嶽父母,但這一次再見這對從氣質上看便已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心中不由覺得太晚了,兩人離婚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畢竟…如今自己也只能盡力提早前世離婚的時間,讓自己未來嶽母出軌的事提前暴露,以此將前世的悲劇扼殺在搖籃中,女孩也不至於喪失兩位至親。
前世女子出軌被漢子撞破,在長輩的調節下原本漢子只是讓其同奸夫斷絕關系,並將腹中二個月的胎兒墮掉,但女子死活不願執意離婚,以至於在離婚路上,漢子將車撞迎面而來卡車…車中夫妻二人當場身亡,卡車司機重傷…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前世同夢瑤父親王強並沒有太多的接觸,不過他卻是一眼便能讓人覺得誠實有擔當是地地道道的農民。
事後聽父母討論自己才知王強是入婿沈家,身為王家獨子的他,為貼補沈家,便將老家的房產,土地變賣,將自家老母親接入沈家,但不到七年便因病去世。
而女子沈書妍在結婚不到七個月,便誕下一名女嬰起名叫沈夢妍。直到離婚時才知自己養了十二三年的女兒,且非自己親生。
其實前世十一二歲的自孩也想不通,漢子為什麽會如此的極端,難道就不能為自己的一雙兒女多考慮一點嗎。
隨著步入社會,經歷過人性的險惡,也社會的冷暖,看過太多這世間百態,人生悲劇。自身閱歷的增長同時,自己也能漸漸明白,其後深層的迫受與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