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胖瘦二人時不時進來說幾句。
向華索性閉上眼睛,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神識展開,詢問室外。
“這小子一聲不吭幾個小時了,不說話就算了,不喝水也不上洗手間,有點問題。”瘦子在說。
胖子不以為然:“又不是沒見過這種,少大驚小怪的。”
“那你看他嘴唇乾燥嗎?有以往那種憋尿憋得難受的樣子嗎?”
“是啊,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呢。”
瘦子道:“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最多一天我們還得放人。”
“放就放唄,他不張嘴我有啥辦法。我說,那兩陪他來的女人,你還是想辦法讓她們先走才是,這哭哭啼啼的樣子被領導看見了多問幾句,倒霉的還是我們。”
“說的也是,你趕緊去勸她們走,說狠一點。”
向華心頭的火一點點被點燃。
神識越過兩人來到接待大廳。
羅娟與吳子涵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向華被帶走的方向,神色焦急。
胖子走近她倆,一會兒語氣嚴厲,一會兒溫和。
看得出兩女極不情願的離開大廳,一步三回頭走出機關大門;然後停了下來,在不遠處繼續等待。
向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沉。
道情洶湧波動,甚至感染了周圍的空間。
隔壁詢問室一個動手打人被帶進來的男人突然暴躁起來:“老子就是要揍他,賠錢?做夢呢,愛怎怎的。”
詢問他的人也一拍桌子:“你跟誰稱老子?給老子老實點!”
“你管老子的,有本事你弄死我,要不等我出去了,老子弄死他。”
聲音驚動了其他正在辦公的人員,胖瘦二人急急從辦公室趕到看了一眼,發現不是自己正在處理的案子,放下心來,然後走進隔壁房間。
向華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
胖瘦二人對上了向華的眼睛,什麽也沒說,走出房間回到各自辦公室。
胖子坐在辦公桌前,向華的眼神始終在他腦海裡纏繞,久久不去。他不知道如何描述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總之讓他感到極其難受不自在;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卻讓他仿佛有看到毒蛇猛獸撲來自己毫無動彈能力的感覺。
胖子的工作性質,各種各樣的狠人見得多了,絕大多數坐上小板凳後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要不痛哭流涕後悔不已,要不積極狡辯,要不顧左右而言他。
而向華進來後,最初也沒覺得他有什麽特別的。後來覺得這小子過分冷靜,不吵不鬧就一句話,不想回答。這大半天過去了,也沒見他有什麽不耐煩。可是剛才那一眼,有一種讓胖子覺得坐小板凳的人是自己,正在任由別人宰割。
手機響了起來,胖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直接到了瘦子辦公室。
“要不?放了算了,我有點害怕。”
瘦子點頭道:“原來你也這樣感覺,唉,這次我倆可能惹了不該惹的人。”
“怎麽辦?”
瘦子想了想道:“讓他自己找個人保出去,就算張總那邊知道了,我們也好交代點。“
“行,你去告訴他。”
“你去。”
“不,還是你去,你唱的紅臉。”
瘦子極不情願走向詢問室。他心裡明白這事自己出面告訴向華比胖子合適,但對上向華那一眼後,他根本不想再與這個人有任何的接觸,那種經歷就像睜著眼睛做噩夢。
瘦子打開房門,看著正閉目養神的向華,敲了敲桌子,道:“你可以聯系你的長輩。”
向華懶得睜眼。
長輩?學校的老師麽?他們一直沒通知學校,是因為不知道自己恢復了學籍,還是根本不想通知?
至於另外的長輩,和自己能扯上關系的就只有柳建設夫婦,難道通知他們?然後又讓柳青擔心?
“來,手機給你,”瘦子把手機放桌上,向前推了一下,又說道,“打電話吧。”
向華依舊不想睜眼。
“你叫個長輩來領你回去。”瘦子直言道。
向華睜開眼睛,他已經打定主意,不想麻煩任何人。就算對法律一竅不通,他也明白自己失蹤與違法犯罪沒有半毛錢關系。就算有義務配合調查,那也是對違法犯罪的調查涉及到自己的失蹤問題了,現在是這種情況嗎?
他一臉平靜的看著瘦子,不為所動,更不想說話。
瘦子心裡發毛,身後傳來敲門聲,他回頭,胖子推開半邊門在招手,瘦子站起來將手機拿起放在向華跟前,然後出門。
“怎麽樣?”胖子問道。
“這小子一句話不說,也不接招。”
胖子道:“那怎麽辦?剛剛張總打電話問,我說他已經被長輩領走了。”
“張總怎麽說?”
“什麽也沒說。你說他會不會叫人來看?”
“唉,直接放人吧。”
瘦子轉身打開房門:“向華,你可以走了。”
向華站起來,走到門邊,看了一眼手機,說道:“我是來報案被偷的。 你們一句話不問,無緣無故扣留我八小時,現在我要個說法。”
“什麽說法,你有義務配合調查。”
“行,現在調查完了沒有?”
“暫時就這樣,”瘦子道,“以後有問題我們再找你。”
“也行,但是這樣不明不白不行,你們得給我出個東西,否則別人問起來我為什麽被關了一天,我說不清楚。”
“小子,你不想走是吧,那就進去繼續坐著。”胖子厲聲道。
瘦子攔住胖子,對向華道:“沒有東西給你,我們得對案子保密,能理解吧?有什麽問題以後再說,你先回去。”
向華走了幾步,回頭看著他倆,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以前是否乾過類似的事情,但你們不配穿這身衣服,我建議你倆回家慢慢反省,三天后向有關的紀律部門坦承所有不該做的事,改過自新。”
說這話的時候,向華用上了神念,隨即轉身離開。
胖瘦二人想笑,啥時候輪到一個搬運工教訓自己了?他們想笑卻笑不出來,一臉茫然看著向華遠去。
當回過神來,他倆默默回到各自的辦公室,開始回想自己從一個學校出來的熱血青年,慢慢被各種聲色犬馬誘惑,被人情世故纏繞,被金錢腐蝕……三天裡,兩人精神萎靡,情緒低沉,經常唉聲歎氣。
三天后,兩人不約而同向有關部門陳述了自己做過的所有不法事,就連偷看同事換衣服都交代得乾乾淨淨。當有關部門宣布對他們采取措施的時候,兩人頓時覺得一身輕松,露出了幾天來第一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