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約翰先生!您在勞倫斯文學店訂購的書籍請簽收一下!”
阿尤卡西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了第一個顧客的家門,敲了三下。
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有什麽特殊的習俗還是怎麽的,表面看起來很簡單的街道真正進入其中之後就會發現這裡如同一個巨型迷宮。
而且根本沒有什麽指路牌,燈光也是昏昏沉沉的,讓人看著就有點被野獸盯著的悚然感。
“放在門口,趕緊離開!”
屋裡突然傳出老人沙啞的聲音。
“好,好的。”
阿尤卡西覺得對方肯定是害怕自己那些幫派的人,在用這種辦法詐他出來,不然也不會這麽激動。
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阿尤卡西繼續送貨。
兜兜轉轉了老半天,才總算是把推車裡的貨送得差不多了。
阿尤卡西現在心情有點不愉快。
雖然能夠理解這裡的人對自己的到來不會有什麽友好熱情的互動。
但是每一次禮貌地問候以後得到的要麽是“離開”,要麽是“趕緊走”,甚至還有“滾”。
這任誰都不會有好心情。
看了看天色,已經被黑夜吞噬了三分之一了。
阿尤卡西想起勞倫斯先生提醒過,天黑之前要回到文學店,於是帶著推車開始返程。
這裡的地形實在太過複雜,即使留下了半個多機時的時間,也有著詳細的地圖用來返回,阿尤卡西緊趕慢趕,也還是差點沒能在天黑之前回到文學店。
“你在搞什麽?!”
勞倫斯先生對於阿尤卡西差點遲歸這件事感到有些生氣。
阿尤卡西倒是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勞倫斯先生,我覺得這應該不是什麽值得批評的事情。”
“你在說什麽呢?!晚上可是極度危險的!想尋短見可以,別讓我看見!尤其是別因為我給你的工作而死掉!”
見阿尤卡西一副仍然不在意的樣子,勞倫斯的怒氣有些升騰。
這倒是弄得阿尤卡西好奇心劇烈跳動。
如果只是因為幫派活動而危險的話,白天也不是很安全。
這說明這裡面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說不定和自己為何能夠穿越到過去有關。
“勞倫斯先生,能告訴我為什麽晚上很危險嗎?”
“為什麽?這還需要說是嗎?你是外地人,可不是外星人!”
勞倫斯沒好氣地說道。
阿優卡西意識到“夜晚極度危險”在這裡是個類似於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的鐵律常識。
他的行為就好像在問勞倫斯為什麽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一樣。
面對一個十多歲的人問出這個問題,對方會耐心解釋才怪了。
“喂,想什麽呢?你還不快過來幫忙?”
勞倫斯不悅的話語打斷了阿尤卡西的思索,後者趕忙來到了店鋪的前部分。
“什麽事,勞倫斯先生?需要我幫什麽?”
“喂!你不會真是那些什麽芙洛斯塔爾王國小說裡從外星來的吧?”
勞倫斯皺著眉頭仔細打量著阿尤卡西,似乎在重新認識眼前的少年,仔細辨認著偽裝的漏洞。
“當然是來幫我堵上門窗了。”
勞倫斯把一個榔頭交給了阿尤卡西。
阿尤卡西暫時放下心底已經完全無法忍耐的好奇,學著勞倫斯的樣子把木條砸進框架裡,讓木板死死地把門戶堵上。
“勞倫斯先生,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們這邊晚上有什麽危險?我們那邊據說是有鬼魂遊蕩。” 在完成工作後,阿尤卡西斟酌了一下語句,向勞倫斯問道。
“鬼魂?稀奇,難道不是所有地方的晚上都會有那種空蕩蕩的嬰兒車。
聽到一種八音盒搖籃曲的聲音後,就會發現它突然出現在死胡同裡,之後遇到的人就會被一些野獸死成碎片嗎?”
勞倫斯說到。
“嬰兒車?”
“對,就那種幾百年前的老古董,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政府不管,我們這些人只能自保。”
“那為什麽要堵上門窗呢?只要不出去不就好了。”
“呵呵,你聽話是只聽一半嗎?都說了有八音盒的聲音之後會突然出現。”
勞倫斯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一個比一般留聲機更大一些的機械裝置,裡面開始播放優雅的小提琴音樂。
“要是在屋子裡聽見了那詭異的搖籃曲,到時候你就等著在廁所裡或者床頭邊看見那個破舊的空嬰兒車吧。
再說了,外面還有遊蕩的野獸,要是透過窗戶看見你了,你覺得你跑得掉?”
“播放這種音樂不會嗎?”
阿尤卡西指了指留聲機。
耳邊隱約還聽見了附近其他住戶屋子裡傳來的音樂。
“都是血的教訓,那種野獸似乎只能聽見那詭異的搖籃曲,要想安心睡覺,這音樂就得放一晚上。”
勞倫斯一邊說這,一邊把店鋪前部分堆放商品和後半部分堆放書籍和各種紙質文件的區域用鐵卷簾門相互隔開。
“好了,你今天就隨便找個沙發睡吧,看你這樣子不會是想去睡長椅吧?年輕人真是勇敢,連命都不要。”
搖了搖手,勞倫斯爬梯子走到樓上,然後關上了門。
偌大的小圖書館一下子就只剩下了留聲機播放的音樂。
在昏黃的燈光照耀下,向著外頭詭異的嬰兒車,遊蕩的未知野獸,竟然一下子覺得特別溫馨。
阿尤卡西選擇相信勞倫斯先生,今晚就呆在這裡。
他翻了翻書架想要尋找有沒有那種介紹愛麗絲小鎮本地狀況的書籍尋找有關這裡夜晚的線索。
不過可惜沒能找到,於是阿尤卡西就拿了本通俗小說,開始閱讀。
到了晚上十一時,他打了個哈切放下手中的書,準備去睡覺。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耳邊似乎傳來了若有若無的嬰兒啼哭的聲音。
他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然而那種碰了汙漬卻在附近找不到洗手池的那種不適感沒有消失。
每當他覺得沒有問題可以睡覺的時候,那嬰兒的啼哭聲就會傳來。
過了一刻鍾還沒有緩解,阿尤卡西不得不去詢問勞倫斯先生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爬上梯子,敲了敲那木門。
“你是夜行種,不睡覺的是嗎?”
勞倫斯從樓上下來,瞪了阿尤卡西一眼。
“說吧,又是什麽問題?如果是關於那什麽嬰兒車和野獸的事情就別問了,我也不清楚。”
“是這樣的,勞倫斯先生,我耳邊老是有嬰兒啼哭的聲音,你沒聽見嗎?”
“嬰兒啼哭?說不定是隔壁那家人的小女兒。”
勞倫斯想了想說道。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已經一刻鍾了。”
“那的確是有點問題。我嘗試聽聽,看看情況。”
勞倫斯邊說著,邊坐了下來。
過了幾機分過後,阿尤卡西再次聽見了那聲音,他趕緊拍了拍勞倫斯的肩膀,然後用手比劃著“快聽”。
“完全沒有。”
勞倫斯搖了搖頭。
“這要麽是你的幻覺,要麽就是我耳朵不好。”
“有沒有可能是那個空嬰兒車缺的那個嬰兒?”
“呵呵, 你這就好像說法老王從自己的棺材裡面出來,然後等那棺材在一個地方飄蕩了無數年後,跟一個外地人悄悄說話一樣荒誕。”
勞倫斯搖了搖頭。
“別幻想了,那空嬰兒和野獸車說不動只是什麽偽裝。
比如那些走私軍火的幫派為了防止消息走漏所以無差別屠殺遇到的人,為了糊弄政府杜撰出來的。
要是睡不著就去吃幾片安眠藥,或者拿個木棒把自己敲暈。”
“杜撰?難道本地政府看不出來這件事聽起來就像是從恐怖小說裡弄出來的嗎?”
“這就不清楚了。”
勞倫斯攤了攤手。
“反正他們晚上也不出來,不知道是因為這是真的還是因為收了錢。好了,我去睡覺了,別老是來煩我。”
說完,勞倫斯就起身來到梯子旁邊,爬上去,打開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阿尤卡西歎了口氣,耳邊又開始響起了煩人的啼哭。
他試過堵住耳朵,但是那樣反而讓啼哭聲更加清晰。
那種周圍姨婆按摩模糊,只有個嬰兒在不知道為什麽地啼哭,這樣的感覺讓人毛骨悚然。
他拿起了勞倫斯拿出來裝有安眠藥物的瓶子。
猶豫了一下還是用水服用了一粒白色的圓片,然後躺在沙發上,用毯子蓋好身體。
不一會兒,藥物開始起作用,腦袋變得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不知不覺的,阿尤卡西聽著時不時響起的啼哭聲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