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洞口掠出後,顧衍絲毫不停,朝獨孤熒相反的方向疾行。
出了綠丘,又狂奔十幾裡後,才停了下來。
放下明月,顧衍盤腿坐下。
方才那一擊看似以劍芒破鬼影,其實那鬼影極其詭異,還是將不少寒意浸入到顧衍肌理中。
明月這時氣喘籲籲,臉蛋更是紅的滴血。
她被顧衍一路攬著腰,夾在胳膊下,驚慌之下,就想找個東西。
結果確實,還被顧衍打了屁股。
越想越羞,越羞越惱。
明月毒性未消,內力運轉不靈,行動上倒是沒什麽大礙。
她叉著腰,胸脯起起伏伏,正想理論幾句,就見顧衍眉頭微皺,似在隱忍痛苦。
“我……”
明月嚇壞了,趕緊上前,先往顧衍看了眼,見沒血跡,又半跪在顧衍身邊,拉著他的袖子,慌張的說道:“我……?”
為何這般自信?
顧衍看了明月一眼,點點頭,說道:“沒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為了救你,這不算什麽。只是……”
“只是什麽?”明月眼眶有些紅,她通醫理,知道那玩意兒不好修。
“只是我顧家三代單傳,我還未娶妻,未生子……”顧衍哀歎。
“對不起……”明月眼眶更紅,腦子裡淨想著怎麽彌補了,忽然她發現不對,疑惑道:“不對呀,你家怎麽就三代單傳了?你爹兄弟倆呢!”
“顧大江父子不是死了麽?相當於三代單傳了,我嫂子都想跟我借種呢!可惜我沒答應!”顧衍臉絲毫不紅。
“你沒事對不對?又來騙我!”明月破涕為笑,看透了顧衍的偽裝,沒好氣的拉住顧衍的手,搖來搖去的撒嬌,“我真是不小心的,你也打了……打了我,咱倆扯平了。”
說著話,她還扭了扭屁股。
“我還以為你會給我揉揉呢?”顧衍失望的說。
“就會瞎說。”明月跪坐著,倆手握著顧衍的手,也沒松開,關心的問:“你手怎麽這麽涼?臉也有些白。”
“洞裡的修士沒死,我接了他一招,陰氣侵體。”顧衍伸手把她亂發撥到耳後,又順手攬住香肩,關心的問道:“你中的毒怎麽樣了?”
“沒事。藥力不長,明早就能恢復。”明月見顧衍賊手亂動,她臉紅了紅,卻假裝沒看到。
“那就好。雲際中已死,你也算報了仇。”顧衍手攬著她的肩,輕輕捏她胳膊上的肉。
明月點點頭,又回想起洞中那一幕,當時顧衍手執長劍,其劍芒之璀璨耀眼,其劍勢之磅礴無匹,分明比自己還強半分。
尤其是那一往無前,不顧生死的氣勢,更是比自己強的多。
可惜,就是有點色。
“你差不多得了,爪子不準再動了。”明月臉漲紅的低頭,瞄著顧衍的手,分明只差一點就要觸及要害了。
“那多沒意思。”顧衍抽回手,站起身,拿起劍,一副就要走人的架勢。
“……”明月都看愣了,心說不讓你摸,你還很委屈?翻臉的速度比你彈舌頭都快!
“我去把那靈果取了,不能白跑這一趟,你在這裡等我。”顧衍按住正要起身的明月的頭。
明月頭被顧衍按住,又跪坐下來,也不生氣,反而謹慎的說道:“你跟那個修士交了手,他肯定會有防備。再說,明日我中的毒消了,咱們一起去!”
“那個修士似是自身有缺,不能輕動。明天的話,
指不定獨孤熒的傷也恢復了。我知道你擔心我,放心好了,事不成我就立即退回來。”顧衍俯身看著明月,蹲下來,捏了捏她略顯嬰兒肥的臉蛋,然後轉身離去。 體內陰氣已祛除的差不多了,內力流通順暢,心中戰意更是勃勃。
顧衍先在附近五裡內繞了一圈,確認沒有凶獸後,就直奔綠丘。
來到綠丘邊緣,緩緩潛入,不多時就來到池塘旁。
此時已然夜深,遠處傳來白猿鼾聲,近處蟲鳴陣陣,月光清淡,更顯幽靜。
池塘水泛起月光波紋,細看之下,已找不到趙飛龍和張青虎的屍骸。
微風吹動石台上的綠植,三個如棗的紫黑果實泛著幽光。
顧衍手拿長劍,默默思量,覺得可以搞。
這裡觸及陣法時出現的詭異人影,和之前在洞中的很是相似。
至於威力,顧衍不好判斷,但可以試一試。
人嘛,不浪多沒意思。
顧衍正要邁步上前,忽然一陣極輕微的鈴聲傳來。
連忙後撤十幾步,顧衍看向鈴聲來源處。
對付修行者,若沒有一擊得手的把握,最好離遠一點。
修行者手段詭譎,但他們的飛劍和符籙也是有距離限制的。
地面上是斑駁的月影,一道身量瘦小,穿著紅鬥篷的女子,緩緩走了過來。
獨孤熒步子很小,走的很慢,乖巧的臉蛋在月光下更顯蒼白。
顧衍才接了洞內修行者一招,雖覺得對方強大,但也不懼,而且信心更強了,自認能強殺獨孤熒。
兩人隔著池塘,顧衍執劍,獨孤熒手攏鬥篷裡,互相看著彼此。
長夜漫漫,兩個人都無心睡眠。
“他們三個呢?”獨孤熒站在池塘邊,似乎對顧衍在這裡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雲際中把趙飛龍和張青虎丟到水塘裡了,他則入了山洞,被郡主的恩師纏殺。”顧衍手中握著劍, 目光緊盯獨孤熒,不放過她的任何一點變化。
顧衍很清楚,此時他和獨孤熒的關系在撕破臉的邊緣。
獨孤熒上午讓顧衍四人離開,可這會兒全都回來了,還只剩顧衍獨活,想想都知道不對勁兒。
即便獨孤熒和她的那位恩師有矛盾,還未互通消息,獨孤熒也不會輕看顧衍。
而且,這小娘皮大概早知道自己和明月狼狽為奸了!
不過既然獨孤熒沒主動撕破臉,顧衍也懶得揭破。
湊活過唄。反正你知我來者不善,我知你善者不來。
“水是往低處走的,人心總是高了還想高。”
獨孤熒聲音很細微,語氣蕭索,“我當年偶遇師父,得授仙術。兄長數次求問與我,想一同參習。被我拒絕幾次後,便未再提,只是懷恨在心。”
顧衍對獨孤家的破事兒不太關心,卻也知道獨孤傷有三子六女。獨孤熒是長女,她上面還有個世子兄長,是長子。
而此刻獨孤熒這麽說,想必早知道雲際中三人別有居心。
“你兄長是骨肉血親,為什麽不傳他?信不過?”顧衍隨口問。
“他心術不正。”獨孤熒簡單回答。
好家夥!你拜魔修為師,卻說別人心術不正?
仔細想想,還真沒毛病。仙術是術,人心是道,人心若正,萬般術法皆為正;人心不正,終歸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這麽說,你是好人嘍?”顧衍後退兩步,出言挑釁。
“我自然是好人。”獨孤熒面上露出一絲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