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人突然大聲笑道:“你原來是阿英啊。”
石磊循聲望去,只見老人使用拐杖重重地擊打在紅棺上,紅棺刹那間便失去了光芒,緊接著就跌落到墓穴裡面。老人朝裡瞄了一眼,然後就拿起鐵鍁填起土來,周圍的村民連忙走上前去幫忙填土,不一會兒便立起了一個小墳堆。
看完這一切的石磊默默感歎道,這個老人剛才果然在釣魚。
“謝謝你小友,剛才如果不是你攔住阿英,老頭子很可能已經死了。”田朝生接著歎了一口氣:“我剛剛才知道,她是我的侄女田英,而且我和她之間有一個天大的誤會,如果我因此而稀裡糊塗死去的話,老頭子會死不瞑目啊。”
“沒關系,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石磊微笑著點了點頭。
田朝生抬頭看向田英,一臉誠懇地道:“阿英,我一開始沒有認出來是你,你的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哼。”田英冷哼一聲:“聽見你的聲音我就犯惡心。”
“阿英,你聽我說完,事情不是你了解的那樣。咱們之間有一個巨大的誤會,我敢發誓,你父親的死和我無關,而我也絕沒有設計陷害你的爺爺。”田朝生大聲道。
“那我母親的死呢?”田英冷冷地道。
田朝生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的道:“她是罪有應得,我殺死她是幫木蘭村死去的百姓報仇,是她出賣了木蘭村。”
“不許你汙蔑我母親。”田英大吼一聲,緊接著便攻向田朝生。
“阿英,相信我。”田朝生邊打邊退,不一會就被逼到了空地的邊緣。其實田朝生和田英兩個人實力差距不大,但是田英含恨攻擊,毫不留情,而田朝生又念舊情,不肯出殺招,所以田朝生很快便落下陣來。
“我憑什麽相信你。”田英說完便一腳踹在了田朝生的胸上。
這一腳挨在身上,田朝生感覺不妙,他手持拐杖猛地一個橫掃,逼退了田英,然後他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腳下,才勉強撐住沒有倒下。
田朝生緩慢抬頭,看向不遠處的田英:“阿英,一切都是一個意外,你父親和你爺爺的死都是意外,可你母親卻懷恨在心,引來了其他的馭鬼者,所以我才殺死了她。你能不能用心想一想,如果我真的是惡人,當初我會放你離開嗎?”
田英看向遠處支撐著身體不肯倒下的老人,有那麽一瞬間她把自己兒時最喜歡的叔叔和面前這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聯想到了一起。
我能相信他嗎?田英迷茫了,她用手使勁揉著頭髮,思緒總是沒有辦法理清。
她想到了那個雨夜,叔叔把滿身傷痕的爸爸拖了回來,可是沒多久後,爸爸就死了。媽媽告訴他是叔叔害死了爸爸.......
後來爺爺也離奇失蹤了,而媽媽告訴她,是叔叔害死了爺爺,他的目的是為了奪取爺爺的拐杖,而後來,她在叔叔的手裡見到了爺爺的拐杖。
從此,有一個想法在她心裡生根發芽,叔叔害死了爸爸,又害死了爺爺。
再到後來叔叔找到了她和媽媽藏的地方,媽媽讓她第一時間逃跑,她出於恐懼逃跑了,等她鼓起勇氣回來找媽媽時,只見到了媽媽的屍體。
應該是從那時起,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殺死叔叔,不,殺死那個惡魔為家人復仇。
不,我媽媽不會騙我,他就是一個惡魔,而惡魔的話又怎麽可以相信呢?
“受死吧。
”田英堅定了信念,滿眼淚水的喊道,發出了人生最強的一擊,而老人卻在關鍵時刻收起了拐杖,閉上了眼睛。 啪,久違地微風吹來,吹散了盛開的木蘭花,也吹倒了那個老人。
“你為什麽不躲開?”田英的聲音帶著顫聲。
“阿英,不要自責,我在和紅棺的對抗中已經油盡燈枯了。我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田朝生咳嗽了兩聲,鮮血順著嘴角留了出來。
“叔叔,你不要死。”田英慢慢的轉過身,心裡已經原諒了他。
“傻孩子,自從我老婆子死去,我原以為在世上早已經沒有了牽掛,可沒有想到在最後還能碰到你,我已經很滿足了啊。”田朝生微笑道,“我只希望上一代的恩恩怨怨,不要影響到你。”
“叔叔,我想聽你告訴我當年的真相?”田英走上前去,將老人的頭緊緊地抱在胸口。
“真相有那麽重要嗎?而世上又哪有絕對的對和錯呢?阿英,你記住,站在你母親的角度考慮她當初也沒有做錯什麽,你要相信你的母親,她一直很愛你。”田朝生躺在田英的懷裡,看向這個依舊年輕的孩子,又看向遠方的天空:“當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只有犧牲那個最善良的,才能風平浪靜,一旦那個最善良的不願意再犧牲了,就會被扣上一個破壞和睦的帽子, 世間的事大概都是這樣吧。”
“叔叔,我相信你說的話,你不要死。”田英想用手堵住不斷朝外冒血的胸口,可不管怎麽堵不住,她駕馭的是鬼貓,而現在她最依賴的鬼貓正在不斷侵蝕著老人的身體。
終於,老人悶哼一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而田英也仿佛入定了一般,緊緊地抱著老人不松手。
石磊走上跟前,朝老人行了個禮,又抬頭看向田英:“前輩,請節哀。”
田英呆呆地抱著老人沒有回應。
“前輩,死者為大,還是盡快入葬吧,我擔心老人身上的厲鬼會複蘇。”石磊忍不住提醒道。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田英冷冷地道,轉念一想剛才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合適,又補充道:“你放心,我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的。”
“既然如此,那晚輩就放心了,請前輩節哀順變,晚輩就此告辭了。”石磊說罷就轉身離開了。
田英看著石磊離去的身影,恍惚間發現和兒時逗她玩耍叔叔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等一下,你把打鬼鞭帶走。”
石磊聽聞心中一喜,忍不住轉身問道:“這不合適吧?這不是你們守林人的傳家寶嗎?”
田英緩緩站了起來:“沒有什麽不合適,我現在年事已高,而打鬼鞭只有在對的人手裡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作為守林人,這點眼力和魄力還是有的。”
“謝前輩。”石磊盯著站著的老人,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敬意,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人類才能在和厲鬼的鬥爭中沒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