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劇院,試鏡大廳。
由海族王庭發起,城主府主辦,同時還有著無數大佬關注的創世劇雖然足夠吸引眼球,但此刻候場室裡站著的,坐著的人依然比院方預計的還要多。
可以看到的有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想必是希望借此機會搏一個好前程的,更多的是長相不錯的聽潮城居民,在全民熱愛藝術的海國,有表演功底的人並不少見,這場舞台劇是難得遇上一次的藝術盛會,又面向全民開放競聘,是以會出現這麽多競選者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不過要說人群中最為出眾的,還得是禦畫一族的駱虹所在的地方,大家的目光有意無意都在往這邊瞟,似乎都有在心中隱隱將此人當做最大的競爭對手。
這人留著長發,身後用獸皮束帶綁著幾筒巨大的卷軸。他長了一張十足的美人臉,當真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神仙似的,氣質淡漠而疏離,雖在人群之中卻仿佛與周遭環境隔絕了開來,自帶一股恍若不在塵世的破碎感。
無怪乎大家都高看他一眼,實在是這一族的名氣太大。禦畫一族位列海國的五大家族之一,在漫長的歲月和幾番戰爭的洗牌中始終屹立不倒,聽潮城的這一支雖然只是分家,卻也在城主府的議事會穩佔著一個席位,足見其地位。
“聽說這位駱公子即便是在他族中的年青一代裡,也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呢。”
“可不是嘛!禦畫一族因其功法特殊,行走在外的子弟都會隨身帶著卷軸,聽說啊,修行越高深,卷軸就越多,你瞧這位年紀輕輕的,背上的卷軸已經有三筒了。”
“哼!這一族名字說得好聽,誰不知道別人背地裡都叫‘畫皮一族’!據說他們的戰鬥方式邪門得很,會將戰勝的敵人皮都剝下來,用族中秘法練就邪術增強實力!”
“真有其事?這也太可怕了!”
“這樣的人跑來咱們劇院做什麽?”
“太陽底下哪有新鮮事!這些有權有勢的大族少爺最愛拿演藝圈這些事消遣了,玩膩了回去繼承家業唄!”
“……”
偌大的候場室,因為人群中的議論紛紛顯得局促了不少,作為被議論的焦點,駱虹對廳中這些衝著自己來的那有一句沒一句的竊竊私語充耳不聞,自顧自的閉目養神。
倒是他身邊那位舉止打扮都頗有貴氣的紫發少女很是為他不平,一張好看的鵝蛋臉此刻已經嘟了起來,活像一隻炸球的刺豚。
“一幫無知刁民!戰場上還不是成王敗寇,光長著張嘴了,有本事也去練個邪術看看啊!”
“虹哥哥,這些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一群生在太平年代裡,連武器都沒有摸過的家夥,平日裡就會瞎嚷嚷,真打起仗來還不是仰仗著咱們的庇佑啊,你說是不是!”
“不必放在心上。”說到這裡,似乎是怕這愛惹麻煩的少女闖禍,駱虹湊到她耳邊小聲告誡道:
“任務為重!”
少女這才偃旗息鼓,瞧著這張如詩如畫的俊顏,臉頰上浮起些紅暈,方才駱虹在她耳畔說話,吐氣如蘭,直撩得她耳廓癢癢的。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江伊寧。”
恰在此時,試鏡大廳叫到了少女的名字,將她從琦思中喚醒。
江伊寧一愣,立馬換了個狀態,衝著駱虹俏皮一笑。
“虹哥哥借你畫卷一用,我去了。”
過不多時,這紫發少女帶著昂揚的笑容出來了,
徑直走到駱虹的身邊坐下,將一卷手掌大小的畫卷交還到他手裡。 全然無視了身周“陸皇這角色怎麽連女子都能競演了!”、“大型正劇也搞反串嗎!”這類驚詫的話語。
“諒你們也沒膽子上前來質問我。”紫發少女抱住雙膝,笑吟吟地腹誹著。
沒多久,駱虹也被點到名,進入大廳內堂參與了試鏡。
他出來的時候和進去時沒什麽兩樣,一貫的面無表情,氣色中卻隱隱能看到一股成竹在胸的自信。
不過駱虹二人並未立即離開,他們都有聽說,當今聽潮城最炙手可熱的新生代新星,關萍萍,她的弟弟也要來參與角色的競選。
考慮到這人的背景,還有個經驗十足豐富的姐姐的指點,他們都把還未出場的關複關當成了最為強勁的假想敵。
他們要好好在現場會一會這人。
“關複關。”候場室的傳聲晶石這時正叫到了駱虹二人惦記著的目標。
然而場上無人起身。
“關複關……”傳聲晶石響起了第二遍點名。
“來了來了!”就在他們一度以為這位“明星親戚”要棄權的時候,從大門口一道梭形黑影風馳電掣般橫跨過長長的候場室走廊,直闖進試鏡會場消失不見。
“果然如情報所言,關家的小子也是個資質相當不錯的靈師。”看到方才關複關極輕巧的趕路身法,人群熙攘的候場室硬是一個人的衣角都沒擦到,駱虹的面色沉凝了幾分。
進入會場,關複關先是十分有風度地按照海族禮節向在場的所有人打過了招呼,包括諸位評審和前來對戲的關萍萍,並為自己遲到了一小會兒告歉。
席上靜靜坐著的三位評審,關複關都認識,其中兩位是藝術界的人物,一個是劇院的院長樊紹,海國藝術界的泰鬥之一;另一個是演藝圈教父級別的一位大佬丁自明,一生獲獎無數,幾乎達到演藝事業巔峰,海陸兩國都對其作品無比熟悉。
倒是第三位評審他有些意外,和普遍瀟灑隨性的演藝界人士不同,這個一臉嚴肅的小胡子男人正是城主府的二把手戚祥濤,在整個聽潮城地界都頗有分量的人物。
“這人怎麽屈尊降貴來這裡當起演員評審啦?”關複關不是不知道,創世劇這樣帶有官方性質的重要演出是會有城主府的人出面的,但來的人竟然是在昔年海陸大戰戰場上號稱“雪煞鰩”的戚祥濤!
結合之前老姐說的話,關複關越發覺得這場舞台劇的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了。
此刻支配著關複關身體,準備開始“表演”的是言冰流,身為乾元王朝朝堂上的人,他對“雪煞鰩”這個名號可一點都不陌生。
眼前這位看似一個古板的鄰家小老頭的存在,曾在一場海族精心布置的埋伏戰中,利用主場優勢,只花了三個時辰便將王朝的一支精英大軍殺得屍骨無存。
是個真正的人屠。
就連乾元王朝的三殿下也曾評價他道:“此人的對群攻擊手段非同凡響!戰場上須得重點關注。”
聯系到這人手底下亡魂無數,他出現在搞藝術的場合,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對。
不過現在也不是擔心自己一個陸地人的靈魂寄宿在海族人體內會不會被發覺的時候了,這場“戲”,怎麽也隻得硬著頭皮演下去。
言冰流不動聲色的收起自己表現得恰到好處的驚訝,用眼神示意身兼主考官一職的關萍萍,可以開始了。
關萍萍隨即從一旁的抽簽盒中抽出了今天試鏡表演的戲幕:
“母子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