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邊等車，徐朝陽忍不住拿出水單看了又看，這不到兩小時的經歷讓他如在夢中。自家老爺子焦頭爛額幾個月，四處要債，四處求爺爺告奶奶，卻收效甚微。

　　現在如此輕松的就拿到了錢，就像去超市買了一瓶水般簡單。

　　對著兩個欠帳老賴，全程就像隨便聊幾句家常，沒有苦苦哀求，沒有威逼放狠話，對方就像恪守信用的謙謙君子。

　　他實在忍不住又問道:“花兒，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向華笑道:“這不好嗎?我給他們講道理，他們願意聽道理，這不就解決問題了?”

　　“花兒，”徐朝陽幽怨說道，“你不說實話，連我都騙。”

　　“唉，”向華歎了口氣，道，“我給你說實話吧，我有個天賦，就是讓別人相信講道理才是正確的事。”

　　“你就扯蛋吧，”徐朝陽嗤之以鼻，“來，發揮你的天賦，你去教育部，讓那些大佬安排學校給我發畢業證，然後讓我當校長我就信你。”

　　向華驚訝的看著好友:“你的理想就是當校長?”

　　“那可不，當我原來中學的校長也行，我就想教育評論當初教訓我的人，看他們驚掉下巴的樣子。”

　　向華笑起來:“我這個天賦，首先只能在本來就正確的事上發揮作用，比如他們欠你家錢本來就該還，要不然我還不如直接讓銀行行長把錢都轉給我，多方便。所以呢，你現在當校長不對，我也沒辦法。”

　　徐朝陽道:“難道我做校長不是正確的事?別廢話，趕快辦。”

　　“正確不正確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你讓法院判你當校長，我就給你辦。”

　　徐朝陽看著好友:“你這扯蛋還說的頭頭是道的，好像真的一樣。等下，我再想想，車來了。”

　　向華拉開車門還沒有坐進去，背後傳來喊聲:“等一等，兄弟，麻煩等一等！”

　　兩人回過頭，看見鄭志海辦公室那個年輕人正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不停的招手。

　　“兄弟，你們去哪兒?我送你們?”年輕人氣喘籲籲道。

　　向華笑道:“不用，我們叫的車已經在這兒了。”

　　年輕人摸出二十塊錢，趴在網約車窗上，將錢遞給司機:“師傅，不好意思，取消單子。”

　　司機笑眯眯接過錢，一句話不說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年輕人轉過身，道:“你們等一下，我馬上開車過來。”

　　看著他小跑的身影，向華道:“你猜他想幹什麽?”

　　徐朝陽瞪大眼睛，想起了辦公室的事，道:“他想請你幫著要債?”

　　“多半如此。”

　　很快一輛小麵包車停在兩人面前，年輕人下車，打開後座車門:“兄弟，請。”

　　車子緩緩啟動，年輕人道:“認識一下，我叫伍正波，你們叫我小伍就行;兩位兄弟貴姓?”

　　“徐朝陽，向華。”

　　“你們愛吃什麽，火鍋怎麽樣?”

　　向華道:“謝謝，飯就不吃了，我們還有事，有什麽事你直說。”

　　“沒事，我們邊吃邊聊，你們回去還不是要吃飯的。”

　　“你不說事我們就下車了。”

　　……

　　“唉，你們也看到了，鄭志海欠著我們公司幾十萬，每次來都說下個月;我一個小業務員，公司收不到貨款沒提成不說，貨款逾期我還要被扣績效，這幾個月我連基本工資都領不全，都是因為鄭總，早知道就不做他家生意了。

”　　“所以呢?”

　　“所以，我想請兩位幫幫我，把這筆債收一收，你們放心，有什麽費用我一定出，收到錢了提成我一分不要，全給你們。”

　　向華看著伍正波面色憔悴的樣子，又開著一輛小破車，不禁想起自己退學找工作的時像無頭蒼蠅一樣進入隆鑫白忙活半個月的情形，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這時候徐朝陽道:“你知道在外面請人收債是怎麽收費的嗎?”

　　伍正波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知道一點，最低的也要百分之二十，只是這樣我就做不了主，得回去向老板匯報。”

　　徐朝陽想起剛才與向華的對話，又問道:“你和鄭志海之間的帳合法不合法，具體數字對不對，我們怎麽確認?”

　　沒等伍正波回答，向華也反應過來，自己和徐朝陽都不是專業人士，對這些東西可以說一無所知，若是被人利用那才是鬧笑話得不償失，說不定還惹一身麻煩。

　　“這樣，你若真想收帳，自己去打官司，有了判決書我們就幫你收。”

　　“別啊！兄弟。”伍正波叫喚，“訂單送貨單什麽都是齊全的，鄭老板也認帳，打官司的話那得多久?”

　　徐朝陽不為所動:“你說的這些我不懂，我們隻認判決書。”

　　向華雖然能察覺伍正波沒有惡意，但畢竟萍水相逢，說白了就是完全沒關系的路人，這種情況當然會和兄弟站在同一立場。

　　“這樣子啊，”伍正波的語氣有點失望，不過他還是很快下了決心，“行，我回去就給老板說， 反正再拖下去還是老樣子。”

　　向華問道:“我有點好奇，像鄭老板這種人，為什麽會到處欠帳呢，他不給錢你們不給發貨不就完了?”

　　“這你就不懂了，現在做工廠能結現款的少得很，大多都是月結甚至幾月結，到了該付款的時候就找借口拖一點時間，多數做生意的為了繼續，一般覺得拖一拖都是正常的;鄭老板這種人，貨要的急，他就付一點點，不急他就沒個期限;如果沒有了業務往來，那就一直拖下去，能賴就賴掉。”

　　徐朝陽正給向華普及常識，電話響了起來。

　　“兒子，有時間沒?”

　　“現在?”

　　“不是，明天后天都行;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剛剛接到法院的電話，咱家的房子保住不用拍賣了，我明天去法院處理一下，我們就又可以搬回去了。”徐父的聲音裡充滿了快樂。

　　雖然前幾天才剛剛被折騰搬出來，但在沮喪的時候失而復得，真的是一件讓人快樂的事。

　　“爸，那我今晚回家，明天跟你一起去。”

　　徐朝陽轉過頭:“花兒，不好意思，我不陪你吃飯了。”

　　“吃飯算個什麽事，另外幾個你算好時間，爭取一天處理完，確定了給我電話。”

　　“要不，你今晚跟我一起回我家。”

　　向華笑著拒絕:“算了吧，你家剛租的房子，就算有多的床，多半還是亂糟糟的。”

　　“跟我睡一個床，我們晚上好好聊聊。”

　　“沒興趣，我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跟單身狗一起玩，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