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沒能等到安德魯·納爾遜返回軍營報道,大隊長威爾少將聯系了各方都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之後,王立陸軍第一大隊的駐地就炸鍋了,多達幾十個小隊被派出去找人。
一個上校中隊長帶著手下戰力最強的小隊消失,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因為安德魯·納爾遜並不是普通軍人,他是王立陸軍第一大隊的上校。
兩百多年的權力鬥爭中,坦貝恩家族的實力被其他貴族聯合教會一點點削弱,以至於王立陸軍的規模遠遠不如國立陸軍,而第一大隊又是嫡系中的嫡系,每一個人對他們而言都很寶貴。
此時王宮裡已經亂了起來,不僅因為慘痛的損失讓理查德三世心痛,更因為安德魯·納爾遜是納爾遜元帥的親孫子,出了這樣的事情他沒法向元帥交代,“一整隊十個人,各個都是征戰多年的戰鬥型煉金士,就這麽在納契敦不見了,你們這群廢物連找都找不到嗎?”
如果是在外執行任務整隊人消失,那王立陸軍和大警察廳還有話說,可人明顯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沒了他,較起真來都是瀆職罪,一個也跑不了,“陛下,已經基本鎖定納爾遜上校和其警衛小隊最後活動的區域了,就在工廠區……”
“我不要聽這些,我要見到人,見到人!”理查德三世嘩啦一下把桌上精致的紅茶杯和碟子推到了地上,現在是事情還沒有結果,納爾遜元帥才沒來找他,如果安德魯·納爾遜真的遭遇了什麽不測,他的麻煩就大了。
“是,我這就去現場催促大警察廳的人。”內務情報官員嚇得一縮脖子,小跑著溜出了國王的書房,但沒過幾分鍾他又返回了門口,惴惴不安地敲門走了進去。
“怎麽又回來了,找到納爾遜上校了?”理查德三世抬起頭。
“陛下,不是納爾遜上校的消息,是有關華茲上校的。他昨天晚上沒有向長官報備單獨離開了軍營,現在也沒有回去報道,根據陸軍罪案調查處的說法,他恐怕也失蹤了,而且最後活動的區域跟納爾遜上校是一樣的……”情報官實在不想面對暴怒的國王,但如此重要的情報他又不敢不匯報。
理查德三世氣得手都開始抖了,愛德華·納爾遜的爺爺是元帥,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爺爺同樣是元帥,他萊恩聯合王國一共才九個元帥而已,“你們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才好,這是要挖了我們坦貝恩家族的根啊!”
“不敢。”施勒人是不興跪下的,但情報官被盛怒之下的國王氣勢所懾,嚇得匍匐到了地上。外界總是各種編排,說理查德三世驕奢淫逸,還有這樣或那樣的怪癖,卻很少有人提及他是一個宗師級別的同諧煉金士,實力不在各大教會的紫衣主教之下。
“你去把我的命令帶給大警察廳,如果日落之前還找不到納爾遜上校和華茲上校的下落,他們就等著被清洗吧。”理查德三世並不在意那兩個元帥的孫子是死是活,他在意的是自己身為國王的顏面,這種事情會顯得他對納契敦毫無掌控力,而一旦這種危險的認知擴散開,他的位置就不穩了。
情報官退出了書房,理查德三世也離開了,繞了一圈之後來到王室珍藏室,打開一道暗門走了進去。通過盤旋的樓梯來到地下,這裡沒有光華奪目的寶藏,只有一間小小的冥想室和一個枯槁的老人,“老師,我有問題想要請教您。”
“是為了那些俗世上的俗事嗎?”老頭閉著眼睛,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完全不在乎眼前這位的國王身份。 “不,我想請教老師,教會所認為的那個日子來了嗎?”理查德三世彎著腰,像個小學生在聆聽教誨一般,而他在這位老人面前確實只是個學生。
“如來。”老人低聲道。
“如來,那是來了還是沒來?”理查德三世不明白。
“一切皆如來。”老人繼續道,“是你太敏感了。”
這下理查德三世終於聽懂了,“既然如此,那教會真是欺我太甚,我們坦貝恩家族兩百年來一再退讓,不僅沒能得到他們的真心支持,反而放大了他們的野心。”
“孩子,你對野心的認知還太淺薄。”老人微微搖了一下頭。
“怎麽就淺薄了,他們想要的無非是地和人而已,但只要他們的神走不下王座,這個國家就永遠屬於我們。”理查德三世沒有那麽高的境界,他在乎的就是看得見摸得著的這些東西而已,“如今風雨欲來,請您幫幫我。”
“這次只是小事罷了,無需我來幫你,而且最近有幾位老朋友回來了,我不能隨便亂動。”老人拒絕了這份請求。
“老朋友?”理查德三世聳然一驚,能被老師稱作老朋友的,那起碼也是兩三百歲的老怪物,能活這麽長時間的至少也是大宗師的境界,這樣的老朋友有“幾位”之多,對他而言不是好事。
“嗯,雖然當年鬧得不太愉快,但這次在納契敦聚首,未必就是我們的敵人。”老人忽然睜開了眼睛,雙目中似有神光一般,穿越了空間和時間照射到了南方海面上那懸浮於半空的龐大身影,“我們有著不同的命運,所以也會拒絕那同一種命運。”
理查德三世不懂,但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謝謝老師指點迷津,我就不打擾您冥想了。”
兩位元帥的孫子失蹤,理查德三世認為是教會搞的鬼,就是為了挑動軍中大佬和他的矛盾,在利用仙舟降臨的高壓來改變現有局面,但老師已經明確告知他並非如此了,對於這位睿智老人的判斷,他想來是信服的。
然而就算不是教會搞的鬼,麻煩也小不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掉那麽多的高手,無論是個人還是組織實力都不會差到哪裡去。現在仙舟的異動搞的任性晃晃,對方藏在暗處趁亂攪動局勢,他一樣會很被動。
因為這次出事的王立陸軍的兩位高級軍官,所以大警察廳和軍部都派了人來現場,於是在工廠區的小樓旁邊,烏瑟爾家族的兄弟倆又見面了。格裡斯曼和往常一樣叼著煙,“亞當,弗洛伊德那家夥最近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你忽然問這個幹什麽?”亞當是亞德裡安的小命,就像他也可以叫自己的哥哥“格雷”一樣,“你該不會認為他的死跟我們追查的那個案子有關吧?”
“你為什麽會覺得無關呢,據我了解安德魯·納爾遜最近就在調查地下排水系統潛艇暗道的案子,跟我們調查的那件事情有著同一個涉案人員。”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失蹤的兩個人,有著如此顯眼的共同點,怎麽都不能當做看不見,“喬尼·喬斯托克。”
“那個小白臉喬尼,只是利用他老師波哥奇宗師研究成果嚇人的小鬼而已,弗洛伊德就和我實力差不多了,而安德魯·納爾遜比我們還要強一些,就憑他怎麽把人乾掉,還無聲無息地藏起來?哦,昨晚還有近十個好手同行來著。”亞德裡安·烏瑟爾不以為然。
“你果然是個白癡,他靠強能壓製別人的煉成力還能說得通,但你忘記第一次我們見到他出手時,他對金屬的掌控力了嗎?那種強大的煉成力操控可不是靠著外物就能做到的。 ”格裡斯曼·烏瑟爾吐出了一個煙圈,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後面我故意淡化那次監視的情況,繁複強調他的強大是虛假的,就是為了騙弗洛伊德這個剛愎自用還自命不凡的白癡去試試水,現在看來我的做法太明知了。”
亞德裡安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強能只是能壓製煉成力,根本就部分敵我的,如果喬尼的作戰服是由強能驅動,那他對煉成力的掌控可能比之前兄弟倆設想的還要厲害。然而他忽然察覺到不對勁了,“你怎麽不早跟我說清楚,要是我也上當了呢?不對,你該不會想要把我也害死吧?”
“怎麽可能,你可是我最親愛的弟弟,你要是真的傻乎乎去找死,我肯定會阻攔的。”格裡斯曼毫不走心地說道。
“那我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揭發他,有兩位元帥出手,他總不至於還能翻了天去。”亞德裡安沒有證據,也就只能當哥哥說的是真心話了,他更想早點解決喬尼這個麻煩,上次在奧尼司大學見過一面之後,他接連好幾天都沒睡好。
“你忘記了這裡面還有一個關鍵人物,龐加萊大主教,我們知道的事情他一定也知道,但他卻選擇了沉沒,你覺得是為什麽?”格裡斯曼看向了弟弟。
“不會吧,連龐加萊大主教都不是喬尼老怪的對手嗎?”亞德裡安又把稱呼換了回去。
“說你白癡還真不冤枉你,平時還是多看點書吧。”格裡斯曼搖了搖頭,而這時遠處河岸邊進行打撈搜查的人忽然驚叫了起來,“走吧,那邊好像找到人了,咱們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