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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從魔都譯製片廠開始》第128章 撐起香江半個文壇的黃
都說,有梧桐樹的地方才是浦江,安和街上也立了不少梧桐樹。

 遠遠的一瞧,亦小有綠意。

 一開始還雄赳赳氣昂昂的胡嘯,趕了半小時的路後,已經把皮鞋的後幫踩了下去。

 一路提溜著當拖鞋使。

 “您那二八大杠呢,”江山自己也沒騎車:“怎麽沒騎出來?”

 胡嘯停下了腳步,靠在一棵梧桐樹旁掏香煙:“別跟我提自行車,他古錚錚現在出門可是小轎車。”

 江山笑了:“古台那車我坐過幾回,的確不一樣啊!”

 “嘁,”胡嘯挖了他一眼:“早知道老子不替他操心廣告的事了。”

 江山撇了撇嘴,想起了自己的幾幅字畫。

 “江山~”

 “有什麽指示?”

 “我不想走了,”胡嘯靠在大樹上:“你去把老爺子請出來,我們就在街角的小飯館隨便吃點。”

 “成,”江山轉身就走:“您先過去佔個桌。”

 走了這麽久,他這會真餓了,也不知道李叔吃了沒。

 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小院後。

 正好和小廚房的江媽瞧了個正臉:“怎麽這個時候回家?我沒做你的飯。”

 “您不會連自己的飯都沒做吧?”

 “一個人隨便對付點就得了,不然還得自己收拾。”

 江山仔細一想,自己好像也是一樣:“譯製廠的胡廠長,讓我叫上李叔一塊上外面吃飯。”

 “你李叔好像正在吃……”

 “李叔,”站在小廚房外面的江山,叫了一聲:“胡廠長在前面的小飯館等伱呢。”

 已經端起飯碗的李若誠看了老伴一眼,李懷英抓著筷子向外面揮揮手:“別吃甜的。”

 “有老三在,我想吃也吃不成。”

 一邊扣著中山裝的衣扣,一邊踏出家門的李若誠,心情莫名的愉快。

 “你還別說,偶爾出門走走是不錯。”肩並肩和江山走在一塊,李若誠精神了不少。

 “對嘛,就該出門多走走。”

 正聊著,不經意的一瞥,看見了正坐在小人書攤上的胡嘯。

 “江山還說你在小飯館等我呢,”

 李若誠笑著上前打了聲招呼,然後貓著腰在靠牆的木板架上看了起來。

 幾根細麻繩攔著一排排小人書,隨地擱了5、6張小木凳。

 一位五十多歲的男同志,正捧著一本簡愛靠在椅子上,儼然一副甩手掌櫃的樣子。

 這一會已經沒有空余的小板凳了,胡嘯坐在兩塊紅磚壘起的加座上。

 “好久不見了,李翻譯,”聽見聲音後,胡嘯笑著站了起來:“在這歇歇腳,順便看看有沒有小江的三打白骨精。”

 “沒有,”李若誠早來看過了:“掌櫃的,你得去上點新貨了。”

 老板抬頭看了看他們,笑道:“還是叫同志的好。”

 三個人邊走邊聊,等江山將國營小飯館的特色小吃都端上桌的時候。

 隻覺得,太平盛世也不過如此。

 “叫這麽多,能吃得完嗎?”李若誠看了眼江山碗裡的赤豆元宵。

 “沒事,”胡嘯早餓了,端起面湯先喝了一口:“吃不完,咱們兜著走。”

 江山也是這樣想的:“李叔,今天的書譯好了沒?”

 李若誠吃著碗裡的小餛飩:“你指什麽?報社的納尼亞已經翻譯好了。”

 江山覺得問的時機剛剛好:“從今天起,您能不能在譯文後面,加一條語法知識?”

 “針對當天譯文的語法知識?”

 “對,不用多,一天一條就好。”

 李若誠放下小杓想了想:“這個不難,但要是以後沒有呢,總不能重複吧。”

 江山:“那就寫今日沒有。”

 胡嘯聽笑了:“過兩天再寫:明天一塊教。”

 江山也笑了:“後天總複習。”

 李若誠笑得胃口大開,在江山的碗裡舀了一杓甜羹:“再不行,我乾脆讓讀者們寫信告訴我想學什麽。”

 江山將碗移的遠些:“這個點子好,能提高欄目熱度。”

 李若誠嘗了一杓甜羹,再一聽江山的誇獎,倍兒甜!

 “Waterloo Bridge,”胡嘯忽然說了一句英文:“如果是你們,會怎麽翻譯?”

 李若誠知道這部電影:“斷橋殘夢?這是部老片子了。”

 “1940年的老片子,目前正在我們廠裡修複……”

 但胡嘯對這部電影的名字,很不滿意:“我覺得還不如就叫《滑鐵盧橋》,畢竟就是在這座橋上發生的故事。”

 “也不是不行,”江山當然知道該叫什麽名最好:“但猛的一聽,還以為是拿破侖時代的戰爭片呢。”

 “啀~”李若誠點點頭:“老三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

 “像嗎?”胡嘯倒沒往這方面想:“那就還叫斷橋殘夢?總覺得有點……”

 江山明白胡嘯的意思,就是有點俗。

 李若誠依稀回憶道:“我記得當年上映時,電影院門口的海報上還配上了兩句詩。”

 譯製廠的影片資料上,介紹的很完整。

 胡嘯記得很清楚:“山盟海誓玉人憔悴,月缺花殘終天長恨!”

 李若誠立刻笑了:“對對,就是這兩句,那時候的人就愛聽這些。”

 江山趕緊放下筷子:“廠長,你現在可不能來這套。”

 “這還用你提醒?”胡嘯擺擺手,示意江山不用擔心:“我連這什麽斷橋殘夢都不想用。”

 “小江,”李若誠想聽聽某人的想法:“看過這本嗎?”

 江山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看過。”

 果然,這小子就沒讓他失望過,李若誠繼續道:“要是你,怎麽翻譯?”

 江山也不想故弄玄虛:“《亂世佳人》取窈窕淑女之意,按照它的理念,Waterloo Bridge也可以譯作《魂斷藍橋》。”

 “魂斷藍橋?好,太好了!”

 在江山說出這四個字的第一時間,隔壁一張桌的男同志立刻拍案站起。

 不請自來的挪到了江山這桌。

 三個人一起看向對方,灰藍布的中山裝,黑邊的大方眼鏡,瘦削蒼白的臉頰……

 怎麽看都是一位標準的70年代知識分子。

 “請問你是……誰?”老同志都沉得住氣,於是江山直接開了口。

 “三位同志,我叫范之文,”范之文看起來挺激動的:“是浦江外文出版社的一位編輯。”

 “噢~”李若誠點了點頭,沒想到對方還是自己的同行:“你剛剛為什麽忽然叫好?”

 范之文,坐的很端正:“其實我一直在聽你們聊天。”

 胡嘯雙眉一揚,范之文立刻擺手:“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你們說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趣。”

 胡嘯沒搭理他,繼續吃他的面條,他才不在乎什麽外文出版社。

 獨自冷場的范之文,隻好實話實說:“其實,我正好在翻譯這本《滑鐵盧橋》。”

 “這麽巧?”李若誠挺意外的。

 范之文點點頭:“編輯部原本委托給了外面的翻譯,沒想到對方半個月不到,就把譯文送了回來。

 主編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叫我覆核了幾段,哎呀,看得我頭都大了……”

 李若誠福至心靈,馬上就想到那位找他一起“打天下”的小組長:“你們找的翻譯是不是叫欒添?”

 “您怎麽知道的?”范之文一臉驚呀的扶了扶眼鏡。

 “呵呵,”李若誠看了江山一眼:“他當年可做過我們翻譯組的小組長。”

 “啊,就欒添那水平?”范之文搖了搖頭。

 江山關心的是:“翻譯稿費給他了嗎?”

 “這怎麽可能給,現在由我負責重譯!”

 江山和老人相互看了一眼,胃口更好了。

 “不過我也一直對書名不滿意,”范之文看著江山,重新激動:“剛剛聽你這麽一說,簡直再妙不過了,魂斷藍橋……”

 他在喃喃自語。

 這一會,胡嘯倒停下了筷子:“這可真是巧了,電影書籍全上陣,看來這《Waterloo Bridge》不火都不成了。”

 江山跟著點頭:“人民群眾有福了。”

 “對了江山,”胡嘯想仔細問問:“你是怎麽想到魂斷藍橋這名的?說來聽聽,日後我也好照著學。”

 “對,”范之文也特想知道:“這位小同志也教教我。”

 “成啊,”江山從不矯情:“那可先說好了,我隻管講自己的想法,說大了也不能笑。”

 “沒人笑你。”

 “快說!”

 “先說個遠的,”江山戲說道:“知道徐志摩怎麽念佛羅倫薩嗎?”

 胡嘯當然知道:“這個我曉得,翡冷翠。”

 李若誠點點頭:“音譯也合調調。”

 翡冷翠的翻譯的確合音。同時又保留了這座城市的特色風景。

 城內官邸和教堂專門使用一種綠色紋路的大理石,遠遠望去,整座城市中如同鑲嵌了一枚枚青透幽綠的翡翠。

 無愧“翡冷翠”,也不愧是徐志摩。

 “在香江有一種化妝品的牌子叫Revlon,如果是你們怎麽譯?”江山得說些他們不知道的玩意。

 “這是什麽單詞?”

 “哪幾個字母?”

 江山一字一母分開念:“Revlon,就是個名字。”

 “如果直接音譯的話……”范之文念叨了幾遍:“好像還很繞口。”

 最喜歡盤這些英文字眼的胡嘯,也想不出什麽好詞:“江山,你還是直接說得了。”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在江山緩緩說完之後。

 對面的三位同時說道:“露華濃?”

 “對囉,妙不妙!”

 “化妝品的名字?”

 “那就再妙不過了!”

 號稱撐起香江半個文壇的黃霑, 果然才色兼修。

 他為Revlon賜名的露華濃,直到退出市場的那一刻,仍因為這個名字被女同志們撈了一把。

 《魂斷藍橋》的譯名出自蘇軾的:藍橋何處覓雲英?只有多情流水,伴人行。

 它在述說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和影片中的男女主人翁有著同樣淒美的經歷。

 巧取古詩詞為名著譯名,是許多翻譯家們的心頭好。

 發展到後來,也成了國外知名品牌的首選。

 比如宜家,取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宜家宜室,再沒有更恰如其分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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