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躺倒在地上的弗洛伊德·戈登·華茲將手伸向了自己的左側大腿,那裡綁著一個腿環,不是用來固定襯衫下擺,而是用來固定注射器的,軍部下發給校級軍官的救命煉金藥劑就在裡面。
蛞蝓恢復劑的功效十分強大,哪怕重傷瀕死的人也能救回來,並且至少存活十分鍾時間。為了應對戰場上的複雜情況,注射裝置設計得操作極為簡便,是一個扁平的圓形小壺,只要按下外面的按鈕就能自動注射。
哢,一隻金屬戰靴踩住了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胳膊,也踩住了他活下的去的希望。喬尼雖然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但都到這個時候了,肯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底牌,所以他選擇趕緊補刀,“不要怪我,是你先要殺我的。”
“不,我是戈登元帥的孫子,你怎麽敢殺我?待會兒龐加萊大主教就會回來,他見過你了,我若死了必然知道是你殺的人,到時候你會被他追到天涯海角,我們華茲家族更不會放過你的!”都已經虛弱到不行了,但在求生欲望的刺激下他還是說出了一大串詞,也許這就是回光返照。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不在乎。”煉金義肢再次變形,各種零件翻轉組合成了一個類似盾構機的裝置,前端的刀頭飛快旋轉起來,只是往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胸口上一按,就立刻刨出了一個大洞,最後喬尼沒收住甚至在地上留了個圓形的坑。
這年頭電費貴到嚇人而蠟燭照明又容易失火,所以不存在晚班的說法,喬尼側耳傾聽了一下,工業區的夜晚安靜得嚇人。龐加萊大主教還沒有回來,他覺得對方多半是被約翰老頭給牽製住了,所以決定抓緊時間毀棄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屍體,至少也要把第一現場給破壞掉。
這位出身軍人世家的中校軍官身上好東西一定很多,但他不準備帶走其他的東西了,隻拿走了那個圓形的注射裝置。一方面是沒有時間仔細搜刮,另一方面也是擔心東西上做了手腳被人定位。
喬尼借住裝甲的蠻力,拎著屍體一路來到了坦姆茲河旁邊,將之拋到了河道正中間,發出噗通的一聲巨響。安德魯·納爾遜為了方便行動,特意把地點選在了行人稀少的工廠區,這給他的行動也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又過了兩分鍾後,安德魯·納爾遜才帶著人追蹤痕跡來到了之前喬尼和弗洛伊德·戈登·納爾遜對峙的地方,剛走進他就皺著眉頭停下了腳步,抽動鼻子狠狠嗅了一下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這裡剛剛發生過戰鬥,有電流擊穿空氣的臭味,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不會是那個小子被人乾掉了吧?”他手底下的一個隊員焦急地問道,喬尼可是關系著他們的前途,如果被別人給弄死了,他們白白忙活一夜不說,還可能因為辦事不利受到上面的責罰。
“我的看法和你相反,應該是那小子在這裡殺了一個人。”安德魯·納爾遜蹲了下來,石板地面上有著好幾道新刮出來的劃痕,他立刻聯想到了喬尼那套全金屬的戰甲,鋼鐵戰靴踩在石頭上留下的就應該是這種痕跡。
“如果他真的在這裡殺了人,那麽會是誰呢?我們的人科室一個都沒少啊。”另一個下屬覺得納悶的同時也有些惶恐,別人找了過來說明他們的工作出了紕漏,被人跟在後面都沒察覺。
“不清楚,但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們循著足跡找過去。”這一隊人都是煉金士,各有各的特殊能力,普通人眼中在正常不過的偏僻小路,
在他們的眼中滿是線索。 “你們幾個,站住。”龐加萊大主教恰好在這時候回來了,發現弗洛伊德·戈登·華茲還有那個叫喬尼·喬斯托克的小子都不見了,憑借他的實力和眼界,看了一眼就立刻還原出了當時發生的大致情況,不過眼前的這幾個人卻在他的預料之外。
“龐加萊大主教,您怎麽會在這裡?”龐加萊大主教位高權重,是升騰教會的絕對高層,安德魯·納爾遜當然認識了,他不理解一個大宗師級別的強者,半夜不在聖堂休息跑來工業區幹什麽。
“咳咳。”龐加萊大主教忽然忍不住咳了一聲,嘴裡吐出了一條不斷蠕動的觸手,他立刻一腳踩上去把觸手踩碎,那畫面看的人理智值狂掉,“我追蹤一個強大的敵人來此,你們呢?”
“我們也是追蹤名為喬尼·喬斯托克的可疑分子來此,那個人疑似跟多宗大案有密切關聯,但又暫時找不出可以開展全面調查的證據,就在剛才他似乎在這裡殺了一個人,這下只要抓住他就可以帶回去正式進行審訊工作了。”安德魯·納爾遜毫無保留地把一切都說了,因為他知道瞞也瞞不住,而且教會向來不管世俗的事務,和軍部的關系一直相當和諧。
“原來是這樣啊,還真是辛苦,今天的任務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嗎?”龐加萊大主教又問道。
“沒了,我畢竟是上校中隊長,全權負責……”安德魯·納爾遜的話還沒有說完,就驚覺眼前的龐加萊大主教身體忽然變成了灰黑色,他立刻開啟了變身卻還是晚了一步,背後的一隻白色的手已經插入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臟,“為什麽?”
“就當是成全我吧。”龐加萊大主教冷酷地回答道。
“快跑。”其他幾個人,看到擁有近乎宗師實力的自家中隊長被瞬間秒殺,立刻四散而逃,但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那個收割生命的白色影子。龐加萊大主教可是正兒八經的老牌大宗師,開創了一個新流派,並且自身實力超強,要是被幾個軍士從手上逃走了,他的老臉就沒地方擱了。
他的能力非常多,而最標志性的莫過於黑白分身,利用升騰煉金術把他自己分成黑色的影子和白色的影子,黑色的擁有超強力量和耐力,白色的擁有超強敏捷和感知,在追求“合眾為一”的升騰教派裡獨樹一幟。
這幾個王立陸軍的軍士死得確實很冤枉,但龐加萊大主教不得不殺了他們,因為一旦放這些人離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弗洛伊德·戈登·華茲是喬尼·喬斯托克殺的了。這本來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怪只能怪華茲家的小家夥之前多嘴,衝他炫耀了那件格物教會最新的防護道具:護心鏡。
一件能量耗盡前只能被神器擊碎的立場護盾,並沒有保住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命,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喬尼·喬斯托克真的有一件神器在手。
如果喬尼殺了弗洛伊德·戈登·華茲的事情暴露了,華茲家族肯定會去抓人,人抓住了東西自然也會落入他們之手。龐加萊大主教不僅要暫時包庇喬尼,還有殺了所有知情的人,至少在他得到神器之前不能走漏了消息。
安德魯·納爾遜和手下的人本身沒有問題,他們是恪盡職守的好軍士,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點罷了。龐加萊大主教是為了一己私欲殺的他們,而這正是升騰教會或者說所有升騰煉金士的行事風格,不自私的人在這條道路上走不遠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居然還有給別人擦屁股的一天。”雖然主觀上有收拾現場的心,但喬尼表現得非常業余,時間緊迫讓他很多地方都沒有顧及,而龐加萊大主教幫助他完成了最後的收尾。
直接去追喬尼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因為他確信那個看上去有些面熟的家夥已經跟喬尼合流了,他以一敵一尚且落入下風,再加上一個手持神器的生力軍,真有可能在這陰溝裡翻船。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已經鎖定了喬尼,以後肯定有得是機會打成自己殺人奪寶的目的,他大主教的身份太好用了。
約翰·阿爾巴確實已經和喬尼見著面了,從表面上看他似乎一點兒傷都沒受,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衣服上多了幾處小的破洞,應該是剛才戰鬥時留下的,“你小子,東西給你是讓你保命的,這才過去多久你就把東西給用掉了?”
“就是用來保命了啊,要是不用,你覺得我能打得過那個龐加萊大主教?”喬尼翻了個白眼,這老頭得有多高看自己,才能覺得自己可以從大宗師的手裡逃脫。
“現在的新人,不差。”約翰·阿爾巴的記憶中沒有龐加萊大主教這麽一號人,應該是他“失蹤”之後才崛起的後起之秀,但剛才那番交手,他被對方詭異又強大的分身能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你還真會給我找麻煩。”
“不是我去找麻煩,而是麻煩找上了我,最近恐怕還會有更多人來對我不利,你還有沒有那種小魚,再給我一條放在身上唄。”喬尼腆著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