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麻子的聲音。
“來了,什麽事?”
向華走出門外,劉福貴大笑著迎了了上來:“向師兄,幾日未見,風采依舊,修為更是突飛猛進,可喜可賀!”
向華也高興,這出關就見朋友:“劉師兄,同喜。”
“向師兄,你這家鄉的酒,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向華笑道:“師父給你嘗過了?”
“就是太少,這不我等你出關頭髮都等白了。”
劉福貴頭上白發的確不少,不過修道之人突破金丹境界後,保持青春模樣本是理所當然之事。他這些白發,想來也是早就有的。再者,修道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動輒閉關數月甚至數年,又哪裡會等得著急白發。
這老頭還真會說話。
“師兄,”麻子在一旁說道,“我的頭髮也等白了。沒人陪我玩,肉也吃不到。”
“麻子,咱們修道不能整天想著玩想著吃,再說,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你和師父不也烤肉吃?”
麻子癟嘴:“那能一樣嗎?”
“好了,等會兒就陪你玩。”向華順手拿出一代代糧食種子,“劉師兄,這是高粱、玉米、小麥、大麥、稻谷……”
劉福貴笑的合不攏嘴:“太好了,我這就帶回去讓人種植。不過向師兄,這小麥稻谷龍虎山也有,也用來釀酒,為何釀出的酒與你所帶完全不同,是因為高粱的原因,還是你家鄉有秘法?”
向華還未回答,南華老道黑著臉走出房間:“你不是牛皮吹破天,喝一口就知如何釀造嗎?還不快去。”
劉福貴不好意思,訕訕致歉:“老祖見諒,我這也是想早日釀造成功啊,絕無貪圖師弟秘法的意思。”
向華笑道:“確有秘法,不過師兄問起,當然言無不盡。要不這樣,我說你寫,免得忘記,如何?”
劉福貴道:“向師兄能說已是大幸,我豈敢得隴望蜀還記下來。”
“你確定能記著?”
“不確定。”
向華笑起來,拉著劉福貴走進自己房間,讓他坐在書桌前,再拿出一包A4紙中性筆放桌上:“你先適應一下這筆紙,然後我就說。”
“這,如此白紙拿來練筆,師兄你也太奢侈了。”劉富貴嘴裡不停,“這筆毛在何處,如何蘸墨?咦,哇,方便,太方便,就是稍微短了一點。向師兄,這筆不用墨,是不是可以一直書寫,永遠如此?想我自詡打鐵技藝無雙,卻從未想過打造一支這樣的筆,真是天外有天。扯遠了,你說我記。”
向華開機,看著手機上的日期吃了一驚:“麻子,我閉關多久?”
“你睡了七天。”
向華一時呆住,原本以為就一夜功夫,沒想到過去了七天。難怪一個個都說頭髮等白了。
這無法控制入定時間長短,也是個大問題啊,好在不是在另一個世界發生,否則多半又會被送進醫院,看來下次探索萬有真符還得在道觀才行。
他苦笑一聲,將此事拋之腦後,找到下載的釀酒工藝,酒坊配置等內容,開始讀書。
手機的出現,再次讓劉福貴驚歎不已,這小方塊明明看不出任何道法祭煉的痕跡,所蘊含的能量也微乎其微,裝下的書籍卻仿佛永無止境;只是向師兄家鄉的文字與自己所學相差甚遠,否則也不用勞煩他一字一句慢慢讀來。
這一講一記,大半天便過去。
“原來如此,世人皆是釀酒,”劉福貴感歎道,
“這烈酒原來是煮出來的,若讓我自己琢磨,哪裡又想得到呢?對了,向師兄,這酒曲可有說法,是否與世間曲藥一致?” 向華搖頭:“我也不知,我忘了下載初始酒曲製作方法,不過剛才那些袋子裡有一袋是酒曲塊,你先用著,下次我再多帶點。”
劉福貴將一疊紙收好,說道:“師兄放心,我記得後就毀去這秘法,絕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向華擺擺手:“沒事,別人學去也無礙。這不是什麽秘法,在我家鄉若想學,人人都可以,只是有些好酒應該有獨到之處,待我回去再尋找。”
“唉,師兄你真的令老漢我汗顏;今後但凡有老頭子出力的時候,千萬不要客氣。”
“劉師兄說哪裡話,這不過是為師父能時常有酒喝麽,不值一提。”向華道,“我這裡還有各類糧食的種植方法,明日還得勞煩師兄記下。另外,我問一句,你這種地是在哪裡,什麽人種?”
“龍虎山有良田萬畝,都是山腳的農戶在經營;你放心,絕不會有一粒種子離開龍虎山。”
“不是這意思,師兄,倘若這種子還行,我是說能一畝多產個三五鬥的,那麽慢慢的讓其他的農戶都種上,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兩百年,讓天下的田地都種上高產糧食,起碼釀酒不用愁了吧?”
劉福貴瞪大了眼睛,半響說道:“你說真的?”
“這有什麽真假?”向華笑道,“我又不會少塊肉,我家鄉還有什麽紅薯土豆之類的,釀酒不怎麽樣,但也是能充饑的糧食,畝產幾千斤也是平常事,你若需要,我以後再帶種子來。”
劉福貴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良久,他才回過神來:“當初師父說,去無量山拜見老祖,或有意外之喜;自上次見過師兄,老頭子我就覺得不虛此行,沒想到意外之喜竟在此。”
說著說著,劉福貴撲倒在地,雙手舉過頭頂,竟是以大禮跪拜。
向華手忙腳亂,使勁拉扯他:“舉手之勞,你再這樣我翻臉了。”
卻如何扯得動。
向華一個現代青年,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自個除了當初跪拜師父,這輩子都沒有跪過別人,更別說受人跪拜。況且這事對他來說,也就是花幾個錢,在手機上動動手指頭而已,實在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
正不知如何是好,南華老道出現在門口,說道:“讓他跪吧,老道我的弟子,受得任何世人跪一跪。”
向華聽出了老道話語裡的豪氣,又實在坳不過劉福貴,隻好放開了手。
劉福貴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道:“師兄,我這是為天下百姓跪你啊,別說三個頭,就是讓老漢天天磕頭也是應該的。”
向華雖然不好意思,但心中還是止不住的得意,且老道師父雖然不再說話,眼神也是得意洋洋。
他也想明白了,這事對自己的確舉手之勞,但對種地為生的老百姓,那是天大的好處。自己雖說是理科生,但簡單的歷史知識還是有一點的。神州近幾十年的發展可以說突飛猛進日新月異,不也得益於糧食高產嗎,若連飯都吃不飽,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既然受了跪拜,他索性裝模作樣到底:“劉師兄,咱們修道之人,講究順乎自然,你又何必如此呢?佛家講無我相無人相無壽者相無眾生相,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眾生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心靈雞湯說分享使人快樂,魯迅說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今後且不可再來這套。”
劉福貴受了刺激,腦子還是一團漿糊,一段話聽得更加糊塗,只有連連點頭:“師兄說的對,今後但凡有任何驅使,老頭子我皺下眉頭就是王八養的……就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