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想想乾些啥,理理先後順序。腳步聲與行李箱的磕絆聲在樓梯間回響,整棟樓像是空的。二、三層間的樓梯平台上兩輛腳踏車,外側一輛的坐凳上被人挨過,有個屁股印,印子上的灰薄些。
萌君坐在門前,緩緩疲痛的身子。馬上說些什裡?啥也不說直衝裡屋去?不太好吧,畢竟這麽久不見,那該說啥?我回來了?嗯~~拉倒吧,這或許是好多人都會遇到的傷腦筋的事,停止胡扯吧,快開門吧,都快睡著了。萌君他對自己的意識狀態還是比較清楚的,是不會因為在這陰涼的地方睡深了而導致著涼、感冒的。
冰冷的鑰匙在箱子裡沉睡已久,被握得熱乎,插入並不滑潤的門孔,跟鋸木頭的鋸齒,來回拉扯時頻繁地被木頭卡住一樣難受,左轉右轉試探,可別又擰斷了。
嗒!門開了,萌君迅速把東西提進去,在房間門內側屏氣靜聽,沒有什麽動靜,估計老家夥出去了。房間裡一個床,兩床頭櫃,一個衣櫃,厚床墊上的薄床單一直都在,
曾經那硬實的,在臉上摩擦起來很舒服的,被罩帶有類似兔子圖素的被子卻不知哪兒去了。
現在那些輕飄飄的被子,實在是又軟又悶。雖說北方冷點,但厚衣服確實有點多了,拿出一毛衣和一大衣丟在床上。睡前先清清尿,在馬桶前沒有東西可以抵著額頭了。它們快樂的旋轉著,順著旋渦溜走了,然後黃水漸變成了清水。萌君癱在床上,以包為枕,睡他個昏天暗地、稀裡糊圖可沒人管!
還有兩天開學了,肖雨卻是第一個到宿舍的,她自己都不信,以往該是舍友早早的厭倦了假期的枯躁,在這個小屋子裡瞞著宿管阿姨開 party呢。
肖雨把自己的物品挨個拿出來,看了看自己的設計方案,字裡行間都透露著“還不夠
細致”、“還有很大進步空間”,肖雨眉一皺,然也沒奈何。
這作業布置的,怎麽可能讓一個人就整出一個像樣的遊戲來嘛,根本不可能的,也就大概地描述一下自己的構想、框架吧。肖雨這麽想著,這是她現在的能力與水平,倒不如再出幾個玩遊戲心得的假期作業,哦,距離百星還差十幾顆,她得加把勁兒了。
肖雨兩手把著手機,靠著門張望著,期待誰會是第二個到的,邊玩邊等,邊等邊玩,忽然她又把屁股靠向另一邊門框,雖然宿舍樓只有一個大門,但她覺得可能有人會從走廊另一邊過來,可好一會兒也沒人。
肖雨心裡有點著急了,操作出現一絲慌亂。樓下熱鬧起來,但來者似乎都不認識。肖雨快馬加鞭,如疾風迅雷,兩眼目不轉睛,走位似有腳本,心中有靈犀,頭頂有神明,她力戰三英,帶個團隊以二人的代價團滅對方。“快推!我沒時間了,得下了…”隊友本還想享受那愉悅的折磨,就這樣在她字裡行間溫柔的催促下,推上高塔,點爆了水晶。
肖雨去走廊轉看著,都是不太熟悉的面孔,還有男的!?從沒遇見過的事!她冰清玉潔的身體和穿拖鞋的模樣要是被傳出去…她再定睛一看,實是短發平胸爽朗的打扮,俏麗明眸,又感到更加疏遠了。
耷著可愛的小白兔拖鞋竄到別的宿舍,猶豫而又不打招呼地悄悄進去了,像是為了覓食而探進囚籠確非要表現的很大膽的小老鼠一樣。
那些同學拿出不少物品,護膚品,衣服……肖雨輕輕問了一句:“你們都是新生嗎?”
抱被子的,
疊衣服的都停下了,瞪著眼,相互看看,也不認識,望著門前光線下的身影,一個著白布裙,雙辮的女生說:“舍管阿姨,我們~應該都是大一新生,”她轉去看別的同學,辮子也扭起來,眼神好像在等待大家的回應,其他同學不作聲,許是默認了,那同學又說,“有什麽事嗎?阿姨,我們自己都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肖雨笑笑:“呵呵,沒事,就過來看看,”往回又看著人家的床鋪、天花板、鞋、凳子,到門口她又回頭說一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可以過來找我。
等她出去,又有一同學說:“喂,從我這個角度看起來,不像是個阿姨呀。”
其他人也接了話,“興許是哪個學姐呢?”了
“完了,這剛來頭一天就得罪人了,以後走路注意點,洗澡別閉眼……”
肖雨憋著笑走的,心想:呵呵呵我都已經到了當阿姨的地步了麽?看著腳上兔鞋的雙眼,兩手捋著頭髮。
宿舍已經有人了,正躬身面著打開的行手箱,她看見肖雨了,熱情的問:“哦,同學,你第一個來的吧?可真勤快。哦,床都鋪好了。”她上下打量,“鞋都換上了,哎?晚飯後不是要出去一趟嗎?”
肖雨靜靜的,不說話。新同學又接著說:“你也選的上鋪啊,正好,我就住你旁邊吧,你是老大,我是老二。”
“喂,你也是新生嗎?”肖雨問。
“對啊,你不也是嗎?難道你不是?哦哦,我叫趙晨芳,你呢?”
“呵呵呵,我叫肖雨。”她大吸一口,越來越感到不對勁……
到處打聽,肖雨才知道,某個群因為長期不發言或發言過少,雖然前期都幸存下來,不過最後還是敗倒在她經常清刪陌生人、群的好習慣下,老學生多要搬走的消息在約兩周前發布的。
夜色昏暗,長廊明燈,肖雨晚飯還沒吃。
“你們最晚報到時間是哪天?”肖雨問。
“後天上午吧。”新同學說
“8月31號?喔~”勾搭起鞋的後腳跟肖雨就出去了。樹影婆婆,長椅無人,同晚上小區跳完廣場舞後的空地一樣。路邊偶爾傳來片言細語。只有超市、餐廳奶茶店還比較亮堂,最大的操場也還打著燈。一群人的身影在觀眾席前竄動、忙活,不出意外是為了開學典禮、迎新。肖雨入學時的典禮可讓她銘心刻骨。碰上代號有趣的台風登陸。不過後來突然離奇消散了。當時接連幾天大雨,一推再推,不能再推了,終於挑了個雨小一點的下午,一半人擠在狹小的雨蓬下,另半人站在雨點下, 這一半人中又有不同,一半撐著傘,謂有傘主義者,一半沒有傘,謂之無傘主義者,少數人穿的雨衣,很少,那麽醜的衣服早就不流行了。個別人什麽也沒帶,但零散散的細數,倒也不少人,都是些不懼風雨的少年,短袖短褲,甚至涼鞋拖鞋,數他們最酷。
過程也相當有趣的尷尬,灰蒙蒙的陰天背景下,如同一場悼念會,多數人都是咬牙煎熬地聽那位中間頭髮所剩不多的先生念完了五六張紙,寫稿子的可真能括句、掰活。腦海的畫面讓肖雨差點笑出聲來,“這屆生可真好。”
多數老同學都不在校內,肖雨希望能遇到一兩個認識的人。圈子小了,以前自己也少參加活動,這下,看著手機,想起遊戲,歎起了氣。這種情況…心裡的她正跺腳罵咧著:“好煩呐!~”不太好意思同別人搭話的肖雨,進了同樣隻零散亮著幾間教室的第二棟樓,碰上熟人機會依然渺落。
走廊,接道有些昏暗,安靜,“出入平安”的綠光看上去是如此駭人。前面一教室亮著燈,投到走廊的光影也笑得變了模樣,成了個平行四邊形狀。路過的肖雨朝裡頭瞄了一眼,好像有人扭頭注意到她,她便兩步走到前面牆後停下,貼著身,雙手隻用指尖抵牆,不時躬腰,首尾張望著,生怕走廊兩邊來人。
“你負責買東西,也沒多少團費,省著點用。”“行行,就交給我了……”這個男生音比較溫柔。
“小江,你就負責給人家介紹,這回能招多少人就看你的了,你可是咱團的門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