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說的大抵是如此罷。

　　凌雲峰等人看著面前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老林啊……”六爻吞吞吐吐地說著，一時沒有了下文。

　　“看來大魚……是釣不成嘍……”李華見他太墨跡，直接幫他把後半句說了出來。

　　應去疾見氣氛有些不對，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個……發生什麽事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啥，沒啥，”奧卡姆擺擺手，“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計劃終究還是趕不上變化。”

　　聽著自家調查員說出如此高深的話，應去疾更懵圈了，但最終卻還是把身後的俘虜丟到他們面前:“那這家夥就先交給你們了——我回去做飯了。”

　　說罷，就把鏈子一扔，提著袋子飛也似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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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浩如煙海的史料中，在艱澀難懂的古籍中，一位身穿黃色道袍的身影穿梭其中，無數的書本在昏暗的地下室中被攤開，其中的知識在靈能的驅動下不斷翻湧，化作一串串難懂的字符。

　　“不是。”

　　那人喃喃道，繼續行走。

　　“不是，不是，不是……”

　　他不斷重複著這句話，語速也不斷加快。

　　人類歷史上從來不乏有殘害同類的事情，但歸根結底卻也都會落腳在世俗界的個人上。

　　但很可惜，他是神職人員，需要做的並非是從世俗界的角度去調查問題。

　　朽腐是生命的反面，虐待生命只會招來他們的厭惡。

　　深海之子熱衷於不同生物的融合，所追求的是“完美”。

　　此外還有亂七八糟的邪教徒，但與“虐待”所沾邊的，卻少之又少——畢竟祭品這種東西是用來祭神的，而不是玩樂的。

　　玩樂……

　　“等等！”

　　那人突然想到了什麽，卻又在不久後將其否定。

　　“不對，還是不對。”

　　如果只是單純的變態，那麽又為什麽會和深海之子扯上關系?不對不對，深海之子為什麽會和這種案件扯上關系?

　　兩個相同種類的堆積……這不叫“完美”，起碼不叫他們所認為的完美。

　　這叫冗積。

　　追求完美的深海之子為何會協助完成與自身理念相悖的事務?

　　“嘶……”那人意識到，長久以來，他好像都已經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們，憑什麽定義一個邪教的底線……

　　“千鶴，還沒有查完啊?”一道光從地下藏書室的入口處照進來，那是臨淵。

　　“哎！”

　　他抬起頭，終於放棄了抵抗。

　　自己這邊的資料還是太少了，正好可以問問從總部來的那一夥人。

　　“好陰暗的地方，不錯不錯！”隨著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雅各希爾擠到了臨淵的前面。

　　畢竟血族，是真的不喜歡陽光。

　　說著，就晃晃悠悠地下了進去。

　　“欸欸欸欸，階梯陡，您慢點！”見狀，被擠到一邊的臨淵趕忙提醒道。

　　“哐當！”

　　壞消息是，她還是摔倒了;好消息是，酒瓶沒事。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喝酒有害健康。

　　千鶴下意識往地後一縮，隨後就是一陣把符文都下掉色的震蕩。二人剛要過去攙扶，只是雅各希爾那隻就算臉著地卻還在半空中緊緊握住手臂卻左右晃動了一下，示意自己沒事。

　　“你，”她的聲音在站起來後逐漸開始清醒，

“是需要什麽幫助嗎?”　　雅各希爾踱到他的身邊，睜開了以往總是眯著的雙眸，露出了那對散發出嗜血光芒的紅瞳。

　　見人自己過來給予幫助了，千鶴也乾脆直接表達了自己的需求。

　　“審判長閣下，不知道您是否知道亞空間有哪個混沌邪神，是與虐殺有關的?”

　　“不知道。”

　　她回答的非常乾脆，這讓千鶴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就以我們目前的卷宗來看，從來都沒有記述過有關‘虐殺’的邪神，”雅各希爾低下頭沉思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但我們不妨推理一下。”

　　“推理?”

　　雅各希爾點點頭:“對，推理。

　　“卷宗裡有記載的混沌邪神只有‘朽腐’‘異體’與‘天災’，其分別對應扭曲的生命，扭曲的審美與因為恐懼而被扭曲的自然崇拜——而這些都不會與單純的‘虐殺’發生交集。”

　　千鶴也是這種想法，而這也正是他陷入困惑的邊緣。

　　“但是啊調查員，你還記得亞空間的定義嗎?”

　　千鶴突然一震，他好像又一次發現了自己的盲點。

　　“那是主物質世界的反面，同時也是所有生物思想的總和……”

　　“不錯，”雅各希爾說道，“八千年前，凡人的文明開始建立，科技與藝術伴隨著各種各樣的欲望不斷增長，而它們在亞空間中不斷發酵，每一份思想在這個只有意識的世界裡被腐化，聚合成了最為古老的聚合體——而這種聚合體，就是混沌邪神。之後的故事就是亞空間與主物質世界的合並，以及六千年前的神戰，教皇冕下率領著各種族用近千年的時間將二者再度分離，並用十三位大主教搭建起了兩個世界的緩衝面——也就是‘裡世界’。”

　　順著雅各希爾的思路，千鶴補充道:“所以說，隨著文明的不斷發展，必然會有新的邪神從其中誕生……”

　　“正是如此，”雅各希爾看向那些攤開在地上的書籍，“這也正是為什麽世俗與宗教界矛盾在不斷激化的今天，卻仍然需要在每個聚集地都設立一個教堂和常駐暗部組織的原因。

　　刹那間，原本在空氣中流動的符文停滯了，但它們的光，光芒卻並未黯淡。

　　虐殺，是從古至今都伴隨著文明而存在的。戰爭，刑罰，以及邪教徒的獻祭，這些大部分從主觀上並非是崇拜虐殺本身，但其行為的反饋卻早已出現在了亞空間無垠的黑暗中，而算算日子，他也早該聚合為“混沌邪神”了。

　　而一旦有了對應的邪神，就會出現腐化，就會擁有信徒。

　　應該奇怪的已經不是其他了，而是為什麽，他們直到現在才開始活躍。

　　“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理解，”雅各希爾解釋道，“聚合需要狂熱的信仰或者喜愛作為粘合，而虐殺事件的數量雖然多，但真正熱衷於虐殺的瘋子卻少之又少，所以它的聚合速度其實要遠遠低於其他混沌邪神——但可以預見的是，它必將會比其他邪神要更加強大。”

　　“這個倒是其次——因為裡世界的阻擋，混沌所能夠傳播的力量其實很有限，因此它盡管在理論上要更加強大，但在實際表現上卻相差不大……”

　　雅各希爾來了精神:“你的意思是……”

　　“戰爭，”千鶴說道，“只有戰爭才能讓他們得到更多的虐殺。”

　　一時間，二人沉默了下來。

　　“那個啥……你們……聊完了?”那個站在門口一直以來都沒有發話的臨淵看到這副樣子，終於開口道，“聊完了就趕緊去吃飯吧，吃完還得參與對那個邪教徒的淨化儀式——另外，到時候查一下她的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