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縣衙時,天還有些早。
不過烏雲低垂著,天地間有些蕭索陰寒。
顧衍一路上想著該怎麽對付雪嶺雙姝,不知不覺的就快到家了。
想起明月早上說的事情,顧衍咬咬牙,狠狠心,決定給她買點肉吃。
買了兩斤肥肉,一斤瘦肉。又見有挑擔子進城賣貨的老農,顧衍買了五斤乾槐花兒。
槐花是夏日開,摘下曬乾之後,能存很久。
提著東西,還沒到家,就見到門口有輛馬車在等著了。
一聞味兒就知道,來者是顧衍的天使投資人,也是顧衍的好嫂嫂。
“天還沒黑,你就回來?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現在是最需要獻殷勤,表忠心的時候!”潘巧巧恨鐵不成鋼。
“我這不是餓了麽。”顧衍老實巴交的開口,然後開鎖進院子。
潘巧巧跟上,小聲問道:“那狗東西真被砍了個胳膊?還被閹了?”
“嫂嫂消息果然靈通。”顧衍點頭,往廚房走。
“哼!閹不閹都是一個樣!”潘巧巧嘴裡沒好話,跟著進了廚房。
顧衍把肉放到案板上,槐花倒進竹筐,又拿菜刀開始切肉。
“你還自己做飯?去城門口買個丫頭,再不成招個婆子!花不了幾個錢!沒出息!”潘巧巧叉著腰,覺得顧衍上不了台面。
“嫂嫂,你過來不會就是訓我的吧?”顧衍看向潘巧巧。
“唉,我還不是擔心你!”潘巧巧歎了口氣,“狗縣令跟狗一樣被煽了,你還沒跟著他幾天,又不會巴結人,以後可怎辦?”
“嫂子,你放心吧!你看啊,縣尊是在胡六萬家裡遇襲,胡六萬還能重用?縣令身邊還能沒個親信?除了我還能是誰?”顧衍隨口胡謅。
“有道理啊!狗縣令身邊就胡六萬和湯師爺,胡六萬倒了,不就輪到你小子了嗎?”
潘巧巧心情愉悅起來,和善又親近的問道:“你這是準備做什麽飯?嫂嫂來幫你!”
“我哪敢讓嫂子幫忙?我就包幾個肉包子!”顧衍連忙推辭。
“肉包子有什麽好吃的?”潘巧巧靠上前,湊到顧衍耳邊,嫵媚又誘惑的低聲說:“你好好乾,以後嫂子讓你吃真正的肉包子,你想怎麽吃就怎麽吃。”
說著話,還蹭了顧衍兩下。
顧衍手裡拿著切肉的刀,卻擋不住寡嫂的溫柔刀,都有點坐不住了。
“我走了,你好好巴結,以後咱家要當谷水城的第四家族!。”
潘巧巧扭著細腰,盈盈的出了廚房,然後又隨口道:“你養的那隻菜狗呢?怎麽沒見?”
“跑丟了。”顧衍說。
“我早就說,菜狗養不熟!”潘巧巧笑吟吟的離開。
顧衍起身,去把院門反鎖上。
回過頭,就看到明月站在棗樹下,面上帶著笑顏,學著潘巧巧的語氣,道:“嫂子讓你吃真正的肉包子!”
顧衍瞥了一眼明月,心說你也不出門,怎麽還把裹胸包那麽緊,連君子都防!
“看什麽呢!”明月轉過身往廚房走,嘴裡還嘟囔不停,“我想吃大塊兒的肉!為什麽吃包子?還是豬肉?”
顧衍:“你吃不吃吧?”
明月撇下嘴,沒敢再說什麽。
顧衍回到廚房,讓明月去把槐花泡上,又去安排她切肉剁餡兒。
明月雖然身份貴重,卻不是嬌養的性子,這些活兒她也乾的有滋有味兒。
顧衍又活上面,
點上灶台,等面發。 一邊喝著水,顧衍跟她講述了縣衙的局勢。
目前縣衙只有雪嶺雙姝兩位後天高手,別的都不足慮。
但想想也知道,後續鳳仙郡王肯定還會派來高手。
短則兩三天,慢也不會超過五天。
想要殺雪嶺雙姝,這是最好的節點,再過兩天,就非常難了。
顧衍這會兒不是很急,時間在他這邊。
明月也肉眼可見變的穩重又謹慎,完全可以再等等。
倆人扯了半天沒用的犢子,面也發好了。
明月雖然劍術一流,但包包子對她來說,實在是一言難盡。
“六歲的孩子都比你包的好。”顧衍忍不住開口。
“你也不用這麽說我吧?好像你包的多好似的!再說了,六歲的孩子牙都沒長齊呢,還能比我強?”明月最近的脾氣實在是漲了不少。
顧衍沒搭理她,起身去把薑小雨請了過來。
薑小雨進了廚房,坐在案板前,倆小手終於從袖子裡拿出來了。
“你擀麵皮,我來包。笨!面皮小一點!”薑小雨倆門牙長出一點點,十分老成的指揮,猶如積年的老將軍。
明月沒敢露面,隻站在窗戶下偷看。
顧衍聽話的擀了面皮,然後跟薑小雨一塊兒包。
還沒包兩個,薑小雨就開始嫌棄,“褶子拉的真難看,以後你怎麽找媳婦?”
兩者有關系嗎?
“……”顧衍沒吭聲,瞪了薑小雨一眼。
“我娘說褶子拉的難看,以後就沒法成親。我拉的褶子好看,你拉的褶子難看,以後別想娶我。”薑小雨很有道理。
“家裡還有些紅糖,我本來想包兩個糖包呢。”顧衍淡淡的說。
“我教你拉褶子。”薑小雨拍拍顧衍的胳膊,語氣真誠,“特別簡單,你學會了就能娶我了。”
顧衍在她臉上捏了一下,留下白白的麵粉痕跡。
蒸好包子,顧衍撿出七八個放菜筐裡,送薑小雨回家。
“你以後要是娶我,我天天給你蒸包子吃。”薑小雨心情美麗,人也大方起來。
“是你想吃吧?”顧衍說。
“嘿嘿。”薑小雨咧開嘴笑,倆小小的乳牙光溜溜的,看起來有點憨。
來到薑小雨家,顧衍見薑三娘正在磨豆腐,於是又留下來幫忙。
跟薑三娘磨了大半個時辰的豆腐,顧衍才終於回家,這會兒天早就黑了。
風也大了起來。
反鎖上門,顧衍來到廚房。
“怎麽去這麽久?”明月手拿著包子,坐在灶台前,絲毫沒有貴人的氣質。
包子這會兒都涼了,顧衍拿起一個吃,又把韭花醬拿出來, 隨口道:“幫薑三娘磨豆腐了。”
“哦。”明月啃著包子,沉吟了一會兒,小聲道:“我之前調查你的時候,發現你和薑三娘感情很不錯。”
顧衍沒搭理她。
“我發現你好像特別招寡婦喜歡。但是你對她跟對潘巧巧很不一樣。你似乎不怎麽想睡潘巧巧,倒是對薑三娘……你是不是想睡薑三娘?”明月舔舔唇角,笑嘻嘻的。
“我把薑三娘當做親姐姐看待。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是黑的,看什麽都是黑的!”顧衍義正言辭的抨擊。
“哦。那你做夢的時候,有沒有夢到薑三娘?”明月又摸了一個包子。
“你這人真是無理取鬧!”顧衍十分正直的開口,“我把她當親人看,夢到她不是很正常嗎?你這人,真是無聊。”
“是嗎?那我換個問法,你在夢裡跟她做了什麽?”明月直視著顧衍的眼睛,補充道:“說謊的人,一輩子討不到媳婦!”
“形勢越來越緊張,也不知道獨孤傷會派誰來。你知道獨孤傷身邊都有哪些高手嗎?”顧衍問。
“你在夢裡跟她做了什麽?”明月問。
“說起來,殺雪嶺雙姝最好的機會就是這兩天。等她們援手一到,咱們就真的要蟄伏下去了。”顧衍說。
“你在夢裡跟她做了什麽?”明月再問。
“今天的包子還挺香的,配上韭花醬,我能吃十個。你別光說話,吃啊!”顧衍說。
“沉迷女色!色中餓鬼!鬼憎人厭!”明月站起身,啃著包子,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