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傍晚。
才剛下課,沈語晴便拉著周海棠往教室外走去。
看著她們兩個離開的身影,李寒有點無奈。畢竟今天一整天,沈語晴都在躲著他。還沒靠近,她便已經逃開了。
因而這一天都快過去了,李寒到現在都沒能找著機會和她說上一句話。
……
在飯堂吃過晚飯之後,李寒便和往常一樣,趁著離晚自習還有一個多小時的空閑時間,前往了老宅——也就是爺爺的武館裡。
從學校到武館的距離還算挺近的,也就兩三公裡左右。騎車過去就只要幾分鍾而已,所以李寒便在路邊隨便掃了輛共享單車騎過去。
老宅就坐落於學校附近的那片古建築群中。而那裡現在也已成為了一個旅遊景點。不過或許是因為老宅的位置是在一條毫不起眼的小巷最深處,所以平日裡也沒多少行人遊客經過。
李寒將共享單車停在了巷子外面,步行進入了巷內。
老宅從外面看去,與周邊的建築相比,可以說是毫無特色可言。普通到旁人從這經過也不會為此駐留的地步。
大門的上方懸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書著“李氏”二字。不知情的人是完全看不出來這是一間武館。
據爺爺所說,這間武館還是高祖傳下來的,到現在差不多都有兩百年的歷史了。不過這老宅前前後後也翻新了好幾回了。
作為武館,爺爺以前倒也招收了不少學徒。不過後來那些學徒都沒能堅持下去,全部選擇了離開。
畢竟傳統武學,除了堅持以外,天賦尤為重要。所以對這些既無法堅持也沒天賦的學徒的去留,爺爺向來都不曾在意過。
雖說武館現在也還在招生,不過由於現在還對傳統武學感興趣的人並不多了,再加上知曉這間武館所在的就沒幾個人。所以爺爺也已經挺久沒有收到過一個學徒了。
而且在有了他這個滿意的繼承者之後,爺爺對武館招生這件事就更加得隨緣,完全不上心了。
推開虛掩著的大門,李寒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散放著不少鍛煉用的器材。在靠近圍牆的位置還豎立著一個佔地十幾平方的木人陣。
大堂門前,李問道悠閑地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偶爾輕輕搖動一下躺椅,看起來極為的愜意。
與同齡人相比,年近八旬的李問道,看起來就只有五十多歲。時光似乎並沒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跡。而且他的身子骨健朗得就完全不像是他這年齡該有的表現。
聽到動靜,李問道睜開了雙眼。那雙閱盡世間風霜的眼睛朝著李寒看去。
“爺爺!”
李寒叫了一聲。
“小寒來了啊。”
看到是孫子來了,李問道的臉上立馬便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對李寒姐弟兩人,李問道永遠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表情。但換做其他人的話,他的形象除了嚴厲就可怕。
李問道的性格本就嚴厲。要說為什麽對李寒姐弟倆和他人區別對待,那也只是因為李寒是他最滿意的繼承者,而李夏溪則是他唯一的孫女。
“今天需要爺爺陪你練練嗎?”
李問道從躺椅上起來。
“不用了,爺爺。我等下還要回去上課呢。我自己練會就好。”
李寒搖了搖頭,接著詢問道。
“怎麽沒見到奶奶?奶奶去哪了?”
“她剛剛出去了,估計是又去找人嘮嗑了。
” ……
陪著李問道嘮嗑了一會兒,李寒這才進屋換上了練功服。
而後李寒又在手腳腰腹背各處都佩戴好了負重,接著才走到院子平時練功的那道木人陣旁。
身上佩戴著近百斤的負重,李寒不說是視若無物,那也是行動自如。於他而言,這種程度的負重,就算在日常生活中一直佩戴著,也並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雖說有著如此力道,但是李寒的肌肉看起來也只是棱角分明、線條優美而已,並不像那些健身達人一般顯得非常誇張。若是處於放松狀態,甚至都不會太過引人矚目。
而這也正是李氏武學與尋常健身之間的區別之一。
李氏武學講究的是——循序漸進,均衡有度。剛開始練的頭兩三年,可能都不會感覺到自身有太大的變化。可若是持之以恆地練下去,越到後面就會發現自身的變化越大!甚至還能完成許多常人所做不到的事。
而尋常的健身,一般都只是為了練就出一身好看的肌肉。其鍛煉方式講究的就是見效快。鍛煉個把月就能明顯感覺到身材和力氣的變化。
不過兩者相比,尋常健身所練就的肌肉,耐力方面難以持久。且對身體的掌控能力不會出現太大的提升。
在現在這個快節奏的社會中,兩者相比,絕大部分人的選擇都會是尋常的健身。畢竟見效快是這個時代的選擇。且這健身幾乎沒有任何門檻存在。
與之相比,李氏武學這動不動就是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見到效果的時間跨度,就足以勸退絕大部分人了。哪怕是像爺爺以前招收的那些學徒,一開始選擇了這條道,但是久不見成效後,最終都選擇了放棄。
這門檻高,見效慢就是造成當今大部分傳統武學愈發沒落的重要原因之一。
但也不得不感慨——現今時代不同了,世人的需求也隨之不同了。在當今的這和平社會裡,傳統武學近乎是不再被需要了。
學之無用武之地!隻為強身健體的話,尋常的健身則足以!
李寒徑直走到了木人陣前方設立的簡易操作台前。只見他先是在操作台上設定好木人陣的啟動時間、運行速度以及模式之後,才走到到木人陣前方。
這個木人陣最初是由李寒的太爺爺依據李氏武學的核心所設計製作,用於輔助練功的一個機關陣。
而李氏武學,最為核心的傳承有兩門。
一為步法——八卦遊身步。這步法的特點為變化莫測,令人難以捉摸。練至高深境界,號稱五步之內,萬物不沾身。
二為掌法——太極崩雲掌。這掌法的講究一個剛柔並濟。練至高深境界,為剛則可瞬間集全身之力爆發於一掌之間,為柔亦有四兩撥千斤之能。
境界之說,其實亦指對該門武學的掌握程度。其可細分為五個境界——由低至高分別為初窺門徑、登堂入室、爐火純青、登峰造極、出神入化。
而這道木人機關陣,就需要掌握這兩種武學其中之一,並練至爐火純青的境界之後,方可通關。
然而,這兩門武學身為李氏武學的核心,其掌握難度之大,可稱得上是離譜。
單是入門就需要對全身的肌肉有一定的掌控之力。而要想達到爐火純青這境界的前提條件,除了對肌肉的掌控力,還需要擁有遠超常人的觀察能力以及反應速度。
因而縱觀李氏歷代傳人,能將這兩門武學練至爐火純青境界的,都不超十指之數。
而李寒不僅身為其中之一,更是做到了前無古人的程度。
在十三歲時,李寒便已將兩門武學練至爐火純青。十五歲時,他便已踏足了登峰造極的境界。他的習武天賦,絕對算得上是百年不遇!
木人陣最初的通關方式有兩種。
一種就是使用八卦遊身步,於運行的木人陣中,避開木人樁穿行而過。
另外一種是檢驗太極崩雲掌的過關方式。
木人陣內的每一個木人樁的不同位置上有著顏色深淺不一的標記。只要根據顏色的深淺,使用相匹配的力度擊打標記,便可使其停下。而顏色越深所需要的打擊力度就越強。
不過早在三年前,李寒便將其改進了一次。原因是嫌這純機關結構的木人陣,變化過於死板,且每次啟動完之後,將其複原都極為麻煩。
在將木人陣的結構,裡裡外外都研究透徹後,李寒便結合了當前的機械技術,把原先全靠機關帶動的木人樁,改為了由電機來控制其運行和複原。
而後,李寒還為其設計編程了一個程序,以此來控制其運行。
控制程序有兩種模式——一為固定,二為隨機。固定模式的運行軌跡與原先的木人陣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速度可調節了。隨機模式顧名思義就是運行軌跡變得隨機化了,且速度也是可調節的。
此外,這木人陣的通關方式也增加了一種——被正確擊打到標記的木人樁還會繼續運行,只是擊打的準確率會被記錄下來。
在踏足登峰造極這境界之後,李寒闖這木人陣基本都是選擇隨機模式了,只是在速度的設置上會有所變化。
站在木人陣前方,李寒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等待著木人陣開始運行起來。
也沒等多久,在看到木人樁開始自轉並按軌跡移動起來之後,李寒便緩步走了進去。
此時木人陣的運轉速度,在普通人眼裡,估計是會連接近的勇氣都沒有。就算知道木人樁上裝著的都是材質極軟的橡膠棍,也不會產生靠近的念頭。
一步踏進陣內,李寒一邊集中注意力觀察著周圍的木人樁的運行軌跡,一邊使用八卦遊身步閃避著。同時,他還不忘找機會,擊打著木人樁上的標記。
當眼前再沒有木人樁出現時,李寒順利闖過了木人陣。
李寒在負重闖過木人陣後。只見他全身都已經在往外冒著汗水了,就連呼吸也變得有些粗重起來。
他轉個身,沒有休息,便又踏入了陣內。
再次踏出木人陣之後,李寒就看到李問道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操作台上,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被擊中零次,擊打準確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李寒接過李問道遞來的毛巾,一邊擦著身上的汗水,一邊聽著爺爺報出的成績。
“今天的狀態不是很好,有兩個點位判斷失誤了。看來最近還是有點松懈了。”
李寒自我複盤道。
“小寒呐,你沒必要對自己這麽苛刻。你這成績已經足夠好了。”
李問道非常欣慰地拍了拍李寒的肩膀,而後,又繼續說道。
“在武學這條道路上,你已經超越爺爺很多了。後面的路都要靠你自己去摸索,爺爺已經沒法給你太多的幫助了。你的天分是我們李家歷來最高的,爺爺相信你在武道一途的成就一定能創造新的歷史。”
對於爺爺的期望,李寒點點頭,眼神堅定地向其保證道:“放心吧!爺爺,我一定不會令您失望的!”
“哈哈哈……好!好!好!”
李問道哈哈大笑著連道了三聲好之後,才拍著李寒的肩膀說道:“不愧是我李問道最引以為豪的好孫子!爺爺相信你!”
話音落下,李問道話題忽然一轉。
“啊,對了!小寒呀。你這周末有沒有空?”
“爺爺您是有什麽事要我去辦的嗎?”
這忽如其來的詢問,讓李寒有些摸不著頭腦。畢竟以往,如果是有什麽事,爺爺一般都是直接說的, 而不會這樣拐彎抹角。
“也不是什麽大事,你要是沒空就算了。”
見爺爺依然沒有直奔主題,李寒更加疑惑了。同時,他也有些好奇爺爺到底是想說什麽事。
“應該有空吧。”
“如果有空的話,這周末你到爺爺這兒來一下。有件事想拜托你幫忙。”
看著爺爺那微微眯起的雙眼,以李寒的了解——爺爺,他這是準備坑人的節奏啊。
“這周末爺爺的一個死對頭要過來拜訪。他的實力和爺爺差不多,所以爺爺想拜托你幫忙給他一個教訓。”
聽著爺爺那平淡的語氣中所透露出來的恩怨,李寒心裡頓時了然了。
雖然爺爺說了是死對頭,但從他的語氣中,李寒聽得出那人與自己爺爺之間的關系應該不算太差。所以他撓了撓腦袋,試探著勸道。
“啊?爺爺,這有點不太好吧?教訓長輩什麽的,這種事我做不來啊。爺爺,這事要不算了?”
對於老一輩的那些小恩怨,他是真的不太想參與進去的。
“爺爺也說沒讓你直接去打他。你到時就向他討教一下,他肯定不會拒絕的。然後你只需要正常發揮就行。”
這都安排好了,看來是容不得他拒絕了。
“這……好吧。”
見李寒答應下來,李問道頓時開懷道:“那這事就這麽說定了。到時候,等你把他打敗了,我要好好嘲諷他一頓。”
一想到那畫面,李問道便情不自禁地樂呵了起來。沒再多說什麽,他滿意地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