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我不在的時間裡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維理恩非常不解,因為他呆在裂隙的時間應該也不會超過一天,但聽到瑟利的描述,似乎就在這短短的一天裡似乎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我聽你說過,你和克多街當鋪的那個老奧姆關系不錯,可是就在五天前,他被教會處死了,就因為他是“褻瀆者”。”瑟利緊張地往四處看了看。聲音壓得很低。
短短的一句話落到維裡恩耳中就如一道驚雷,劈得他久久不能回神,他忽然激動看向琴利問道:“我消失不見之後,一共過去多久了?”
“有十天了……。”
…………
我曾經有個女兒恐怕已經沒多少人記得了,在年輕時我就一直在迫尋魔法的存在,這導致我忽視了所擁有的一切,我的妻子在生下我們的女兒後不久就染上重病死去,我還有太多話沒來得及和她說,我甚至不知道在這段婚姻她是否覺得幸福。
女兒長得真的很像她,出於愧疚我不再專注於魔法的道路,我隻想陪伴在她的身邊看著她慢慢長大,直到她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這樣的願景在我腦海中出現過無數次,她的未來也本該是這樣的。
可在那天,我親眼看到女兒突然驚恐地看著我,她的身體居然就這麽飄浮起來向著某處飛去,我奮力奔跑試圖抓住她,離近了我就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吸力,像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我,出於恐懼我下意識地停頓了一下,就是這一下我慢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消失在空中。
等我再靠近那裡時,那股吸力早已經消失了,我拚命地找遍普林薩城的每一個角落只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我也提醒過城內的其他居民,很多人說我瘋了根本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我所擔心的事情還是再次出現了,失蹤的人數越來越多,直到失蹤現象消失時,城中已經蒙上一層無法抹去的銀影。
往後的幾十年裡我不斷在心中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那時我沒有停下,如果在那天我能讓女兒一直跟著我,事情會不會就有所不同了。
也許是心中還留著僥幸,我將唯一的希望放到幾乎無所不能的魔法上,我必須要親自進去看看,也許女兒還活著,在一個我所不知道的地方生活,等待著我把她接回家。
魔法的深奧遠超我的想象,所幸我有足夠多的時間可以浪費,伴隨著閱厲增加,我也發現了一些線索,說起來這件事我越想越覺得蹊蹺,那一天在地下集市裡我碰見了一位行為古怪的老人。
當我想避開他時,他卻突然地把我拉著,我厭惡地想趕走他,可接下來老人的話讓我不得不在意,他準確地描述了女兒失蹤前的種種異常現象,並將其稱之為“罅隙”。
我激動地向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可老人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神經兮兮地笑著遞給我一本書,留下一句“你想知道的東西都在這本書裡”後就走了,換作以前這麽神棍的話我是絕不會相信的,但看著手裡的書,我卻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緊。
書裡的文字是我從來見到過的文字,我查閱過許多書籍文獻中有過記載的文字,把它們使用頻率最多的字符與書中的文字相互對此,但是沒有一個能聯系得上,也許是我的思路錯了,這樣的文字並不屬於通用的語言,而是更為神秘更加古老的存在。
事實證明我想對了,通過友人的幫助我有幸看到過一塊來自不知道流傳了多少年的石碑,
只是一眼我就認出上面的文字,它們與書裡的文字結構形體上完全一致,聽友人說石碑上刻印的是最初的魔法文字之一的涅倫莫語。 往後的日子裡我每天都會翻看一遍那本書,嘗試翻譯這些文字,盡管我已經能看一些字詞,可這還遠遠不夠,我已經老了,老到什麽時候死去也不奇怪,我還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呢。
…………
最近我察覺到城裡的衛兵以乎變多了,陸陸續續的來自大地教會的人也多了起來,這是一個信號,我至今還記得女兒在消失前的一段時間裡城裡也曾有過這樣的變化,“罅隙”終於要再次出現了!
沒過多久,一位自稱“維裡恩”的年輕人找上了我,他恰巧找我當了一塊元素石,恰好在我舊病複發的時候救了我,又恰好能夠看懂涅倫莫語,一系列的巧合太過反常,以致於我一直警戒著他。
在維裡恩翻譯手稿的過程中,我終於得到了想要知曉的知識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在這一刻我的內心比想象中的還要平靜,我很清楚這趟旅程極有可能有去無回,女兒也許早就死了,但我隻想找到她哪怕只是一具骸骨,我也想親口和她懺悔,懺悔我這個沒有用的父親。
時隔五十年我終於再次遇見了它,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清它的模樣,我義無反顧地向它靠近,意識到此為止中斷了。
…………
不,這是一場噩夢!不應該是這樣的,“罅隙”的後面顛覆了我的想象,說出來可能很瘋狂。
但我真真切切地身處在裂開兩半的大地之間,到底是怎樣的偉力才能創造出這副景象,一眼看不到頭的地層讓我心生敬畏。
灰白的雲霧充斥在大地中心,無數以我的語言無法描述的生物就生活在其中,那副畫面很美但我無暇顧及這些,我所構築魔法失效了,為什麽會這樣,明明我試驗過無數次的!
無助絕望幾乎要把我吞噬,一隻怪物來到了我的面前,它用不合常理的誇張鉤鐮把我生生肢解,接著它把我放進口中不斷咀嚼,我想我應該是死了。
…………
但我眼睛睜開時,熟悉的普林薩城就在我的眼前,那場噩夢讓我後怕,但還好我醒了。
貝爾還是這麽早就開始工作了,他做的烤魚一向不錯,我像往常那樣向他打起招呼,可這個混蛋居然看見我就逃走了,他只是欠我五個羅爾而已,至於這麽考張嗎。
接著我又向梅娜打招呼,她也尖叫著逃開了,所有人看見我後都逃了,是因為我嗎,可為什麽,我有這麽可怕嗎?
“……等,等。”
當我抬手想要攔住一個人問清楚時我愣住了,為什麽我的手會和夢裡的那頭怪物的鉤鐮一摸一樣。
不是的,我是老奧姆不是那頭怪物,為什麽沒有人願意停下來聽我說話……
…………
盡管他的面孔被血肉的擠壓得扭曲在一起,但我還是認出了他,他是克多街的老奧姆,從我出生起他就一直呆在普林薩城裡了,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難道他和維裡恩一樣遭遇“失蹤”了嗎?
怪物慢慢地接近人群,地面沒有前兆的突然伸出幾根石錐貫穿過它的身體將它釘死在原地,身穿繡有大地符號黑色教袍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看見這個人,群眾像吃了定心丸一樣平靜了下來,像這種特殊製式的教袍只有教會中的主教才有資格穿上,主教眼神伶憫地看著老奧姆, 緩緩把手下壓,無形的重量全部壓在怪物身上,將它死死壓在地面,龜裂以它身體為中心不斷蔓延。
“各位看看他吧,他原本也是人類,是“褻讀者”所接觸的詛咒把它腐化成了這副模樣,他們是災厄的傳播者,接下來我會為這位受苦的人予以解脫。”主教的聲音渾厚嚴肅,會讓人不自覺地會去相信他的話。
聽到他的話語被壓在地上的怪物開始了劇烈的掙扎,鉤鐮朝外飛出鉤在了一棟樓房上,怪物想借力脫離重力的范圍,只可惜在下一刻重力驟然增大,怪物再次被壓得匍匐在地,全身的骨頭吱吱作響已經瀕臨破碎。
執念驅使著老奧姆不肯就此放棄,怪異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更多的血肉變作鐮刃以各種角度朝著主教鉤去。
只可惜這些鐮刃在中途就無力地垂下了,並非是受到重力的影響,而是它們的主人被一根石刺從下往上捅穿了的腦袋,老奧姆最後的反抗成為泡影,帶著憤怒與不解他的眼眸迅速黯淡了下來。
事情仍未結束,在老奧姆死後,他的身軀忽然開始瘋狂抽搐,有什麽東西在借助老奧姆的屍體活動。
那具軀體徹底沒了人的模樣,頭顱內凹進胸腔,背部裂開了一隻的充血冰冷的巨大眼睛,隨著它動彈的幅度越來越大,重力的限制漸漸失去效果,這頭怪物隨時都有可能掙脫束縛。
見此情景,主教拿出了一枚打得十分光滑的金紅色晶石石錐,他只是在晶石的尾端輕輕一點,晶石一脫手就輕松打穿了怪物的皮膚,深深地埋進它的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