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重新睜開雙眼,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在自己嘴上的手心,那道圓形疤痕已經消失了。他看著華東夜,把手指放下,搖動手腕,就看見時間僅僅過去了一分鍾。
華東夜見許諾保持一分鍾不動,加上他感覺到的靈識波動,心中已有猜測,不過他很識趣的沒有打擾許諾,而是在旁邊思量起夏天那一槍的所有,華家在二十區少不了和江山集團打交道,那和夏天也不可能沒有交集。
“你也是玄靈境?不過你比夏天好,有資格突破到地靈境。”許諾看向華東夜輕聲開口。華東夜臉上露出笑容,不過很快他就收回笑容,決定嚴肅認真面對這場談話,畢竟江山集團總部負責人可是要求地靈境起步。不過許諾卻不太看重這次談話:“行了,你不用開口了,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你和我合作沒有好處只有壞處。回去吧!去問問你哥該怎麽做,如果是你哥想加注的話,我倒是很有興趣。”許諾很不禮貌地趕走了華東夜。此情此景如果換在別的地方或者換成別的人,華東夜都可能已經暴怒了,只不過這裡是江山集團,在他面前的是許諾。
“華東夜……”許諾看著華東夜離去的方向,許諾揮了揮手,“不想這些了,我自己身上問題複雜的很,先解決我的問題再說吧。既然白幻的請求已經解決了,那我就可以去做別的事了。”
“哦,對了如果華家或者其他任何家族有資金投入全接了,然後立個項目就可以‘好好’使用這資金了。”走到門口許諾想起什麽,打開手環對二十區分部專用聯系號發了一條語音。
“總部來信!”夏天向聯系專用機投去疑惑的眼神,不過夏天沒有磨蹭,從椅子上起身去查看消息,一般專用機都會放的遠一點,因為江山集團內部很少是通過私人號發送信息的。
走出大廈還沒多走幾步的許諾,面前停靠了一輛車,車子的後門自動打開,裡面的人恭敬卻又疏離對著許諾開口:“許先生,請上車!”
而樓上的夏天剛看完信息,馬上就接到一個電話,這個電話打進來的正是江山集團商務合作用的手機,這手機是西州的產物——使用了特殊材料,出門在外時可以折疊成手環,可以根據需要延展成掌型機,平板機,和計算機,加上一些成熟的技術,做到了外放屏幕,私人屏幕則需要佩戴裝有芯片的眼睛飾品。
“夏總,我們收到一些內幕消息,聽說你們集團惡靈種辨別這塊的技術有重大性突破,所以我們決定投資入股……”夏天沒有聽下去的欲望,後面的絮絮叨叨都被他選擇性忽略,他將手機丟在沙發上,他望著樓下遠去的汽車沉默不語,一邊感受體內靈能的流動,一邊從口袋裡摘出一個耳機戴上,最後只是帶著笑看向許諾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
“目標已離開二十區,前往十七區,是否行動?”黑夜下一個聲音傳入聯絡器。
“不著急,唐明那隻瘋狗雖然不喜歡管其他區的事,但是這麽近難保他不來多管閑事!”另一個聲音響起。
“嘁!唐明算什麽?殺了便是!”第三個聲音響起,語氣裡全是對唐明的不屑。
“愚蠢至極。”第四個聲音用一種極其冷漠的聲線罵了一句,被罵的卻不敢回嘴。
夏天重新露出輕松的神態,一邊聽著通訊器裡四個人的對話,一邊將消息記錄下來並傳給白幻,雖然他很想知道為什麽白幻最近都沒有回復任何消息,但是夏天也只是皺起眉頭思考一下然後就不再思考這件事。
反正這五名守成者沒一個好對付的,尤其是李護,不用太擔心,說起來快有二十年沒見過他了。 流州江山壁一處組織據點,“四名守成者失去聯系,一名守成者拒絕接入。采用備用計劃B,所有人行動取消,直到有守成者接受聯系。”一名身穿紅袍金甲的中年男子站於高台上,眼神銳利目光如電,似要將那放在桌上的紙張刺穿。
“是!”聲音雖然不大卻被下方那群穿著青袍青甲的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等到所有穿著青袍鐵甲的將士都離開以後,又湧入一群身著白袍黑甲的將士,領頭之人身穿白袍神情自若地看著高台的金甲,“爾等可以隨意行動。”金甲將守成者的狀況說完補了一句便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桌前紙張。
白袍黑甲的將士紛紛告退,領頭之人卻是不退,等到眾人離去只剩二者的時候白袍開口:“那名拒絕接入的守成者在哪?”“天州。”金甲立即回答,如此態度對應了他剛剛說過的話,白袍黑甲的將士擁有的自由度的確很高。白袍點頭揮袖離去,隨後桌上的破舊的枯黃的紙張發出亮光:“北州。自行安排。”亮光很快衰竭,幽暗的空間只剩下沉默的金甲和桌前的紙張。
一名儀態威嚴的中年男子坐於大殿之上,他面容憔悴,但眼神卻是神采奕然,“既然各位愛卿無事便退朝吧,朕有些乏了。”等到中年男子離開,大殿上站立的諸位大臣才緩緩退下,井然有序。中年男子緩步走在後花園中,他向身邊的仆人發問:“軍丞如今身在何處啊?江山集團的人來了沒有?”
“啟稟陛下,軍丞至今毫無消息傳來,江山集團的人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中年男子聽了回答,點了點頭,隨後將手中魚餌盡數拋入河中。
在二十區通往其他區的主乾高速路上,無數汽車疾馳著,一輛深藍色的汽車平平無奇的跟隨車流,車內的許諾毫無戒備神色,甚至興奮異常,一會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一會又看向車內的四人,離許諾最近的是名男子,開車的是名女子,而坐在最左邊靠窗的是一個老頭,副駕駛也是一名男子,幾人都戴了一個口罩,口罩奇特的地方就在於它能隔絕許諾的靈識窺視。
坐在許諾身邊的男子也是向許諾發出邀請的人,此刻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了:“許先生,能不能稍微消停一會?”
許諾眼神玩味看向男子,“我還不消停嘛?我要是想下車你們攔得住嘛?說吧,白青璃又給你們多為難的任務。”一語道破真相,男子反而沒有之前那般拘謹,聳了聳肩:“小姐說了,她要見到完整的你,少一分一毫都不行。”
開車的女子忍俊不禁,帶著笑調侃道:“聽見了嗎?我們小姐要許先生不損一分一毫,所以許先生可別亂動了。”
許諾這會倒是不會了,但他很快就找到解圍的方法,將詢問的眼光投向老者,老者的眼神極其溫煦,不過卻輕微搖了搖頭,然後繼續望著外面飛退的事物。
許諾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了,但是許諾也沒有打算直接戳破,因為副駕駛那一個男子感覺與這三人不是一路的,所以許諾有些猶豫,還是再等等吧。至少現在下車和過一會下車是沒區別的,不如多坐一會。
本來許諾進了天州地界以後,就不需要再像之前一樣趕路了,所以現在許諾的時間很充裕。
距離王維明發過來的時間也還有半月有余,等過完這次十年同學聚會,他們就要開始籌辦天玄星的年慶,然後繼續各奔東西,為各自生活忙碌著。
這樣一來許諾就更加不急了,他上任的時間還在聚會之後,至於江山集團的人,許諾眼神閃爍,不知道天州官方是什麽態度,目前看來,總部的人是肯定沒有他們軍閥快的,從車上這四位身上就能看出來了。
“夏天到底是白幻的人還是李護的人,四個人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許諾用著空洞的眼神看著外面的風景,陷入了沉思之中。高速上方的牌子寫有三個分叉:前方左轉十七區、直走十八區、右轉十九區,最右邊下高速。
“目標即將進入大道的三分叉口,準備行動。”一隻隻黑色的大鳥飛在百米高空之上,翅膀扇動著空氣獵獵作響,每隻黑色大鳥上方依稀可見七、八個人形,它們看著下方的車流面露興奮神色,它們都沒有佩戴任何聯絡工具但是它們能夠在腦海中收到指令。
而另一邊低頭整理了一下衣物的夏天也聽見了同樣的指令,夏天輕笑一聲然後輕輕對下方眾人開口:“四區交集地,出發!”
車上許諾突然回過神來,他回頭透過後車窗看了眼天空,然後搖了搖頭,自取滅亡。那群東西根本見不到我一面,浪費資源。
夏天先眾人一步提前落地,攔住前方那群魔族,“各位街頭老鼠既然露頭了那就請上路吧!”一群魔族顯然沒有想到有人攔在他們面前全部愣了片刻,但很快就重新露出興奮的神色向著夏天衝了上去,夏天輕笑然後手指向前一點,憑空出現一柄充滿靈力道勢的長槍從魔族群中急速穿透而過,反應慢的魔族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化成焦炭。
深藍色的汽車疾馳而過,路上的攝像頭擺動頭部同時射向那輛汽車,在無數監控攝像頭的背後,各組人員神情專注地看著車輛,不,應該說是關注車內許諾的動作和周圍的動向。
“頭,為什麽不能請他配合我們的保護,送往他的目的地呢?”一名較為年輕的警員,一邊按揉酸痛的脖頸,一邊發出不滿,每組成員的後方都站著一位組長,負責統籌全局,此刻被年輕警員詢問的組長正目不轉睛盯著所有監控畫面,每組組長最低要求都是禦靈境。
男子沒有做出回應而是手指伸出指了指一個畫面, 另一名同樣轉身看向男子的老警員連忙調動畫面,將畫面角度調到組長所要求的角度。做完以後他才輕輕拍了拍那名發出詢問的年輕警員的腦袋,嚴肅糾正道:“小松!都教你多少次了要叫組長!不管組長說什麽我們服從就行了。”
被輕拍了腦袋的小松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不滿地抱怨:“我就喜歡叫頭,我反正是半路出家,叫習慣了,和你們這種警校畢業又不一樣,我就喜歡有意見就提出來。”組長此時也想休息片刻,看見角落的沒參與聊天的老蘇,他示意老警員和老蘇先頂一下。
然後組長就走到年輕警員這邊,輕聲罵道:“你個混不吝的!幸好總組長不在這邊,不然看你可就慘了。我也不知道這人是誰,我們隻管盯著就行了,又不是什麽苦差事,坐在這比在外東奔西走的輕松多了。”
“哦”了一聲後,小松就轉回來繼續看著畫面,一組四人,三人各自負責各自的畫面,一人負責統籌,三人沒注意到旁邊那個沒有參與聊天的老蘇,盯著一個畫面長達三秒,畫面上黑霧若隱若現,此人愣了一會,不動聲色地將監控頭方向向左偏移,然後搖了搖頭輕笑。
剛結束聊天的隊長雖然沒注意老蘇盯著畫面的舉動,但是注意到他搖頭後立馬上前詢問:“怎麽了,老蘇?”被稱為老蘇的人連忙回頭笑道:“沒事,就是年紀大了,看的老眼昏花,覺得不服老不行咯!”組長感到好笑,拍了拍老蘇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退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盯著三個畫面連軸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