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林海德家裡吃飯。
一進院子,就看到海德叔夫妻倆,一人端著一碗飯,追在兩個搗蛋鬼後面喂。
林晚音在飯桌邊分著碗筷。
林衍初走到她身邊,桌上只有五個碗,五雙筷子。
視線在屋裡轉了一圈,他問林晚音:“二丫姐和姐夫去哪了?”
林晚音頭也沒抬,語氣輕快:“去縣城談工作。他們說要明天才回來,然後他們一家四口就得回家了,說是湯圓和元宵他們的幼兒園到時間報名了。”
林衍初頓時笑了,不止他不知道今天是七夕,原來林晚音也不知道啊。
得嘞,彼此彼此。
林衍初上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笨。他們說是去談工作,你就信了?還把孩子丟在這裡。”
林晚音聞言抬頭看他,眼神懵懂:“不然呢?”
她拍開林衍初停在她頭上的手,“快去洗手吃飯,髒死了,別摸我的頭髮!”
林衍初訕訕地放下手,又小聲湊到她耳邊道:“等下吃完飯,跟我上去待會兒?”
“看電影嗎?”
林晚音面露猶豫,她想起了上回看恐怖片的那晚,林衍初雖然帶她去看了螢火蟲,但過程中也沒少嚇她啊。
這人不會在憋著什麽壞吧。
林衍初沒說是,也沒說不是,隻問她:“去不去?”
林晚音看向那邊在跟雙胞胎玩老鷹抓小雞的黃亞晨。
她問:“亞晨哥一起嗎?”
林衍初搖搖頭:“他沒空,他剪視頻。”
哦,那也就是說,黃亞晨也在上邊工作。
那林衍初應該是不會做什麽“壞事”的。
林晚音同意了,她點點頭,催他:“你快去洗手啦。”
……
吃完飯,黃亞晨果真去剪視頻了,不過是在林海德家的院子裡。
林晚音走到門口的時候,一步三回頭。
她張了張嘴,想問黃亞晨怎麽不動身,又見他盯著屏幕,不好打擾他。
最後被林衍初牽著手,慢悠悠地往他家走去。
夜晚的風比白日涼爽不少。
林晚音今晚洗了頭,頭髮半乾半濕地披在肩上。
林衍初沒好氣地捏她臉蛋:“我不就摸了一下?你竟然還專門去洗了個頭!”
林晚音直呼冤枉,“我今晚本來就打算洗頭。”
她警告林衍初:“不過,你不許再碰我的頭髮!”
“行!不碰!”
林衍初繼續牽著她上坡,逗她道:“你不會給你的每一根頭髮都取了名字吧?”
林晚音驚訝:“伱最近刷手機了?怎麽知道這個梗的!”
林衍初嘴硬:“沒有,聽亞晨哥說的。”
“噢。”
林晚音沒懷疑。
林衍初在心裡緩了一口氣,這梗其實是,他知道今天是七夕後,緊急上網搜了下——“七夕送女朋友最佳禮物推薦”,結果第一名竟然是生發液。
是他不懂了。
頭髮竟然成了當代年輕人最重要的財產,還給每根頭髮取名字?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
如果他不知道還好,現在已經知道了,不表示表示,以後日子難過!
懂的都懂!
於是他想起了上回王易安王總送過來做魯班鎖的那兩根木頭,還剩了一些余料。
林衍初突然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林晚音,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林晚音搖頭,
“啥日子?” “今天可是七夕,七巧節可是專屬於我們藍星的民間傳統的情人節!”
七夕林晚音還是知道的,但她還真不知道是今日。
她面露歉意:“我還真不知道,我以前又沒過過情人節,怪不得文萱他們倆個今晚……”
林衍初:“那正好,我們今天一起過這個情人節!”
林晚音看著工作台上的木料和工具,目瞪口呆道:“所以你叫我上來一起過七夕,是想教我刻字?”
林衍初今天還真就好為人師了!
他按住林晚音的肩膀,讓她在凳子上坐好。
“我們一人刻一個字就好,很簡單的,我給你刻個‘晚’字,你選一個我的‘衍’或者‘初’。”
林晚音扁嘴,“我覺得林字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是!”林衍初沒好氣道:“全村人都姓林,你就打算讓我以後用一個這樣的印章?”
林晚音想了想,那確實是有點過分哈。
“那你多準備點材料吧,我怕是一根木條不夠用!”
林衍初沒說話,這兩條還是他剛才又鋸又銼又磨,搞了一個小時才弄好的唯二的兩根木料。
反正她刻得再爛,自己都能給改好咯!
林晚音選了一個“初”字,比“衍”筆畫少,她認識的人裡面也只有他一個人用。
林衍初寬慰她:“我都提前給你準備好了,你看,我把字在上面給你描好,還畫了方框,你就把筆畫旁邊的木頭一點點雕刻掉,不要出這個方框,再削平就行。”
“哦。”
聽著是很容易的樣子。
林晚音看著他拿鉛筆在紫黑色章料的一頭寫了個反著的“初”字,又在邊邊的位置畫了個框。
她把玩著另一根紫色的章料,問林衍初道:“這是什麽木頭,質感還不錯。”
林衍初給她在紫檀木料上描好了“初”字,遞給她。
換回了她把玩的黃花梨木料。
才跟她科普道:“這塊是黃花梨木料。木質的章料中,其實最好是紫檀料,就是你現在手裡這塊。紫檀料特別適合於雕刻印章。而黃花梨,在雕刻過程中,如果你是個熟手,問題一般也不大。”
“不過你是第一次雕刻,要是會順著木紋雕刻的話,沒問題;不過橫向雕刻木紋時,因為它的材質問題,往往容易出現崩口的情況。”
林晚音也不笨,聽懂了他的意思:“所以你幫我雕刻這塊比較難的,送給我。我就隨便刻一下這塊紫檀木的,送給你!”
林衍初等她講完,拿手裡的鉛筆敲了一下她額頭:“不許隨便!學手藝,要認真,要嚴肅!”
林晚音鼓著臉瞪他:“哦,知道了,林老學究!”
林衍初拿起一把斜口刀:“來,你先看著我雕刻一邊。”
林晚音趴在工作桌上,看著他。
“咦,你這塊怎麽不寫字?”
林衍初淡淡地說:“以刀代筆,這把刀就是我的筆,不用寫,直接刻就行了。”
林晚音知道,他不是在裝厲害,而且真的厲害。
但——
“你不寫,我等一下模仿不了!”
林衍初下刀的手一頓,“也對。”
他又給自己手裡的章料,寫上林晚音的“晚”字,周圍畫上框。
他給林晚音看了一遍:“現在我們的材料一模一樣了,我可以雕刻了嗎?”
“好噠好噠!你開始吧!”
林衍初一邊下刀一邊說道:“我現在用的方法叫陽刻,就是把字體突出來,只要把它旁邊的木料雕刻掉就可以了。”
“你認真看,先用斜口刀,斜著下刀,沿著字體,由淺入深逐步雕刻,一點一點的,耐心雕刻,千萬不要急。”
“拿刻刀的手要穩,不要抖,也不要緊張,越緊張越抖,越容易割到手。 ”
沒幾分鍾,林衍初就把“晚”字給雕刻出來了。
林晚音湊近了看:“這就好啦?也太快了!”
“現在還沒結束,我們再把這些邊邊角角,規整一下。”
林衍初精修了一下,然後把上面的木屑吹掉,再用磨砂紙細細地把表面磨光滑了。
“這樣就刻好了,是不是很簡單。”
林衍初把刻好的印章遞給林晚音。
林晚音一邊打量一邊點點頭:“看你雕刻是挺簡單的,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
林衍初給她打氣:“你可以的!來,現在換你上手了!”
最終,林晚音在林衍初的手把手幫助下,足足花了40分鍾才雕刻完成。
林衍初找出一盒印泥。
他拿起林晚音給他刻的,在印泥上壓了壓,印在了一張白紙上。
林晚音看著白紙上有模有樣的字,很開心地叫嚷道:“我也要印一個在你的名字旁邊!”
林衍初讓開了些位置,“你來!”
林晚音的手微微顫動,她珍重地把“晚”字輕輕的按在了“初”字旁邊。
一“初”一“晚”,印在一起。
她興奮地拽著林衍初的胳膊,“林衍初,你快看,我們的名字在一起耶!”
“嗯。”
林衍初拿了隻筆,在兩個字的下方寫上——“於癸卯年八月二十二日”。
這邊甜甜蜜蜜雕刻專屬印章。
而另外一邊,黃亞晨終於趕在十一點前,把第一個磚雕影壁的視頻剪了出來。
立馬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