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沉的天空包裹著緩緩消失的白雲,像是公交站前剛剛下班著急回家的行人,路旁微刺目的燈光宣誓著夜晚的來臨。
“李芸訂婚了,下個月的婚禮。”
馬路旁一家燒烤店裡,孜然肉香與啤酒的氣味碰撞。兩個衣著不凡二十五六的年輕人正在侃侃而談,說出這句話的是挨著門口年輕人說的,他好像也感覺說出這句話有點不合時宜,不過他還是繼續問道:“你要去嗎?文豪。”
對面的人聽到這個名字顯然愣了一下,隨即開口問道:“她讓你轉述的嗎,濤哥?”
“嗯!她也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就拜托讓我捎個信。”龔濤回道。
“再說吧!”文豪懶懶散散,顯然毫不在意,隨即和對面的人繼續碰杯,繼續洽談,對剛剛的事一點不提。
龔濤看著對面的兄弟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當年舔了人家7年,上至送早餐,下至洗襪子,跟正常人沾邊的事兒你是一件不乾啊!從高中舔到大學畢業,我自詡綢都第一深情見到你都自愧不如,你就真的一點不難過嗎?”
文豪想了想:“你是不是賤?我這叫專一,不叫舔。”
“深情且舔狗!”龔濤挑挑眉。
“去你二舅姥爺家的解放杯茶壺。”文豪笑罵道,隨即也認真的回到:“難過也說不上…”話並未說完,但再沒有想接這句話的欲望。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啊!”文豪不禁感歎。他的青春很簡單,只有李芸一個人,致他來不及感受成長的風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到最後給別人養了老婆,他是真後悔了!事業馬馬虎虎,他的家庭條件也隻比普通人家好一點而已,而愛情,什麽是愛情?他母胎單身二十幾年從沒感受過好嗎?
酒足飯飽,濤哥踏出店門口的兩階樓梯差點摔倒,看的文豪哈哈大笑,忍不住調侃道:“還有幾個月才過年呢,你這麽早是想給誰跪啊?我可還沒準備紅包呢?”
你在嘲諷什麽?馬上給你安排。
文豪腳下一滑,後腦一涼,頓感不妙。
“文豪!文豪!醒醒,別睡了”有人正用力的推著他,叫喊著他的名字。
他微微睜開眼,迎接他的是刺眼的陽光和一張稚嫩帥臉,他正趴在一老舊的公交台座上。
“嘶~”
文豪皺了皺眉用手使勁捂著後腦努力回想著昏迷之前的壯舉。
“早知道就不口嗨了,閑著沒事乾,爭著當什麽小醜。”
文豪嘀嘀咕咕。
“你在說什麽狗話呢?走啊!你不要通知書了嗎?”那人說道。
文豪這時才慢慢把目光轉移過來看向他,這一看不禁愣住了。他和龔濤從小就穿一條褲子打仗,當然認識對面之人,不過不一樣的是,龔濤的臉上少了成熟老練,多了些許稚嫩。他愣愣看著對面那人…
“你喝酒喝傻缺了吧?表白失敗打擊有這麽大嗎?劈個叉看看正不正常。”
看起來17、18歲的龔濤調侃著說道。
文豪沒有理會他的調侃,轉頭看著公交站玻璃倒影的稚嫩的臉龐。他終於反應過來。
“我重生了?”
文豪心裡也是非常的懵逼,真就重來一次了?太草率了也?
“我們現在去幹嘛?”
他無力的揉了揉太陽穴問道。
“拿錄取通知書啊,你還是劈個叉吧,證明一下你昨晚沒喝傻,要不然能在公交站睡著?”
龔濤笑著調侃。
他顯然還沒從重生的衝擊勁頭裡緩過來。他默默思索,確定了現在的時間線。
2016年下旬,他拿出他的小米手機打開,赫然顯示著7月19日下午3點。他情不自禁的掐了掐臉。
“不疼?”
他疑惑的說道。
“你特麽掐的我的臉,你當然不疼!”
龔濤煩悶的打開他的手。
“啊哈哈哈哈嗝,不好意思啊,我這個人比較內向,掐臉都不敢掐自己的。”
文豪悻悻說著。
他這時才緩緩打量著周圍的環境,2023年國內的發展高度且迅速,而2016這種發展已經呈現雛形。
灰黑平整的油路面,公路兩旁是挺拔的白楊、蒼翠的塔柏……
他默默端詳了一會,摸摸口袋,沒帶錢,打開微信余額顯示206.3,拍了拍一臉悶的龔濤轉身朝旁邊的超市走去。
“你幹嘛去啊?”
龔濤問道。
“買煙”
他簡單回復。
龔濤一臉茫然,隨即問道:
“那你還劈叉嗎?”
文豪沒理他,走進便利店,這個年代並不久遠,相差七年,大體和後世相差不大。
“老板一包格調!粗的!”
不多時便走了出來,熟練的打開包裝抽出一根點上,隨便給龔濤也散了一根。
“呼!”兩個少年吞雲吐霧。不過一個是真抽一個是包口。
“你特麽不抽你點什麽火?”
文豪不耐問道。
“我也不會啊!這不你昨天表白失敗剛失戀,我配合你意思一下嘛!”
龔濤不滿回答著。
文豪默默聽著,思緒飛遠。上輩子記憶浮現,也是想起來昨天應該發生的事兒。
7月18日,李芸的生日。李芸的家世顯赫,父親在單位上班,母親做服裝類的生意。
李芸媽媽在紅月酒店定了包廂為女兒慶生,李芸邀請了全班同學參加她的生日聚會。作為李芸身邊最親近的舔狗文豪當然也去了,大家沒有家長在旁邊喝酒也自在,自然而然就會多喝,隨後文豪就腆著臉表白,李芸在所有人唏噓嘲弄的眼神裡語言犀利,高傲的拒絕了文豪,還惱怒地把他趕出了酒店。
龔濤隨後就出來了,帶著文豪送給李芸的生日禮物,找了個燒烤店繼續喝酒。一雙手套,就是一雙普通的手套而已。
思緒回歸,他自嘲的笑笑。
“大熱天的,送什麽手套嘛!這不純純神經病嗎?”
兩人走向學校,準備去拿錄取通知書。前世自己還是很給力的,成績從來沒落下。
主任辦公室裡已經到了些許人。當文豪和龔濤進來後,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目光一致,顯然昨天文豪被拒絕的事還歷歷在目。
頂著各色不一的眼神,文豪毫不在意的。
“老李,我來拿錄取通知書。”
中年男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隨即在一堆文件裡東翻西找,不多時便拿著一封未拆封的文件遞了過去。
“考的不錯,未來繼續努力!”
中年男人略帶欣慰的誇讚。
文豪敷衍對付了兩句,給中年男人遞了根煙,對面明顯愣了一下,隨手接過別在左耳上。
“在外面抽,裡面人多。”
中年人叮囑道。
文豪點了點頭,懶懶散散拿著文件朝外走去,點上一根煙等哥們拿通知書,剛抽一口想續上,迎面迎來一陣淡淡的清香,好似初生的花朵。
“文豪,你在這裡啊!”
生硬的問候。
文豪抬起頭來,來的正是前世昨天聚會的主角李芸。
她今天穿的一身白裙,穿的一雙小白鞋,頭上戴著的小貓發卡微分開額前的劉海,露出那張白皙化了淡妝的精致鵝蛋臉。
“嗯!”
本想直接無視,但還是應了一聲。
李芸臉色微變,以為文豪因為聚會的事而故意輕視自己。聚會結束後她也意識到對文豪太過分, 想著對文豪主動搭話找一個台階,他一定會像以前一樣順著台階而下。
“文豪,芸芸找你說話呢,正經點行不行?”
說的的是李芸的閨蜜劉青青,雖然昨天的文豪情場失意,但她並不在意他的感受,自然的帶著責備的語氣。
文豪剛剛平靜的心突然煩躁起來,一筆帶過不好嗎,找什麽存在感?
他猛的把一條腿向前搭去,現場表演了一個一字馬。
“夠不夠正經?”
文豪盯著劉青青問道。
“不夠我再給你們來個花手。”
說著就要表演一個,這時龔濤拿著通知書從裡走出來看見這一幕,捂著臉把文豪拉起來就要走,帶絲歉意說道:
“不好意思,他昨天被狗咬了,狂犬病犯了,別介意別介意。”
拉起文豪就快速離去。
事情鬧劇般結束。李芸一臉不滿,目光複雜的看著兩人遠去。
她想不明白文豪為什麽會這樣,以往她做錯了什麽,對方都會順著他的台階而下。是昨天拒絕了他的表白嗎?可是自己並不喜歡他啊,每個人都有拒絕的全力。他難道是故意不理我?想重新引起我的注意對吧!
想到這裡李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一臉高傲的仰著臉和劉青青向辦公室裡走去…
劉青青也是邊走邊嘀咕:
“神經病啊!”
文豪並不知曉李芸的心裡所想,如果知道了肯定會螺旋升天到月球去給嫦娥兩巴掌,笑著說: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