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把武器非常強大,刀身強度遠超現在已知的任何材料,為了得到它們很多人都發了瘋,昨晚在雄獅廣場爆發的大戰就是為了爭奪那對拐刃。”亞德裡安沒有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而是跑來軍部找他哥哥。
軍部和紹克街只有兩個街區的距離,走路過來也就是十分鍾的事情,這年頭沒有帶定位手機,他跑過來領導並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麽。
格裡斯曼愁容滿面地透過吸煙室的隔窗往外窺視,生怕被領導發現他上班時間開小差,“你就沒接觸到那個嫌犯嗎?現在部裡很多人都在談論這事兒,聽說兩位元帥都發了很大的脾氣,但最後又什麽命令都沒有發。”
“當然沒有,我又不是下面的小嘍囉,沒事兒就在總部加班寫報告,幸好我昨天晚上沒在,不然碰上貝克老頭臉上肯定難看。”同諧教會和升騰教會理念完全相反,哪怕至高者和至強者並非仇敵,下面的神職人員和信徒也一直不對付。
“可惜,你要是能多探聽些消息回來就好了。”格裡斯曼吐出一個煙圈,這麽多年來他都覺得弟弟是個廢柴,能力差也就算了,關鍵運氣還不怎麽好,真實衰到家了。
“你人在軍部都不清楚,我上哪兒探聽消息去,幾位大佬就這麽好說話嗎,被人家踩過界就這樣認了?”烏瑟爾家族也是軍中一方不弱的勢力,跟其他軍中大佬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的關系,這次的事情讓他都覺得面上無光。
“現在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大家都很克制,而且同諧教會一反常態地高調行事,難免讓人心生猜忌。”格裡斯曼捏著下巴沉思起來。
“確實反常,同諧教會的人說好聽點叫地位超然,實際上是自命不凡,能讓他們拉下臉也要弄走的人,肯定有很大的秘密可挖。”亞德裡安說道。
“這樣,你盯緊那群賞金獵人,我就不信同諧教會的人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的東西被不相乾的人拿著,他們肯定要收回那兩把拐刃,到時候你找個由頭把人都抓會紹克街去,後面的事情會有更高級別的人來接受。”都說時勢造英雄,格裡斯曼決定豪賭一把,這次的機會不抓住,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了。
“好,不過真出了問題可別怪我賣了你,畢竟我的腦袋不怎麽靈光,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亞德裡安的字典裡可沒有哥們義氣二字,再說這是他親哥又不是哥們,從繼承家族的角度來看他們是競爭對手而非親人。
“白癡,你還挺自豪!”格裡斯曼白了弟弟一眼,不耐煩地揮手趕他走人,“有消息了就給軍部打電話,對了,要說金屬材料肯定是格物教會最了解,最近弗洛伊德那家夥也不知道忙些什麽,你去找他問問看有沒有頭緒。”
“好嘞。”亞德裡安有了目標就不再迷茫,他是個天生的行動派,比起動腦筋更喜歡去幹點什麽,去盯梢他比誰都來勁,“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喬尼也在尋找那些賞金獵人,他把設計草稿送到了約翰·波哥奇的面前,然後申請了一筆經費說要尋找性能更好更耐熱的炮管,就離開奧尼司大學來到茉莉夜總會的附近了,為了防止被認出來他特意換了一身衣服還戴著遮住下半張臉的防毒面罩。
這時候才剛過午飯點不久,整個銀海大街上就沒幾家店是開著門的,最知名的茉莉夜總會也是大門緊鎖,門口一個人影也沒有。喬尼不是不懂行,他就是故意的,消息靈通的艾莉婕已經從前進報的員工那裡幫他問出了想要的信息。
“這位先生,請問您帶火了嗎?”一個穿著十分華麗的高瘦男子走了過來,禮貌地脫下禮帽,上前來借火點煙。
“對不起,我不抽煙,身上也沒有帶火。”喬尼抬起左手,看了一眼並不存在手表,因為面罩的關系,他說話的聲音也改變了,熟人也未必認得出來。
“您是在這裡等人嗎,白天出現在這裡的客人可不多見。”男人仔細地看了一下喬尼的左手手腕,確認並沒有戴著手表,便繼續和他搭話道。
喬尼點了點頭,“是啊,就是我來得好像有些太早了,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好幾個小時呢,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怎麽打發。”他向左右兩邊各看了一眼。
“我恰好知道這附近有家咖啡店的紅茶品質特別好,您要是沒有地方去,完全可以去那裡坐一會兒等您的朋友過來。”男人笑著推薦道。
“那真是太好了,麻煩帶一下路可以嗎?”喬尼做了個請的手勢。
男人走在前面,把喬尼帶進了一家夜總會的後門,穿過後廚之後又從另一個側門出去了,進入一條被兩棟樓擋得嚴嚴實實的窄巷,而窄巷的盡頭則是一道門,“我們歡迎新人,但不歡迎記者,明白我的意思嗎?”
“當然。”喬尼心裡默默吐槽,他還真是記者介紹來的。
這是個黑市,跟會員製餐廳一樣,必須要有至少兩位熟客介紹才會被接納,而喬尼和對方在路上的那番交談,就是預定下來的接頭暗號,隻用一次就會失效。
他大老遠跑到這裡來,是因為艾莉婕說有賞金獵人要出手昨晚從怪人身上搶下來的零件,即便不能使用,光是用來分析材料和工藝也有很高的價值。
這窄巷連風都吹不進來,抬起頭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線天,而走進盡頭的門之後向下拐過一個樓梯口,忽然就開闊了起來。地下空間是個很大的市場,過道兩側全是擺攤的煉金士,因為太過吵鬧連一點神秘感都沒有。
雖然是室內空間,卻莫名給了喬尼一種“頻道六,諾頓面前,記者爬”的既視感,看到左手邊一個攤位前系著頭小毛驢,挽具上還插了根杆子吊著胡蘿卜掛在驢的鼻子前面,他就更有種被夢核統治的恐怖感了。
“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帥的驢子啊?”開口說話的不是攤主,而是這個偽裝得十分純真的驢子,它的口腔構造跟人類的完全不同,卻說著一口純正的老納契敦西城腔……
“此處禁止大哥哥。”喬尼的面皮抽動了一下,煉金術經過三百年的發展已經很成熟了,人體煉成也完全不再是禁忌,滿大街都能看到接受煉金改造的人,但是改得這麽徹底,還是讓人覺得難以接受,“我是說老板你確實很帥。”
“它不是老板,它是我的雇員。”盤腿坐在攤位後面的老大爺抬起眼皮子瞥了喬尼一眼,又合上眼睛繼續打盹了,客人有沒有購買的欲望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並不是所有的煉金士都是科班出身,很多人的煉成力都是受了刺激後意外覺醒的,相比於煉金大學,這裡才是他們的最好的學校,不僅能學到煉金知識,還能體會到人心險惡。擺出來放在攤位上出售的東西,百分之九十都是贓物,而這些煉金士也大多背著案底,但這就不是喬尼關心的事情了,他沒多關注別人直接就往裡面走。
還沒有到點,放出消息的賞金獵人也沒來,但最中間的台子已經圍滿了人,大家的消息都很靈通,得知那個怪人很可能是同諧教會最新的研究成果,都不願錯過這個機會。
教會裡的研究員都是真正的精英,比那幾所大學的教授還厲害,手指縫裡露點東西下來都夠他們受用無窮了,今天多花點錢把東西買下來,明天說不定就能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封個貴族頭銜也不是幻想。
喬尼身上的貴族氣質太明顯了,在這群市井煉金士當中一站顯得非常扎眼,而他身上的衣服裝飾則展示出了強大的財力。因為現在這局面肯定是價高者得,多一個人就要多一個競爭對手, 所以沒多久就找麻煩的來了,“小子,你是生面孔嘛,誰把小孩子給介紹進來的,哈哈哈。”
“鄉野匹夫,不認識我胸前的徽章也正常,把奧尼司大學研究員說成小孩子,你很有種。”喬尼現在可不是單純的學生了,他的真理之眼下多了一圈花紋,代表著他的研究員身份。
“混蛋,你說誰是鄉野匹夫!”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這些野路子出身的煉金士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跟他們講師門和傳承,之前找茬的人當即大怒,抬手就往喬尼的衣袖抓來。
這黑市背後是有大人物管理的,大家都沒膽子動用武器來鬥毆,但是單純過過手切磋一下那些管理者不會過問。喬尼則沒有想那麽多,人家都動手了他總不能硬挨這一下,當即抬起左手後發先至,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然後用力一折。
“抱歉,我的力氣似乎用大了一點。”骨頭再堅硬也比不過鋼鐵,他這一抓一折,對方的手腕直接反過去了。
“你小子死定了,讓我在外面遇上你,一定把你的……”這人漲紅著臉想要放下狠話,卻被旁邊的朋友踢了一腳。
“白癡,他是喬尼金手,在拉巴克殺了四十多個海盜還屠光了港務局警衛,把一整隊芙洛卡特別行動人員都乾掉了的喬尼金手!”旁邊的人驚恐警告自己的朋友別惹事,這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人物,“他假裝成奧尼司大學的研究員,不會是想要打強能煉金熱石的主意吧?”
喬尼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剛才用力過猛把手套弄破了,裡面金燦燦的機械左手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