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煙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只是依然保持著美麗的微笑看著宋然問:“大哥,這是你的女兒吧。”
聽到宋如煙詢問,宋龍趕忙笑著回應道:“是,你閉關的時候她才幾歲,難得妹妹還記得她。然兒,還不快向你如煙姑姑請安。”
宋然仿佛沒有聽見似的,依舊是別過頭不看宋如煙,弄得宋龍大是尷尬。
正要再次斥責宋然的時候,宋如煙再次說話了。
“我並不是記得她,只是她剛才的言行和驚虹劍讓我注意到她。看來和我年輕時有些相像,驚虹是一把好劍,但我還是勸你放棄它吧,它不適合你。”
說完這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後,宋如煙就向大門外走去。
宋然不明白宋如煙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但是她也沒有細想就跟著走了出去。
蘭姨把石子風扶了回去以後,就開始給他煎藥,但是等她煎好藥以後,卻發現石子風的房間空空如也。
山莊之外,石子風已經出了太極陣圖所覆蓋的范圍,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跌跌撞撞的走著,沒有一點目的。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消失,也許這是最好的結果,但是他不願意自己最後死在宋氏山莊內,所以他出走了,即使自己要葬身荒野。
“我就要死了”
在他的臉上沒有表現太多憂傷,平靜,解脫,淡然,這個僅僅十歲的孩子身上,出現了這般年紀孩子身上不該有的神情。
電閃雷鳴、大雨傾盆,不知道他已經倒下了多少次,站起了多少次。直到他再也站不起來了,他在想,這樣死了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我就要死了。”石子風心想,拖著奄奄一息的身體,無力的趴在地上。
“你是在等死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進了他的腦海裡。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一個從沒有聽到過的女人的聲音,一個聽起來十分舒服的聲音。
石子風自然平靜的回答“是啊,我快要死了,也許這樣的結局最好”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那女聲又說:“果然是將死之人~,那麽~你知道生與死的區別嗎?”
石子風回答道:“區別?能有什麽區別?生就生了,死就死了,能有什麽區別。”
“那你為何還說死了也許更好呢?”
石子風沉默。
“如果說你生不如死,這才要死,那還不是有區別的嗎?”女聲反問。
石子風無言以對,沒錯,自己就是覺得生不如死才要一心尋死,這怎麽能說沒有區別呢?
可是又一想,自己都快要死的人了,還想這些幹嘛,於是不再回答女聲的問題。
“你是否是覺得自己已經是將死之人,說這些已經是沒有用的了?”
石子風沒有回答。
過了一會兒,那女聲再次問道:“你不恨你的母親嗎?”
聽到那女子這樣問,石子風終於回答:“我從沒有恨任何人,我也沒有權利去恨,我從來不是為自己而活著。一直到今天,我不再欠任何人了,這剩下的最後時間終於是屬於我的。我不用再為別人的事情而感到內疚,我不用再為自己叫石子風而感到悲傷,因為,石子風就要死了。”
“既然這最後的時間是屬於你的,那麽你能否告訴我,你最後屬於自己的願望是什麽?”
石子風想了一下道:“最後的願望嗎?”
“我想知道,我因何生,因何滅,
我從何而來,又將去向何方…這些,你能回答我嗎?” 那女聲停了一會兒說道:“我不能回答你,能夠回答你的,恐怕只有一種人。”
“什麽人?”
“仙!”
“仙?”
“沒錯,這種人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對這乾坤紅塵之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那,如何才能找到仙呢?”
“找不到的,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就是說已經不在這天地之間了。”
“那我又如何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呢?”
“你可以自己成為一個仙人。”
“自己成為一個仙人?我可以嗎?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一個將死之人。”
“這有何難,如果你想參玄悟道成就仙體的話,那麽,你就是一個新生之人,而不是一個將死之人。”
聽到那女聲這麽說,他的嘴中一直念叨著“將死”“新生”,一股暖流在不知不覺中流遍了他的奇經八脈。
等反覆念叨了幾十遍,他突然笑著大喊起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那個石子風已經死了,而我是一個嶄新的我,一個沒有任何煩惱與負擔,一心求取仙道的我,我終於明白了。”
他轉向那女聲所在的方向跪倒在地道:“多謝前輩指點,前輩給予新生,小子感激不盡,願拜前輩為義母報恩左右,請前輩成全。”
“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隨我姓南宮吧,改名月魂,字流水,號天元子”
他喃喃念道:“南宮月魂...”再次拜倒:“月魂謝母親賜名!”
畫面一轉,場景慢慢回到現實...
“嗡”,一聲列車長鳴把王道腦海裡的回憶打斷,在坐車漫長的旅途中,王道不經意回憶起前生與母親相遇的畫面。
悠悠歲月已經度過了數百年,他與母親第一次相遇的場景依然清晰可見。
王道把思緒慢慢從回憶拉到現實,他抬起手晃了晃額頭,輕輕地按揉腦門,他已經不是過去的南宮月魂了。
看著眼前這副轉生後的身體,他已經成長了18年。王道斷定,自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那片世界了。
此刻王道的內心如同一片寧靜的汪洋。那種靜是一種經歷大風大浪余後的平靜,是一種歷經千萬苦難磨煉出來的淡然。
他的心境就像一座矗立雲間的山峰不可撼動,心境之穩固,無人能及。
現在,王道正坐在前往魔都的動車上,挑窗遠望遠方。
自從和現世的師兄們在九江見面,不到一日,他便被拉上去魔都的列車上,連龍虎山的山門都沒回去看上一眼。
師兄們給他準備了很多吃的,用的,大包小包掛在車廂頂部的行李架上。
包囊之多之大,絲毫沒有顧忌他在路上如何背著,行李箱也沒有備著。
王道心想,也是這群大老爺們在道觀中久居深山,過慣了粗糙日子,並沒有考慮太多外界的生活。
他在轉生後一直在王家照顧下生活,學習讀書寫字,和一般孩童一樣接受現代教育,過著前世從未接觸過得現代生活。
他出生之時天生異相,祖上太爺知其不凡,在他念書到12歲後,便托付給龍虎山好友張天師,拜入了他的門下,傳真跡,修真道。如今在道觀度過了6年有余,自己的家族又開始安排他新一段的學途。
“啤酒飲料礦泉水,花生瓜子八寶粥~來。腿收一下哈。”
列車上一位妝容精致的女人推著小車叫賣著。
坐車會把時間變得很漫長,王道盤點了一下師兄們準備的行李,除了自己的帆布包,還有足足五個包裹是師兄們為他準備的。
打開最大的一個包裹一看,裡面全是道觀裡常用的東西,打坐用的蒲團子,三疊厚厚的黃紙,練習符文用的朱砂和竹筆,法器鈴鐺一個,香火,陳米若乾, 還有桃木,紅繩,八卦鏡等等物品,最後還翻出一個點香用的打火機。
王道盯著手中的打火機,短暫性的陷入了沉思
“得虧一個能過得了安檢”。
再看看其余三個包袱,裝得都是吃的喝的。除了從山上帶下來的鮮果和山貨,大部分都是眾人臨時在路邊買的,裝了足足有三大包,王道能感受到其中的分量。
最後還有一個包,是大師兄顧顏親自交到王道手上的。
這是唯一一個有些現代工藝的單肩包,簡單樸實的外表和王道的帆布包如出一轍。
他並沒有多想,打開就看見裡面放著一張紙條,上面用碳水筆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為了生怕王道看漏,擺在上面最顯眼的位置。
紙條下面還放有一疊鈔票,是道觀的師兄們攢下來給他的費用。
師兄們出山次數極少,卡也沒有辦。把身上僅有的錢湊出現金拿出來給他。可以看出這幫人對王道是真的好!王道轉學魔都,已經算是離開道觀,可他們依然為王道著想,並且把錢都給他。
王道知道,在現世,這個錢對平常人很重要,他有王家的照料,其實根本就不需要他們掏錢。
不知不覺中,南宮月魂轉生到這個世間,他度過人間不過數十載,渾然不覺開始了一場新的旅途。
“嗡——”列車一聲長鳴,預示著長途即將結束。
王道打起精神,背負起大小的行囊。
照著紙條上的指示,聯系起上面的號碼。他將在魔都展開怎樣的開始,一切故事將慢慢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