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夜之中,也能如白晝一般,宛如神話中,繁星的回歸之地。那便是,坐落在群山之上,雲海之中,獨屬於阿加雷斯們的府邸。
晚宴上,觥籌交錯。那俯邸的主人,英勇神武的阿加雷斯將軍攜著他的妻子,一同從那白金沙製成的台階,緩緩來到舞池中央。就像是繁星環繞追逐著他們的光輝,猶如眾星捧月。
一眾賓客見此紛紛前來。
“將軍大人,許久未見。你之前在戰場上光彩,可真令鄙人難忘。我想,今年的黎明之星一定非您莫屬。”
“哈哈。那我就先謝你這一喜訊。瑪帝亞伯爵。”
“哪裡哪裡。您的功績,乃是所皆知。”
“夜安,阿加雷斯將軍。”一位高傲的富婦人也前來問好,但在華美的服飾也掩蓋不了這婦人神色中的老態。將軍見此,笑著迎了上去,回以一個擁抱。
“哦……這不是姐姐嗎?怎還這般見外。”
“這是你的小侄女吧。真有你年輕時候的一半漂亮。”將軍似在回憶著什麽,他慈愛地看著躲在老婦人身後的小孩。
“我可聽說,你最近在給夏洛特張羅婚事。這事當真。”
“姐姐的消息還是這麽靈。我就知道這事,逃不過你的耳朵。也就不瞞你了,我最近可是被那小子氣得夠嗆。唉!”
“將軍可有什麽煩惱?”
“這不,我家那小子最近不是蹭著我的光,得了個少校玩玩。整個人都飄了,非說,要什麽戀愛自由,硬要退婚。你瞧瞧,這像話嗎?”
“年輕人嘛……意氣風發。”老婦人話鋒一轉。“對了……我記得那家可是阿蒙家的小公主。這可就不好辦了。”
“是啊。難辦嘍。孩子們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對了,我在這呆了許久,也沒見到夏夏,他人呢。”
“這我可真不知道啊,姐姐。今早他就跑到暮色森林,鬧著說,他定要打來一頭魔獸,送姐姐你做禮物呢。”
“還算那小家夥有心。”
舞池兩側的樂團正奏響緩慢而高雅的樂曲,池中舞動滑行的賓客,在舞姿變換的瞬息之間,完成友好的問候後,趁著音樂結束,交換著舞伴,在一場又一場的旋轉之中,無聲的消息被高昂的歌聲掩蓋,悄悄於人群之中傳遞。
“哎,你聽說了嗎?那小阿加雷斯少爺去了暮日森林。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呢!”
“不會是遭遇什麽不測了吧?”幸災樂禍的譏笑也被歌聲與管弦交響樂所掩蓋。
“不會吧。那小少爺可不一般。還沒滿二十就當上了少校。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你可記錯嘍,今年小阿雷斯已經成少將了。只差個加冕儀式,就板上釘釘。”
“這可真是……。”一名同樣尊貴的小姐,用白羽扇微微遮住因驚訝而微張的紅唇。
“這還不是他有個好爹。”另一名有些不得志的男爵倒像是看透裡邊的彎彎繞繞,隻敢借著猴子面具,用言語泄憤。
“對了!聽我家那位說,最近夜間魔獸更加狂躁,莫不是有大巫女要現世。”
“你可別亂講。被聖徒抓到你傳謠言,可是要治罪的!”
“我可沒亂講。你也不看看,最近守城的那群狗鼻子有多靈,把我的寶貝都被扣下來了。”
“呵呵。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頭腦啊。凡思特家的傻小姐。”
“可惡,我才不傻。分明是你克萊因太刻薄了。”
“兩位兩位都別吵了。你看那好戲要開始了。”
“我沒看錯吧。那位是?阿蒙家的小公主。”
“好眼力!正是那位。”
“不過敢在阿加雷斯的晚宴上大鬧的家夥,也沒幾個人吧。”
“那也倒是。”
今日的舞會中的眾人基本都帶了一副動物假面,除了一些對此不感興趣的大家長,這聚會可謂是群魔亂舞。而那舞池的正中央,正有一位面戴雪白狼首的姑娘在此大鬧,她那火紅的舞裙,都猶如一朵張牙舞爪的烈焰。
“今日你們阿加雷斯必須給我個說法!”陳列於桌上的珍寶瓷器被人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不是你,也不是你!”
“夏洛特!你這個敢說不敢做的膽小鬼,有本事當面對峙啊!”她猶如一位悍婦,破口大罵,又接二連三將那些躲在人群中的家夥的面具掀開,但她還是失望了。所期待的那個他,並沒有出現。
“公主殿下。消消氣,消消氣。您的未婚夫現在已經是少將了,公務繁忙,不容易脫身來見您啊。”
“你在說什麽笑話?呵呵。太好笑了,我今天還是頭一次知道,他一個少將還公務繁忙。”
“還未婚夫!他從上個月就鬧著要退婚。算個什麽的未婚夫。”
“那泥水中的軟蟲都比他硬氣!”
“這話可說不得啊。”
阿蒙的公主,乃是貴為神殿之下的第一公主,從小嬌生慣養,不問世事。自從有了婚事,這還是這位“好脾氣”的公主第一次如此生氣,全然不顧禮儀,直接大鬧阿加雷斯的晚宴。可她都擺出如此態度,那阿加雷斯竟是如此對她,真是聞所未聞。
“呵呵……小公主。我家孩子今日有要事在身。恐怕不能如你所願。”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將軍……大人。”
“不敢不敢。鄙人也只是實話實說。您能與犬子在一起,這是我們阿加雷斯的榮譽。”
阿蒙與阿加雷斯,世世聯姻,榮辱與共,密不可分。可沒有人能料到這代的阿加雷斯居然是獨子。不過這聯姻的傳統是很靈活的,如若阿蒙家是男子便讓阿加雷斯家的女子嫁去,反之亦然。但不曾想,到了,如今這代,阿蒙家有兄弟五人和一名么妹,而那阿加雷斯卻只有一名獨子,於是這婚事便只能這麽定下。
但誰都沒有想到,這一代的阿加雷斯與阿蒙的性格,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水火不相容,相看兩生厭。
“假如真如你所言,那為何在那日……竟讓我顏面掃地。”
“孩子的胡言亂語,還請您多多包涵。”
阿蒙聽得老阿加雷斯如此有失公允,一邊倒的話,怒極反笑。
“呵……包涵。那夏洛特可比我大了足足五歲……”
眼見事態愈演愈烈之際,只聽大門被轟得一聲打開,那話題的重心,被所有人心心念念著的小阿加雷斯登場。他打斷了舞會之中隱隱聚攏的風暴。
“父親母親我回來啦!”
“唉?怎麽這麽多人。我是錯過了什麽好事情嗎。”他帶著新認識的朋友,一進這家門便被這吳泱泱的人群,看傻了眼。
他的母親,正是上一代的阿蒙之女,雖已年過半百,但仍能見其當年的風貌。時間並沒有帶走她的美貌與機敏,反而增添了時間帶來的沉澱,更加引人側目。這位阿蒙之女,她將全部心神與愛傾於了,她唯一的孩子。因此,她總是能第一時間出現在她獨子的身旁。正如現在,她正緩和晚會的氛圍,以便幫這不省心的兒子打圓場。
“你可回來了。你看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等我幹啥?”
他的母親笑而不語,只是將目光轉向與兒子同行的那位年輕人,那人衣著不凡,絕非等閑之輩。
“這位難道是你的朋友嗎?”
“是的!母親大人。他不僅僅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為何。”
“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吧。今日我去那暮日森林中,本想捉幾個小玩意送給你們。可我萬萬沒想到白日裡也能出現魔獸潮,就被一群木狼給圍困在巨石之上。”
“那木狼真如書上寫的那般,水火不侵,還能斷肢重生,那可真比戰場上的邪魔還恐怖。”
眾人聽此,大吃一驚,無不微微掩面交談。有心理承受較弱的公子小姐更是頭一偏,就暈倒在地。還好這從不少隨行的醫師,很快這些公子小姐便蘇醒了過來,有的緊緊捂住了耳朵,有的則是用手稍遮瞪大了的雙眼,而後聚精會神地聽著,想要知道後事如何。
“那快說說你是如何應對的?”
“你這可就問對人了。不過你兒子我可沒那麽厲害。當時,眼見那天就要黑了,而我還被困在巨石之上,只能坐以待斃之時。他,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出現了,他宛如傳說中的勇者,武藝高強,手持利劍,三兩下便把那些虎視眈眈的木狼,逐個擊破將我救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眾人聽此心有余悸,他們無一不是養尊處優的貴族,他們曾想若是自己陷入那般境地, 又該如何,在那結果總是過於現實。而事實上,夏洛特當時的處境遠比他所講述的更加凶險,只不過為了不讓他的母親為此擔憂,他特意簡化了一部分。
這時,他的父親又出現了,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的朋友當真是一位救星啊!出現的可真夠及時。”
“這位遠道而來的陌生朋友,真是辛苦你了。”
“哈哈!父親您真是說笑了。我可搭著他的福,乘坐神駒晴颸所牽引的車而來。沒有那麽辛苦的!”
“哦……那還當真了不起。”聽此刻時,這位老阿加雷斯才真正對這位不速之客另眼相待。
“不如改日,我一定攜犬子登門拜謝。”
那位紳士微頷首,以表歡迎。而那小阿加雷斯則不喜歡這麽客套,快言快語的說道。
“嘿!這我們都定好了,我會在後日下午前去拜訪。父親你怎麽能隨意改變呢?”
“哈哈……你沒跟我說,我又怎麽能知道呢?夏洛特啊,你今日似乎特別活躍啊,還是把說話的機會都讓給客人吧。”老阿加雷斯,微微皺眉,話語中暗藏提醒之言。但他面上依舊是一副和藹可親,十分熱情感激的樣子。
“你看,你把話都說完了。這位尊貴的客人都還沒來得及,讓大家了解一下呢。要不你來介紹一下你的朋友。怎麽樣?”
“說就說,誰怕誰!”
夏洛特聽此,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便直接丟下了一句話,那話中的信息,宛如深水中的一顆炸彈。
“這位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