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般的子彈宣泄而出,如同猙獰的野獸對著騎士露出獠牙。
子彈落在騎士的身軀上,激蕩起刺目的火光。
他旋轉著利刃,一劍劈碎猩紅的雨幕,一劍劈碎墮落者的頭顱。
如同縱橫戰場的老兵,動作大開大合,劍術犀利,無可匹敵。
放縱者和施虐者的屍骸倒在血泊間,肢體破碎,血液和內髒就像搗碎的番茄醬,滲入地下,催化成血紅的蒸汽。
隨著,唐吉歌德一路逼近,不可觸及者血液的力量在逐漸減弱。
奧伯龍的靈能在雀躍著,如同一束在余燼中升起的火苗,雖然微弱,但已有燎原之勢。
再過一會兒,奧伯龍就能掙脫枷鎖,到時候,這裡的所有人一個都跑不掉!
“看這!蠢貨!”
在行宮中,有人發出挑釁的聲音,混沌的仆人揚起了鐫刻著經文、鑲嵌著人類顱骨的回聲型Mk III突擊重伐木。
機槍的開火聲如同震碎黑暗的雷霆,20mm口徑的狙擊子彈傾訴著毀滅的真理。
唐吉歌德在頃刻間被轟飛。
他翻滾著,撞到數十根燒紅的銅柱上。很快,白騎士從血水中爬起來。
他站在這片墮落之林間,隨手揚起長劍。
正在享受炮烙之刑的受虐者,被綁在燒紅的銅柱上,被唐吉歌德一劍梟首。
從死者的脖頸噴出的鮮血染在那殘破的鎧甲,染在那無數合金塑造的銀白之軀上。
仿佛聖潔和毀滅的結合。
莎樂美翡翠綠的眼眸輕蔑的掠過白騎士,在一瞬間,這名色孽的仆人就看清騎士的本質。
“原來,你擁有一件巫術造物?你的靈能果然很特殊!”
巫術造物。
在戰錘的宇宙中,有一群能釋放靈能的黑罐頭——他們是效忠奸奇的千子軍團混沌巫師。
這是奧伯龍唯一能將其和巫術造物聯系在一起的詞匯。
但他的巫術造物,應該和那群黑罐頭不一樣,因為騎士效忠於他。
奧伯龍躺在手術椅上,觀察著莎樂美的神色,“原來你們是這麽稱呼唐吉歌德,我還以為我喚醒了機魂,讓機魂附身在鎧甲之上。”
莎樂美抬起那雙翡翠綠的眼眸,露出憐憫神情,“那不是機魂,是你獨特的靈魂,所編織的亞空間能量。每個人的靈魂獨一無二,靈能者展現的靈能表現出來也各不相同。你的確非常特殊。但遺憾的是,你只是個靈能者,僅僅是個靈能者!”
在機械和蒸汽機拚成的黑暗天穹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飛速的竄動著。
莎樂美五指合攏,放在胸前,她就像為這場血腥盛宴獻唱的詩人,從她的咽喉中,吐出清澈而婉轉的祈禱聲:“來吧!幫幫我吧,小可憐!媽媽需要你!”
那飛速竄動的生物露出了真身,像是一隻貓,更像一個人,有著修長的帶鱗尾巴和嶙峋的骨刺,那雙薄荷綠的眼眸在黑色中閃爍著,如同無瑕的寶石。
奧伯龍剛剛積攢起來的靈能如冰雪般消融,他感到此刻仿佛有人用釘子開鑿著他的大腦。難以言喻的痛苦從四肢百骸傳來。
行盡墮落放縱之事的歡愉信徒們,此時跪在地上嚎哭著,乾嘔著,同時體會著生理和心靈的雙重痛苦。
人類本質上來講,是一種靈能生物,只不過大部分人無法正常的開啟這項天賦。
因此,當遇到能夠抵消亞空間靈能的不可觸及者,大部分人會感到痛苦。
奧伯龍緊咬牙關,忍受著陣陣刺痛,他在痛苦中望向天穹。
貓女!
原來那個變種人是不可觸及者!
變種人如同一隻靈巧的貓,在密密麻麻的機械結構中穿梭者。
忽而,她縱身一躍,撲向白騎士!
唐吉歌德閃電般的伸出手,扼住貓女的咽喉。
下一刻,
一柄泛著寒光的劍直逼貓女的雙眼。
白騎士沒有任何的憐憫之情,因為他的主人說了,這裡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長劍卻在即將刺穿那雙漂亮薄荷綠眼睛時,卻停了下來。
“抱歉了,吾主!”
唐吉歌德說完這句話,金屬塑造的身軀土崩瓦解。
不可接觸者的力量瓦解了白騎士存在的根基——靈能。騎士也無法在戰鬥下去。
貓女隨著騎士鎧甲的崩解,摔到血水中去。
她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就像一隻受傷的小貓。
莎樂美走下舞台,伸出雪白的雙臂抱住貓女,那一刻,她的臉上流出慈愛和神聖不似作偽,就像從畫像走出來的“抹大拉的瑪利亞”。
奧伯龍沉默了好一會兒,默默的問:“她是你的女兒?”
莎樂美緊緊的抱住貓女,即使骨刺刺入身體,刺的鮮血淋漓,她也熟視無睹,就好像一刻也不願撒手。
她說:“你也覺得可笑嗎?”
奧伯龍搖了搖頭。
莎樂美露出絕望的笑容,“誰能想到,一個虔誠的帝國詩人會誕生下一個畸形變異的孩子呢?一個變種人的孩子!”
貓女怯生生的躲在莎樂美的懷裡,就像做錯事的孩子。
“沒有人會愛這個小可憐,所有人都想把她當一個怪物給槍斃!”
“因為帝國容不下異端!”
“但極樂王子的仆人告訴我,對孩子的愛是沒有錯的!母親愛孩子怎麽會有錯呢?”
莎樂美撫摸著貓女毛茸茸的腦袋, 眼中流露著憐愛之情、
如果一個不是變種人,另一個不是歡愉信徒,奧伯龍相信這會是一幅非常美好的畫面。
但可惜現實往往事與願違。
奧伯龍垂下頭,嘴角帶著苦澀的笑容,“你贏了!”
唐吉歌德失敗了,他的靈能被不可觸及者全方位壓製,他看不到一點活路!
黑暗宮殿中的異端們狂歡著,這場死亡和毀滅的遊戲讓他們倍感歡愉!
莎樂美嘴角綻開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張開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忽然,那顆不算美麗的頭顱在奧伯龍眼前炸開了,白的紅的飛濺,一顆翡翠般的眼球滾落在奧伯龍的腳下,愕然的望著天穹。
槍聲後知後覺的回蕩在黑暗宮宇間。
莎樂美半張殘破的臉,在空中旋轉著飛舞著,落在酒池肉林中。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這座墮落而汙穢的鋼鐵行宮從未像現在這麽安靜,安靜到能清晰的聽清外界傳來的腳步聲。
修士雷恩怔怔的看著那半顆殘破的頭顱,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那顆寶石般的眼睛。許久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
“原來,泰恩小鎮還有這種汙濁的地方!”
燈光照耀在金紋白色鬥篷和墨黑陶鋼戰鬥甲上,以及那著名的醫療修會標志上。
女人手持爆彈雙槍,踩著異端的鮮血,就像從神話中走出的瓦爾基裡女武神。
“我是醫療修會的見習生,塞西莉亞!一切都結束了,異端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