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退學始終是向華心裡的一根刺。
當踏上修道之路,到現在已小有所成。向華心裡明白,即使不退學,大學順利畢業,所學習的專業知識九成九這輩子也不會用上。
但九年義務教育加上高中三年的苦讀,不就是為了上大學嗎?當這一切成為泡影,即使以現在的心境,也無法完全放開。
如果說退學是遭遇不公,還可以光明正大的抗爭。但這件事學校沒錯啊,這就是一道無法彌補的疤痕。
知道有恢復學籍的可能,即使消息當不得真,向華也必須回去看看。如果是真實的,只要對方的要求不違背本心,他願意做交易。
向華趕在下午上課前回到了學校。
“怎麽回事?”向華見到徐朝陽第一句話就問道。
徐朝陽很高興。上午第一時間通知了向華這個消息,好友的態度他樂意看到。
“今天一大早,張總,就是龍山集團董事長的助理就來到系裡,直接捐了一千萬。後來,張總一行人參觀宿舍,走到寢室的時候看著空了一個床,順口問怎麽回事,我就說是同學退學了。”
“然後他就問,你平時的表現,我實話實說把你好好吹捧一番,於是他就問你願不願意繼續讀書,我當然說願意,再然後他就說可以幫忙,還給了我一張名片,讓你去找他。”
向華伸手接過名片,很簡單的內容,龍山張林溪,然後就是電話號碼,他看了看問道:“就這麽簡單?”
“就是這麽簡單。”
“沒提要求?”
徐朝陽嗤笑:“你一個窮小子,龍山啥事做不到,跟你提什麽要求,真是的。就算要求你畢業後到龍山集團工作多少年,那叫要求嗎?好多人求都求不來。”
向華拿著名片沉思。
徐朝陽急了:“趕緊打電話呀,愣著幹什麽?”
也是,瞎想有什麽用,到底為什麽還得見面才知道。
向華撥通名片上的號碼:“喂,你好!我是向華,今天……”
不等向華說完,對方馬上回道:“我知道,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學校寢室。”
“行,我叫個人來接你。四十分鍾後到你們校門口。咱們見面再聊,怎麽樣?”
“好。”
向華掛掉電話,徐朝陽急切的問道:“怎麽樣。”
“不知道,約了一會到校門口,他們來接我。”
徐朝陽一巴掌拍在向華肩頭:“太好了,果然是大公司,講信用。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等會兒你也曠課被開除不劃算。”
“去你的,就不想點好的。你怎不想萬一龍山被我折服,請我當董事長呢。”
徐朝陽去上課,向華離開寢室四處瞎逛,一切都那麽熟悉而又陌生。
“同學,請留步。”
向華轉過頭,一個中年男人,身邊一個穿著道士袍子的年輕人。
稀奇,在這裡讀了兩年多,還是第一次在校園內看到道士。
男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面目和藹;道士約三十,長得像張飛,身高體闊滿臉胡子,就是留著平頭,沒有發髻,讓人感覺怪怪的。
因為老道師父和麻子的原因,向華對這兩人不由自主產生好感,當然,以他現在的修為,對方若有惡意根本逃不過他的神識。
向華停下腳步,說道:“你們叫我?”
“對對,”中年人笑著說道,“同學,你是這學校的吧?幾年級?”
“不是,
我來找同學,你有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我看同學你骨骼清奇,十分適合修道,故此一問。”
向華憋住笑:“難道我就是那萬中無一的修道奇才。”
“對對……”
大胡子道士打斷道:“師父,他逗你玩呢。”
“啊?”
向華笑道:“不好意思,你起了個頭,我忍不住順著說。叔叔,你也是道士?你為什麽認為我適合修道。”
“這個不好說,隻可體會不可言傳。”
“那,道長你都沒說自己是誰?還有,你會法術嗎?”
中年人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是真武山清虛,這是徒弟靜慧;至於法術,那是世人的誤解,我們修道不修法。”
向華繼續追問:“那道長修為在哪個境界?”
他其實早看出來,兩道士都築基未成,跟平常人也差不多。
清虛驚訝道:“同學懂修道?”
向華道:“哪裡敢說懂,我讀過道德經,有時候也瞎看一點其他這方面的知識。”
“難怪。”
“道長,你們到學校幹什麽?收徒弟嗎?”
“不是,找朋友聊聊天;不過我聽說學校有龍虎山的客人,順便看看熱鬧。對了同學,你叫什麽名字?”
聽到龍虎山三字,向華腦海裡出現劉福貴三人的樣子,這世界也還有龍虎山嗎?
“我叫向華。”
“向華?”
兩人露出驚訝的神色:“難怪會覺得你適合修道。龍虎山的人找過你了?”
向華略微思考:“你說龍山集團?”
“對。”
“你為什麽這樣問?你知道他們要找我,他們為什麽找我?”
清虛也奇怪:“你不知道?”
向華一頭霧水,為什麽人人都好像知道,就自己一無所知。
他朝清虛行了一禮:“我不知道,還望道長告知。”
“你送了一塊玉給同學。”
“是,是我撿的。”
清虛馬上道:“不用告訴我來歷;有人起歹心搶了這塊玉,這事你知道吧?”
向華答道:“是的。不過這事跟龍山集團有什麽關系?你又怎麽知道的?”
清虛道:“這說來就話長了。簡單點,就是你這塊玉有點特別,被搶的時候恰恰有人看到,於是就透露出來。再後來,大家又知道了這玉跟你有關。”
“原來是這樣,”向華點頭道,“那麽,龍山集團找我也是因為這事了?”
“大概如此。他們怎麽說?”
“他們是說可以恢復我的學籍,條件我還不知道,約了來校門口接我。”
清虛擺擺手,道:“那你先去吧,其實恢復學籍老道這點面子還是有的;有什麽問題盡可找老道說說。”
話音剛落,大胡子靜慧遞過一張名片,肖清和,H省參議常務,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向華接過名片,說:“道長,我還是有很多問題不明白,能問你嗎?”
“沒問題。”
“謝謝,我先去龍山。”
向華走到校門,已經有一輛黑色小車在等候,看到他出來駕駛位伸出一個頭向他招手。
“向先生嗎?”
向華點頭。
一路無話,半小時後,車子停在W市中心一棟大廈前,一位二十來歲的白領麗人立刻上前拉開車門:“向先生,請跟我來。”
因為一顆石頭,這一天連續有以往根本接觸不到人主動相邀,這會兒甚至享受赫赫有名的企業的尊貴客人待遇,真的令人想不到。
也許是人生經歷,其實向華內心很不喜歡這種排場;而且先經過與清虛的談話,他的內心對龍山集團有了一絲抵觸,不過因為之前的承諾,才依約與張林溪見面。
雖然不喜歡,但他沒有絲毫流露。
白領小姐將向華帶至會客室,剛泡好茶,一陣腳步聲傳來,跟著一個三十左右西裝革履的男人出現在門口。
男人伸出手,滿臉笑容:“向華同學,你好你好!我是張林溪。”
向華與他的手一觸而分,已經感到這人孔武有力,就像經過長期力量訓練的專業人員,比那個整天玩健身的曾友強強得不是一點半點。
“你好,我是向華,有什麽事請直說。”
張林溪哈哈一笑,道:“向同學是爽快人,我也不繞圈子了。我聽說你退學的事,感到很惋惜,所以想恢復你的學籍,只要你點個頭,我馬上叫人去辦,最遲下周,你就可以回到教室。”
向華不為所動,繼續問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張林溪愣了一下,笑道:“好久沒有何學生打交道,這直來直去的有點不適應。我就實話實說了,只要你說出玉石的來歷就行。”
“是我撿的。”
張林溪神色變了變,說道:“你放心,我不是追究什麽,就算你是偷的搶的都無所謂,我隻想知道玉石來自於哪裡或者來自於誰。”
“在小河裡撿的。”
麻子在小河撿的,和自己撿的也沒什麽區別。
張林溪沉默了幾秒鍾,然後說道:“既然你不願說,我也不強求,你告訴我另外一個答案也行,你曠課去了哪裡?”
向華直接拒絕:“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
開玩笑,他連柳青二狗都沒說,怎麽會告訴一個毫無相乾的人。
張林溪沒想到向華一口拒絕了他,克制住沒有翻臉。
玉石的來歷,董事長再三強調,必須要得到結果,付出多少代價也在所不惜。而他判斷,向華的離奇失蹤,很可能與玉石有關。
張林溪本人也不是善男信女,但畢竟是法治社會,能用鈔票解決的事還是不願多生枝節。最主要的是,集團今天的行動已經不是秘密,吃相太難看的話,說不定會引起同道群起而攻,這是董事長絕對不願看到的。東西沒到手,問題沒解決,還惹一身麻煩,換誰也不高興。
至於向華本人,誰會把他放在心上呢。
“你現在是在火車站當搬運吧?能收入多少?可能一輩子也賺不了一套房子。”張林溪決定加大籌碼,“只要你據實相告,不但上學的費用集團全包,你以後繼續讀書都由我們負責;另外再給你一套房。”
向華笑笑:“玉石的來歷我已經說了實話,至於你信不信都無所謂。我曠課去幹什麽,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況且這個跟你們沒半點關系。”
說完他站了起來:“謝謝你的好意。”
“向華同學,”張林溪隨同向華一起出門,“我還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的建議,龍山隨時歡迎你。恢復學籍的事我照樣去辦。”
“不必了,謝謝!”
雖然向華修道不修佛,但也絕不願意留下因果,否則一定是修行路上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