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維裡恩在心裡牢牢地記住了這句忠告。
等奧斯頓離開後,維裡恩迫不及待地帶著晶骨蟒去往自己的臥室。
從桌面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他一把抓起晶骨蟒的蛇尾,從尾部打直地劃開一直劃到蛇頭位置,因為都成乾屍了剝皮的位置從哪裡下刀都差不多,明明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維裡恩剝起皮來卻覺得格外的得心應手,可能是受到了原主的經驗影響。
剝下一層皮後,真正麻煩的步驟才正式開始,晶骨蟒屍體風乾的時間並不長,裡面仍留存著未腐蝕乾淨的血肉,這些腐肉死死地粘附在骨頭上,要取得晶骨必須得先把它們清理乾淨。
維裡恩選擇先從大塊的肉塊下手,用匕首將它們切開從骨頭上挑出。
應該差不多了……維裡恩放下被粘滿烏黑肉塊的匕首,較大的肉塊已經全部挑出,只剩下一些難以清理的肉末還頑強地粘在在骨頭上,對此他有也早有準備,拖出一個黝黑的金屬盆將晶骨放進其中,隨後他舉起一個足有木桶大小的玻璃容器,撥開瓶塞後將裡面的液體慢慢傾倒在蛇骨上。
“嘶!”
一縷縷白煙升起,液體與殘留的血肉發生了反應,肉末逐漸被融解,晶瑩剔透的晶骨才得以展露出來。
維裡恩小心地撈起晶骨用清水衝洗乾淨,盆中已經沒用的液體被他灑了些中和的粉末後倒進了盥洗室中。
晉升魔法學徒的法陣需要由晶骨蟒研磨成的粉未刻寫,晶骨本就屬於具備靈性的非凡材料,堅硬程度讓人怎舌,一米三長度的晶骨,維裡思用盡全力直到深夜才研磨完,為此為他還弄環了一個石臼,雙臂也酸痛得不行。
休息了一會緩解手臂的酸痛後,維裡恩緊閉上門窗確保不會有任何風能吹進來,保險起見他還用衣物堵住了門下的縫隙。
維裡恩屏住呼吸將晶骨研磨而成的粉末撒到地面上,他耐心地將粉未一點點地擺設成魔法筆記所描述的那樣,一個個複雜的圖形交疊到一起,裡面分別容納著一行又一行涅倫莫文字。
每個字詞他都認識,但一連起來就搞不懂意思了,字行中有不少既使在涅倫莫語中也屬於生僻的詞匯,解讀起來可能會有歧義。
“向——祈禱,祂會賜予我們祝福,驅散邪異。”
應該是某種禱詞,“祂”難道是教會中的神明嗎,晉升魔法學徒的儀式似乎起源於對神明的崇拜……維裡恩完成儀式法陣後,分別將:陽斑花、齧齒動物的頭骨、麥穗、多糠魚(一種淡水魚)分別放到四個不同的方位。
閉上眼調整好心態,維裡恩開始驅使起自身的精神力,等他的精神力慢慢鋪滿整個法陣時,晶骨粉未開始了燃燒,強大的靈性波動由此產生,猛地衝擊著他的靈魂。
一副副畫面強硬地擠進維裡恩的腦海中,刺眼奪目的耀陽、無際的海洋,原始森林、矯健地捕食著獵物的野獸,太多的畫面湧入,他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本就承受著衝擊的靈魂變得更加搖搖欲墜。
晶骨粉末逐漸燃燒殆盡,被燒穿的地板完完整整留存了儀式的法陣,維裡恩感覺自己此時的精神就像快燒盡的火矩,只剩下一點精神力還在維持靈魂的穩定,再這樣下去靈魂一定會遭受到不可逆的傷害,他甚至還不能確定儀式已經進展到哪裡了。
再堅持一下還是放棄儀式,維裡恩陷入兩難,強行中斷儀式同樣會對靈魂造成創傷,
只是相對沒那麽嚴重罷了,咬了咬牙他最終決定再堅持一下,他相信魔法筆記,儀式也沒有錯漏,不會出問題的……維裡恩如此安慰著自己。 突然地,四面八方傳來一股壓迫感,在維裡恩驚訝的視線中一條長滿無數黑白蛇鱗的晶骨蟒虛影出現在房間之內,它如生前捕食那樣盤繞在法陣中心的維裡恩身上,並且不斷收緊。
逸散的精神力被強行壓回到維裡恩的靈魂中,附帶的部分靈性滲進了他的靈魂。
精神力在瞬間猛地暴漲,維裡恩感覺到有什麽限制破碎了,他知道自己已經是一位魔法學徒了。
連開心都還沒來得及,經歷了大起大落,在一聲尖銳的嗡鳴聲中維裡恩失去了意識。
……
意識脫離了肉身漂浮在虛無中,維裡恩知道這裡並非現實,他現在的狀態有點類似於“清醒夢”,只是不知為何夢境會是這副景象。
他好奇地“走”了起來,在以前的世界裡他聽說過一個說法,夢鏡會真實反饋做夢者的心理狀態,即便是極端無序混亂的色彩都能從中解讀到做夢者潛意識裡的信息。
維裡恩像想要探明這場夢的緣由,說不定夢境本身就是失控前兆的預示之一。
虛無中沒有任何參照物,他也不確定自己走了多遠,直覺很久很久,他遠遠看見前面似乎有什麽東西擺放在那,折射過來的光芒讓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個東西。
離得近了,維裡恩才發現這居然是一面比他還高的落地鏡,鏡子的是他無比熟悉的面孔,他已經看過二十幾年了,頭髮倔強地根根豎起,身形瘦削有些陰沉的年輕男子,他是“葉明凡”。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見到“自己”,如今看回自己的臉居然會感到有些陌生,在維裡恩驚奇時鏡子的映象有了變化,鏡面像被攪動的水一樣泛起連漪,“葉明凡”一點點地變得透明,維裡恩的模樣出現在其中,二者重合到了一起,仔細看還是看見“葉明凡”的身影。
透明的我應該是指靈魂,清晰的“維裡恩”是身體,鏡子所說是我當前的狀態,靈魂融進別人的身體,它到底想表達什麽呢……維裡恩注視著鏡面陷入了沉思,看著看著他卻發現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透明“葉明凡”右眼居然與維裡恩一樣是純黑色的,對於自己以前的身體維裡恩再清楚不過,他原本的瞳孔可是深棕色的。
透明的是靈魂,難道“維裡恩”的部分靈魂還殘留著,並且和我的靈魂雜糅到一起了……這個發現讓維裡恩解釋通了一些問題,為什麽他會無師自草藥學和涅倫莫語,為什麽原身的記憶只有在特定節點才會出現一些,而不是完整出現的。
這種靈魂的交融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或許魔法能夠分割開靈魂,原主或許還有復活的可能,如果他想要回這具身體的話,那我只能去找能轉移靈魂的魔法了……維裡恩發散著思維。
因為佔據了“維裡恩”的身體,他其實一直抱有一些愧疚,如果條件允許,且原主靈魂恢復如初,他自然會讓出這具身體。
晉升魔法學徒後,維裡恩對靈魂的控制力強了不少,他嘗試著與靈魂中屬於“維裡恩”的那一部分進行接觸,得到結果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
“維裡恩”早已死去連靈魂也沒有了任何波動, 死亡前的強大執念讓他的靈魂得以留存一部分,按理說他會逐所演化為徘徊不去的怨魂,只是誤打誤懂下維裡恩與他融合了。
原主臨死前的畫面塞進了維裡恩腦海中,長滿肉瘤的怪物、懸崖、森林、部落成人儀式,借此他終於明白了原主的死因,原主除了死前的恐懼與強烈的不甘外,最後的念想便是擔憂部落裡的家人。
我會幫你回到那裡的,算是給你的一些報答吧……維理恩在心中定下了承諾。
…………
從夢中蘇醒後,維裡恩就開始收拾起昨天的儀式物品,不過地板留下的燒痕很深,看樣子必須得把著地板給換了才行,他也有些無奈筆記中根本沒提及這方面的事情,早知道他還不如到外面進行儀式,弄成這樣他還得找弗滋太太詢問換地板的建議,畢竟她不太喜歡房子裡有太大的變動。
將隔夜已經有些發臭的魚丟進垃圾堆裡,維裡恩沉默地想著事情,從昨晚儀式的效果來看,他已經能察覺到一些關於魔法起源的端倪了,那些禱詞所指向可能並不是所謂的神明,而是自然,人類對自然的崇拜在誤打誤撞下開創了魔法學徒的晉升儀式,這點能從儀式所需的物品上能夠看出,它們都在某種意義上象征著幾種自然。
晉升成為魔法學徒的的維裡恩沒有感覺到多大的變化,只是精神力提升了一大截,足夠他連續使用學徒級別的魔法了,唯一比較大的變化就是他又掌握了一個魔法師最為基礎也最重重要的能力:靈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