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心中舒爽,再次修煉《靈氣訣》時,感覺效率又有大漲。
他猜測,這不僅僅是系統加點的效果,恐怕還有自己此時思緒十分清明的緣故。
或許只在此時,自己才真正全身心地投入了修煉,而沒有一絲雜念。
修煉中人總講究心無旁騖、思無雜念,自然是有原因的。
到了中午時分,沈流出門一看,今日還難得的出了些太陽。
又回頭看了一眼昨日搜羅出來的,胡亂放在地上的錘子斧頭,他覺得應該趁今日天時不錯,趕緊將昨日的計劃付諸行動。
伐木是一個力氣活兒,所以現在得多吃一些。
他一邊哼了小曲兒,一邊燒水,下米,切肉,煮肉。
不多時,午飯便完成了。
盛到碗裡。
只見米飯粒粒晶瑩剔透,鋪在飯上的大肉塊也泛了閃亮的油光,釋放出誘人的香氣……
幾大口將飯全部吃完,沈流真心實意地打了個飽嗝,再輕輕拍了拍肚子。
感覺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兒!
他將斧頭扛在肩上,將錘子提在手裡,走出了門去。
頭頂的陽光灑落眼下的皚皚雪地,細膩的雪粒仿佛絞碎的珍珠粉末,在驕陽的映照下,閃耀了淡橘色的浮光。
沈流一腳踏進雪裡,聽得嗤的一響,三尺的大長腿徑直不見了半截,絲絲寒意從足下蔓延。
又嗤的一響,半個身子沒入了雪地中。
他涉雪而行,踏上了記憶中去後山的路。
“沈流哥,去哪兒啊?”
何皮子從門後探首問道,好似一隻將頭伸出殼的醜王八。
沈流應道:“去後山砍點木頭。”
何皮子嘿嘿一笑:“怎麽的?如今才四十的年歲,就上手準備壽材了?”
聽他一句話,沈流隻恨不得將手裡的錘子給他迎頭砸去!
老子給你準備壽材!臭小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自己就不該應他的話!
見沈流居然不怒,何皮子又笑道:“六哥,你四十歲了還在練氣三層呢!其實早該回凡界去娶妻生子、安享晚年的,說不定生個兒子出來,還能築基呢!”
“賤皮子!”
沈流暗暗罵了一聲,便再不去搭理他,只顧趕自己的路。
“沈老六,你這是幹什麽去?”
他之身後,俏姐竟也出了門,站在門口觀望。
何皮子搶答道:
“沈流哥感覺長生無望,正準備回凡間安度余生呢!臨走時覺得有點虧,準備以修仙界靈木打一副壽材帶走呢!”
“呃?”俏姐有些驚訝,但旋即反應過來,“你這壞皮子,又欺負老六呢?”
“呵呵!哪有哪有?”
沈流見何皮子樂得忘乎所以,便暗暗施展了《含沙射影》神功,屈指一彈!
一道勁風精準地打在何皮子頭頂的屋簷上。
啪!
頓時,一大團冰雪滑落下來,給何皮子砸了一個跟頭!
“哎喲!”
他狼狽地爬起身,拍了拍頭上的雪米,又罵罵咧咧地退回了屋子,關上了門。
沈流暗暗一笑,隻覺得他活該。
然後又對遠處的俏姐道:“準備去山裡砍點木頭。”
俏姐卻道:“你等等!”
而後,她匆忙進屋。
沈流也不知她要幹什麽,便隻好站在原地等。
雙足埋在雪裡一動不動,很快就麻木了,
他隻好使勁跺了跺。 沒多久,俏姐穿了一件更厚的衣裳,出了門,又回身將門鎖好,然後匆匆地向沈流走去。
小小的一團吐息縈繞她的臉龐,有些迷離的朦朧。
沈流一個恍惚間,仿佛看見了一個絕世的美人正走向自己。
他努力眨了眨眼。
這才看清了俏姐那張不施粉黛、略顯憔悴的臉。
沈流忽然覺得,其實俏姐長得也挺好看的。
只是過於樸素了而已。
時常隻以一襲灰蒙蒙的粗布麻衣裹了身段,這才顯得臃腫。
如果給予她那些內區女修的待遇,日日靈泉洗身,將那歷經多年風吹日曬的皮膚喂得白嫩了,再抹點胭脂水粉什麽的,絕對也是一個大美人!
雖不至於傾國傾城,但配給自己這具四十歲的肉身,還是綽綽有余的。
念及此處,沈流不禁伸手去撫了撫自己的腦袋,發現頭髮有些稀疏。
又捏了捏自己的臉,感覺贅肉也挺多的。
木屋裡沒有鏡子,他這幾日,還未曾認真欣賞自己這張臉;隻依稀在水缸裡看到過一些光影,但也有意忽略了——他或許還沒準備好,從此頂上一張陌生的臉生活。
這時,俏姐已經走到了沈流身前。
臉頰紅撲撲的,呼吸有一些急促。
沈流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
她問沈流:“你去山上砍木頭幹什麽?”
沈流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道:“加固一下木屋,過幾天風雪更大,怕屋子扛不住。”
但他臉色微變,又十分突兀地將手放下了。
這是什麽情況?
自己以前可沒有撓頭憨笑的習慣呀!貌似這是原身在見到俏姐時的肌肉記憶?
‘一見面就撓頭, 這得是什麽油膩形象?也不怕頭皮屑飛人家嘴裡去!’
沈流暗暗罵了一句。
俏姐拍了拍沈流的肩,道:“走吧,正好去采點草藥!”
二人並肩走向雪頂下的大山。
路上,沈流問:“這大冬天的,伱去采什麽藥?”
俏姐便略顯得意道:“有許多藥只在這寒冬季節才會生長呢,多是可以治療風邪的。”
沈流仔細回憶,俏姐的年紀應該在三十四五的樣子。
也是個老姑娘了。
但此時臉上竟浮現出一些只有小女兒才會有的傲嬌姿態。
沈流感覺自己的小心臟觸動了一下。
沉默地走了幾步,俏姐又道:“一會兒你的房子修完了,也來修修咱的唄?”
沈流問:“你的房子也要修麽?”
“修呀!這也不少年頭了……”
“行。”
原身應是首批入住青山區的人,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了。
在他修建好自己的小木屋的十年後,俏姐也到了青山區,在他的小木屋旁邊又修了一間更小的木屋。
她是一位製藥師,常去坊市交易靈藥,擅長跟人溝通。
大方灑脫之余,又不失女兒家的細心,對沈流這個鄰居十分照顧。
一般原身偶染風寒,皆是去俏姐那裡拿藥。
對於有些孤僻內向的原身而言,俏姐的出現無疑是一縷熾熱的陽光,照亮了他灰暗人生的一角。
只可惜,原身至死,也未吐露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