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熒把鬥笠摘下，抱在懷裡，低頭清理鬥笠上的碎葉，面上露出一絲淺笑。

　　她的動作溫柔輕巧，一如剛剛弑師的樣子。洞窟內瑩瑩綠光照在她乖巧的臉蛋上，平添幾分詭異。

　　“明月，好久不見。你長高不少，也更漂亮了。”獨孤熒聲音柔和，當真如同姐姐一般。

　　“獨孤熒！”明月握著劍柄，氣勢極強的後退兩步。

　　“你甚至不願叫我一聲姐姐。”獨孤熒抬起頭，依舊抱著小小鬥笠，面上笑顏更盛。

　　她身材偏小，臉蛋又過分乖巧，倒像她是妹妹，明月是姐姐。

　　“你都要殺我了，我還認你這個姐姐乾嗎?”明月委屈的開口。

　　顧衍看向明月，心說你怎麽還有鼻音了?你別是要哭吧?

　　“想殺你的不是我。”獨孤熒面上似帶著姐姐般的關愛，“我一直把你當親妹妹，一聽說你的消息，就去谷水城找你了。”

　　顧衍看向明月，只見明月眼眶竟有些紅，一副孩子在外受委屈，回家見媽媽後才開始哭的模樣……

　　想起明月也從小沒娘，一直跟在師父和這位堂姐跟前……

　　我累死累活，你咬牙捂嘴就是不吭聲，她說兩句，你就要哭?

　　“咳咳……郡主別來無恙！”

　　顧衍知道自己得說話了，清清嗓子，收劍歸鞘，拍拍手掌，“郡主此一番掙脫枷鎖，正如鳥山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恭喜恭喜！”

　　獨孤熒聞言，抱著鬥笠看向顧衍，面上笑笑，“欺師滅祖的弑師之人而已，如何敢稱喜?”

　　說完這句，獨孤熒乖巧臉蛋上笑意更濃，輕聲道:“顧衍，你該如何謝我?”

　　“郡主，我和明月九死一生，你最後撿了漏而已，該你謝我們。”顧衍面色嚴肅認真。

　　“就是。”明月吸溜一下鼻子，似乎緩過來勁兒了，她躲到顧衍身後，又生出戒備。

　　“你兩人越來越親近了。”

　　獨孤熒抱著鬥笠，轉移話題，“好妹妹，紫靈果的滋味不錯吧?”

　　明月當即面紅耳赤，張嘴想說點啥，但又說不出來，又氣又羞，都冒汗了。

　　“那日我告知顧衍紫靈果的藥毒有催情之效，他還是再三求我送他兩枚，說有妙用。”

　　獨孤熒一張乖巧臉蛋說謊根本不像說謊，“原來，妙用應在妹妹身上。”

　　明月瞄了眼顧衍。

　　“獨孤熒！你別憑空汙人清白！”顧衍表明態度。

　　“清白?上次來綠丘時，你身上就帶著明月的氣味！若非肌膚之親，怎會如此?這丫頭從小就傻，你當時就沒少佔她便宜吧?”

　　獨孤熒語氣不善，“如今更是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她從小練劍，不懂人情世故，說過最多話的男人也就她的幾個哥哥，你油嘴滑舌，貪花好色，哄騙她可太簡單了！”

　　“你莫要挑撥了。你送出紫靈果，也沒安好心。”明月躲在顧衍身後，小聲的反駁。

　　顧衍深感欣慰，明月真的長大了，已能看透別人的小小詭計了。

　　“當年你甚至害羞的不敢跟一起我洗澡，現在真是變了模樣。”

　　獨孤熒臉色笑意更增，“男歡女愛，陰陽之道，看來明月你已領略到了。其中有何妙趣，快跟姐姐說說。”

　　明月臉更紅，她都不敢看獨孤熒了，隻一副慫樣，躲在顧衍身後。

　　“獨孤熒，你若再出言不遜，別怪我劍不認人。”顧衍不白練舌頭，

也不白睡人，該出頭的時候就出頭。　　“是了。”獨孤熒歎息一聲，語氣頗有落寞，“現在她是你的人，為你做事，聽你的話。”

　　“獨孤明月永遠都是獨孤明月，她不是誰的人，也不為誰做事，更不會聽誰的。她與我之間，只是遵循本心做事而已。”

　　顧衍認真又嚴肅，心裡卻在想，我說的都是實話，她極其自由，想翻身就翻身;不想翻身，就算跪下來求半個時辰都沒用。

　　獨孤熒聞言，一時默然。

　　明月眼眶又紅，毫不顧忌的抱住顧衍的胳膊，雙眼癡癡的看著顧衍。

　　顧衍依舊正人君子狀，他知道，若非煩人精獨孤熒在，他現在提什麽要求，明月都會答應。

　　“枯木道人是不是本就要死了?”顧衍試圖把對話拉回正題，要麽姐妹敘舊敘個沒完。

　　獨孤熒點點頭，“築基兩百年壽命，他早就到了，只不過一直吞服靈草和丹藥，強行延壽。後來又靠邪法，吞食武者精氣，以及……我的鮮血，這才苟延殘喘到現在。”

　　明月聞言，站直了身，看向獨孤熒。

　　“我記得他說我是軀殼，所以你在為他尋找奪舍之人?”顧衍又問。

　　顧衍認為，若是枯木道人若真想行奪舍之事，那自己應該也有修仙的資質。

　　“沒錯。”獨孤熒露出一絲淺笑，“我和師父都對你很滿意。不過你進境太快，又失了元陽，讓我師父有些不開心……”

　　“奪舍的條件是什麽?”顧衍沒在意獨孤熒的調侃。

　　“性別相同。修為比自身低，且在金丹以下，沒有修為最好。武道境界最好在先天以下，否則像你這般修出先天真氣，奪舍幾無可能成功。他沒有時間了，也沒有選擇了。”獨孤熒語氣很淡很淡。

　　“我還以為他看中了我這副風流倜儻的容貌呢。”顧衍毫無不知恥。

　　“世間美少年何其之多，你以為你能睡到公主是憑借樣貌?不過是亂世之中，恰逢其時罷了。”獨孤熒即便是嘲諷，語氣也極淡。

　　“姐！就算是太平時節，先天境武者也有資格尚……”明月咬著下唇，不好意思開口。

　　“傻妹妹，他本就聰慧，天資極佳，還油嘴滑舌，你以後不知要被他怎樣拿捏。”獨孤熒一副老母親的語氣。

　　“……”明月臉一紅，不自覺的把倆胳膊護在胸前，又瞥了眼顧衍。

　　顧衍臉皮極厚，根本不在意獨孤熒的這些話。

　　“獨孤熒，打完老鱉，該分肉了。”顧衍提醒。

　　獨孤熒瞪向顧衍，似對他的貼切比喻不太服氣。

　　不過獨孤熒臉蛋乖巧，即便綠光映在她臉上，也沒幾分氣勢。

　　獨孤熒沉默片刻，點點頭，看向了她最尊敬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