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世界”酒館
邁著給船長老板上墳的心情回到吧台位置的“海怪”克拉肯特,臉色低沉地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洋。
熟悉他的老兄弟都知道,垂死賊鷗號的前大副現在的心情不好不壞,最好還是讓他自己待一會,別招惹為妙。
即使是“貴族”獵人狄高摩根也察覺到什麽,哪怕輕手輕腳地走到酒館吧台前的空位,瞥了一眼臉色陰沉如深海般靛藍發黑的酒保,也是沉默著,什麽話都沒說。
反倒是多年養成職業習慣的“海怪”克拉肯特,接受完整的垂死賊鷗號船長傳承後,得知不少隱秘和黑魔法知識,瘋狂地攪動腦汁謀劃未來的出路。
他發現吸血鬼獵人回到老位置,突然間想到這家夥的特殊天賦,想著能否將其吸納成為未來重現在海面上的新垂死賊鷗號的在編水手。
根據不久前多嘴多舌的“旁白”所說,這位犯下弑親罪的半人半吸血鬼獵人,連擁有城堡和月亮的貴族都能憑自身實力逼迫它們卷鋪蓋逃跑,由此可見此人在某些領域,必定有獨到之處。
“西部世界”酒館酒保克拉肯特心情好轉了一點,不多,也就一點點,足夠寬敞的大廳裡,一眾垂死賊鷗號海難事件中幸存的老兄弟察覺到這頭擇人而噬的海怪態度溫和了不少,互相看了看,都松了口氣。
至於其他少數幾位地獄半畝鎮上的殖民軍老兵顧客,哪怕經歷剛才由“旁白”引發一連串跌宕起伏的事件,心思簡單的“炮灰”們很快恢復平靜。
他們小聲地說說笑笑,回憶著與土著聯盟的戰鬥瞬間,吹噓著自己的豐功偉績,就著酸酸甜甜的醃黃瓜,小口小口喝下燒刀子似的烈酒。
在唇舌之間泛起酸甜苦辣的滋味,就像重新回到波瀾壯闊、硝煙彌漫的戰場上。
酒館酒保抄起一個酒杯,湊到自己私藏的小酒桶前,順手擰開水龍頭,放出紅琥珀石似的酒漿,空氣裡頓時彌漫開一股誘人的腥甜。
這股味道剛剛散開,就引起了吸血鬼獵人的注意,狄高摩根忍不住抽動鼻子,眼睛立即閉住——通過暫時封閉某種感知渠道以增強另外的感覺。
不用說,吸血鬼獵人的嗅覺一下子提升了很多倍,甚至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將周圍飄散在空氣中的酒香因子全部吸進肺腑。
“這種味道……難道是鹿血酒?”
“海怪”克拉肯特看到吸血鬼獵人被自己體內潛藏的天性驅使的樣子,剛開始的竊竊驚喜過後,心裡立即升起了充斥惡意的忌憚。
“這家夥畢竟是半人半吸血鬼,目前來說是絞殺貴族的獵人,誰知道以後會否露出嗜血的獠牙,吻向同船水手的脖子。”
不過,這是很久很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事情,克拉肯特也無意將未必會發生的事情和引發的一系列災難性罪名按在這位不一定會接受自己招募的吸血鬼獵人頭上。
“……沒錯!你的直覺真的很敏銳,這是我年輕時闖蕩落星海,無意之中施恩於一位信仰大地之樹泰舒休姆拉的少女,得到的配方。”
這是價值堪比等重黃金,紅寶石級的血酒,盡管有不少雜質,降格為琥珀石,卻得到傳說中的美酒獵人辛吉斯和美食家菲利普的好評。
吸血鬼獵人盡管耳聞過兩位傳奇人物的名聲,卻真的不是很熟悉。
“……抱歉!這兩位追逐美酒美食的享樂主義者,我對他們的生活態度不好評說,保留個人意見。
” 隨即,半人半吸血鬼狄高摩根睜開眼睛,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尊敬的克拉肯特先生,您突然拿出寶石級的美酒,讓我忍不住暴露出本性,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想聽一聽再發表意見。”
海上跑船的水手哪個不是風裡來雨裡去,隨時隨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一有機會就下場梭哈的人,乾脆豪爽的性子和脾氣,不懂也不屑繞圈子的循序漸進。
“海怪”克拉肯特臉上露出老朋友才知道的笑容,直言不諱道。
“我接受了完整的傳承,算是垂死賊鷗號的新船長。我想請你上船,擔任戰鬥部突擊隊的隊長。必須誠實地說,突擊隊僅僅只有你一個人,至少在目前。”
吸血鬼獵人聽完後,忍不住笑了,酒館大廳裡隸屬於垂死賊鷗號的前水手們有意無意地看向吧台,不知道前大副克拉肯特說了什麽,把一位貴族獵人弄笑了。
明明是很嚴肅的招募新丁面試現場,怎麽會急轉直下,場面變得滑稽且有一點點的詼諧。
“尊敬的克拉肯特先生,從我走進西部世界酒館開始,我就相當尊敬於你,就連被那道聲音開口揭破半杯啤酒當做一整杯賣,我都是如數支付。你怎麽能跟我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
酒館酒保擰上酒桶水龍頭的手微微一抖,突然發現大半杯鹿血酒就快要滿溢出來,趕緊關上擰死。
這時,澄紅如琥珀寶石的酒液都與杯口平齊了, 換作另一個人單手端著,一磅多的酒水,時間短暫還好說,長了肯定會顫抖,漾出少許價比黃金的鹿血酒,雙方都會心疼。
此前有幾位協助地獄半畝鎮殖民軍,艱難打退土著偷襲的前垂死賊鷗號水手,曾經嘗過鹿血酒的滋味。
他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站起身,恨不得縱身一躍而出,快步加速,一個貼地滑跪來到“海怪”克拉肯特面前,昂起脖頭、張開嘴巴,接住隨時都有可能抖落下來的酒液。
吸血鬼獵人回想剛才的記憶,也就自己槍指酒館酒保,才把克拉肯特的水手們刺激地站起身,沒想到區區一杯鹿血酒,就把其中幾位弄地差點暴走。
“真的有那麽好喝?我不信!”
半人半吸血鬼狄高摩根沉默了片刻,心裡瘋狂地權衡利弊,暗想。
“不得不承認,那道聲音說的不錯!木乃伊殺手終究會變成木乃伊,吸血鬼獵人終將會死在貴族或貴族拋出去的殘羹冷炙豢養長大的獵犬手裡。”
自從三天前蒼白堡戰役結束後,我就已然發現貴族們越來越難對付了,遵從避世隱秘原則的舊貴族越來越少,反倒是積極融入新時代的新貴族逐漸增多。
吸血鬼獵人想起來不那麽美好的回憶,胸口一陣針扎似的刺痛,那是貴族寶貴的血液附魔的黑魔法子彈造成的難以愈合的傷口。
但是,就這樣輕易地答應連一條船的轉帆索都沒影子的光杆子船長的招募,實在是太過於冒險了,也會讓對方覺得得手太輕易,不會珍惜重視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