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脊椎動物,在脊椎骨裡包裹著的是中樞神經系統,整個身體都由這個系統來調動指揮。這些小章魚是約翰·阿爾巴煉製的特殊煉金生物,以同諧煉金術讓它們侵入人的中樞神經,從而達到全身控制的效果。
乍一看,小章魚包裹住了人的頭部,但繞道後面就會發現頭部並不重要,插入脖子後面的觸手才是關鍵,它們呆在人的頭上只是因為形狀合適比較舒服而已。
曾經熟悉的面孔現在變得無比得陌生,而且看這些老朋友的行動還帶著明顯的威脅傾向,毫無疑問是被操控了。即便生活在海邊,經常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奇怪“海鮮”,但這樣的畫面還是讓兩個人的理智值飛速下降,大喊一聲就要奪路而逃。
兩個人都是煉金士並且實力不弱,但他們心裡很清楚,一整支作戰小隊都覆滅了,光憑他們兩個去正面抗擊下場只會更慘。芙洛卡人血脈中的“安全第一”瞬間佔據了上風,撞開窗戶之後立刻衝向了外面的街道,“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靈丸。”喬尼抬起左手,幽藍色的光芒匯聚於一點,下一秒還未逃遠的男人背後就出現了一個大洞,破布袋一樣撲向前方,鮮血撒了一地。
“傷口出現在背後,真可恥。”約翰·阿爾巴不屑地搖了搖頭,如果說臉上的傷疤是男人的軍功章,那麽出現在背後的傷口就是恥辱之證了,那是逃跑和背叛的象征。
“你們完蛋了,竟然敢對芙洛卡特使出手,天大地大哪裡也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了。”另一個男人被透明的觸手抓住大腿倒著吊在了半空中,因為過度驚嚇尿液順著肚子流到胸口再流到臉上,卻依然顫抖著威脅道。
“哈,反正已經殺了一個,再殺一個似乎也沒什麽不同。”喬尼冷笑了一聲,他不過想在這裡找個順風船回納契敦而已,這些人卻硬來找他的麻煩。從鐵心要塞買的那些東西雖然值點錢,但肯定不至於讓芙洛卡人親自出面大動乾戈才對,所以到現在他都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針對他。
一聽這話,幸存的芙洛卡特使抖得更厲害了,臉上的黃水都顧不得擦,雙手合十連連作揖討饒,“千萬別殺我,我絕對不追究你們的罪行,國內來人調查我也絕對幫你們多說好話。”
“罪行,我們還有罪行?”喬尼反問道。
“啊,不,一切都是鯊魚一夥乾的,兩位是正義出手的俠士,不僅沒有犯罪還是我們芙洛卡的好朋友。”為了活命,這家夥現在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
鯊魚一夥……喬尼感覺自己在哪裡聽過,老半天才想起來是之前在黃色隱士酒吧裡遇上的那個男人。當時那家夥看上了約翰老頭身上的海軍禮服,張口就要強佔,最後被酒吧老板給打發走了,沒想到今天的事情居然還有那人參與其中。
“鯊魚一夥是怎麽回事,跟我說說吧,我們跟芙洛卡也沒什麽仇怨,只是你們主動攻擊才奮起反擊,如果其中有什麽誤會,肯定不會和你為難的。”喬尼環抱雙臂,看著對方。
“都是鯊魚一夥的錯,他們非說二位從風暴海中找到了失落的寶藏,並且還是極為豐厚的寶藏。我那同事平日裡毫無底線,一聽就動了貪念,我之前是勸過他的,奈何他是正手我是副手,人微言輕拉不住他呀。”反正現在死無對證,什麽話都是他說了算,那個已經變成了大虛形狀的家夥也沒法起來反駁他。
約翰老頭聽不懂芙洛卡語,喬尼隻好充當翻譯,
把那些話轉述給他聽,順便問問寶藏的事情。這次出海他好幾次差點把命丟掉,左手也被飛石削掉找都找不回來,哪見過寶藏的影子。 “那家夥怕是從哪裡得知了關於我的傳聞,難怪之前對我身上的海軍禮服那麽在意。”約翰·阿爾巴現在身上穿的是在鐵心要塞買的新衣服,那件舊衣服已經被他收進了玻璃瓶裡,“那人留不得,問問這混球鯊魚一夥的老巢在哪裡。”
港務局發生了騷亂,實力強大的衛隊全軍覆沒,連神秘的芙洛卡特種作戰小隊都被人乾掉了,港口裡這些船東紛紛坐不住了,不管不顧地就往港口外面衝。類似的騷亂在大海上屢見不鮮,一旦發生了權力交替,前人簽的協議發的文書就都不作數了,他們很可能要被重新征收一大筆錢。,這時候不跑更待何時?
威爾·克裡斯也在緊急駕船出逃,之前他恨叛徒恨得要死,現在隻想跟對方結拜做把兄弟,如果沒有叛徒先把消息通知給了港務局的蠢貨,現在他們這一船人說不定已經沉進海底喂魚了。
之前在黃色隱士酒吧短暫接觸過,他很清楚那老頭的實力比他更強,但眼力有限的他覺得就算再厲害也就那麽回事兒,這才想著製造陷阱給對方來一下狠的。現在看港務局的慘狀,他慶幸自己沒機會出手,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別說是陷阱了,就算拿炮懟在人家臉上也不可能贏。
蒸汽輪機鐵殼船在海上非常好用,但在港口裡就是個走都走不起來的肥仔,燃燒室裡的工人已經往爐子裡加煤燒了十多分鍾,水還沒有燒熱。威爾·卡裡斯隻恨自己開的不是風帆戰艦,要是帆船他現在已經出港了,可現在只能停在原地等蒸汽上來。
這個時代的蒸汽鐵殼船裝載能力有限,煉金爐貨輪又不是誰都能買得起,所以海上跑的行商用的要麽是福祿特帆船要麽是飛剪船,鯊魚一夥的炮艦在拉巴克的港口裡十分顯眼,現在突突地往外冒黑煙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船隻不聽調度直接出港,磕碰是難免的,為了搶先離開還有很多船上的船員跳幫作戰,就差沒直接開炮了。水燒開之後鯊魚長矛號後發先動,憑借著堅硬的船殼和蒸汽動力,硬把旁邊的商船擠開衝到了港口外面。
對於海盜來說,大海就是他們最好的庇護所,茫茫大海上想要鎖定一艘船的位置是非常困難,就算鎖定了想要在短時間內追上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點子扎手,我們先去香克魯斯島補給,買了新裝備招手新人手再做打算。”
“老大,那兩個瘋子居然炸了港務局,摩洛王室好惹,芙洛卡共和國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等咱們去一趟香克魯斯島再回來,還能輪得到喝口湯麽?”大副灰頭土臉地走了過來,剛才是他親自去底下監督燒煤船才開起來的。
“蠢貨,現在不跑路還主動湊過去嗎,你也說那兩個人都是瘋子了。連那些衛隊都被乾掉了,我們幾十個人夠幹嘛的?”威爾·克裡斯反問道。
海盜船長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其實並不一致,他不僅沒有準備放棄,心中對傳說中的萊恩寶藏反而更加想往了。在他看來喬尼年輕得過分,能夠有這樣強大的實力肯定是從寶藏在得到了好處,手劄上記載那可是一位大宗師的傳承。
他這次去香克魯斯島,是為了找一位可靠又強大的存在分享自己的秘密,雖然這樣最終肯定沒有辦法得到最大的那一份了,但只要能夠撈上一丁點好處,也夠他上岸當個成功人士了。在海上打劫商船確實來錢很快,但風險也同樣很高,說不定哪天救會碰著自己惹不起的硬茬子,死無葬身之地。
夜幕漸漸降臨,船已經開到了外海,就在威爾·克裡斯擺弄著羅盤暢想未來的時候,座艦下面忽然傳來了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聲,船的速度也一下子降了下來。
“什麽情況?”大副一下子從自己的座位上彈了起來,白天發生的事情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衝擊,因為他就是芙洛卡人安插在船上的內鬼。
看著自己真正的老板被人殺羊殺狗一樣屠戮,大副不免要往自己身上聯想。以前他並不擔心自己暴露,因為就算是身份瞞不住了安全也不用擔心,那些芙洛卡人會保他,可現在芙洛卡人都死光了,他要是出事就只能自己擔著了。
“船失去動力了,可能是白天磕碰造成的損傷,在波浪顛簸中被放大了影響。管控小組已經去查看情況了,我這裡收到情況會及時上報的。”銅管裡傳來了輪機長的聲音,這是十分原始的通話裝置,但原始往往意味著好用。
“啊,這是什麽?”
“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
“傑克,你怎麽了傑克,你在幹什麽……你不是傑克。”
銅管裡沉默了一下,忽然聲音又變得紛雜了起來,因為艦橋這裡的銅管連著各個艙室,所以當所有的艙室都出問題的時候,坐在艦橋裡的人就像是進了音響店一樣,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快,下去看看出了什麽情況。”威爾·克裡斯坐不住了,雖然他確實有把這一船人都弄死的想法,但那也得等到自己得到了寶藏之後,現在他們還有利用價值,還不能那麽早完蛋。
“我去吧。”大副現在最怕跟船長呆在一起,因為他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身份暴露,然後被掛在纜繩上蕩秋千,而他表現出來的模樣卻讓其他人暗自佩服,覺得是有擔當負責任。
炮艦尺寸不小,但是船員並不多,大副帶著水手長和幾個水兵快速來到了最重要的輪機艙,發現這裡已經被塗得到處都是血,而那些輪機艙的機師都不見了,看地上拖行留下的血跡,似乎都被丟進了燃燒的煤爐裡。
“這下可怎麽辦,沒了那些機師靠我們也開不走這船啊。”術業有專攻,海盜們跳船砍人都是好手,可讓他們來擺弄蒸汽爐就是強人所難了。別以為用鐵鍬把煤炭鏟進爐子就行,還要會看壓力表會控制系統壓力,不然就算不炸也會導致管道破裂煙氣倒灌,無論哪種事故都是致命的。
現在船失去了動力,就是大海上的鐵棺材,還是在近海還有幾率被救助,可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了風暴海上。冬天的風暴海就是吃人的魔窟,風高浪急還有凶惡的海洋煉金獸,頂多一兩天他們就會被巨狼拍到海底。
“喂,喂,喂,聽得見嗎?”大副拉了一下銅管,準備向船長匯報這裡的問題,然後他就看到一隻章魚從銅管裡鑽出來,撲到了他的臉上,“該死,快幫我把這東西拿下來。”
章魚的吸盤非常有力,還有牙齒咬住皮肉,大副自己怎麽扯都扯不下來,他根本就不敢太用力,生怕將自己的臉皮也給截下來。就是這一耽擱,章魚的腕足已經刺入了他的脖頸,在他的後腦杓下面鑽出了一個洞。
沒有人回答,因為水手長和其他人也都被章魚罩住了腦袋,而一隻巨大的章魚腕足沿著船內的通道飛快地移動,很快就來到了艦橋的外面。
突,突突,拖拉機一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鐵殼炮艦又開始往前進了,威爾·克裡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大副出馬立刻就解決了問題,果然不愧是他看重的男人。下一次劫掠的時候,漂亮的女人給大副先挑好了,賞罰分明才是禦下之道。
“怎麽回事,舵輪怎麽自己轉起來了。”威爾·克裡斯還沒喘口氣,就發現自己面前的舵輪開始瘋狂向右轉動,船也畫了個大弧度向北轉向,這艦橋裡現在就他跟幾個手下而已,那幾個人都沒有實力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而不被發現,“見鬼了不成?”
“說別人是鬼,你很不禮貌。”約翰·阿爾巴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瓶出現在了威爾·克裡斯的身後,晃動了一下裡面的酒液,這是他在船上找到的威士忌,口感和風味都比他以前喝的好了很多,果然時代是在進步的。
“是你,你怎麽出現在了我的船上?”威爾·克裡斯的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