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適合去哪裡旅遊,自然是溫暖的最南方。
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還有那曼妙的夕陽,都在林衍初和林晚音心裡留下了美好的回憶。
兩個人在南方的海邊城市玩得不亦樂乎,一直到一周後,黃亞晨打電話來說,菖蒲根曬好了,兩個人才坐上回茶橋村的飛機。
把林晚音送進地鐵,林衍初拖著行李去找出租車。
司機師傅賊能說,從林衍初上車就開始搭話。
“小夥子放暑假啦?在哪個學校讀書啊?”
林衍初:“我已經畢業工作了。”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一直瞄他,“長得這麽帥,沒少女孩子追你吧。”
林衍初:“沒有。”
司機師傅不信:“怎麽可能,現在的小姑娘都看臉!”
林衍初嘴角抽搐:“因為我有未婚妻了。”
司機師傅:“哦,這麽快就定下來啦?”
他又問:“那你妹子是哪裡人啊?畢業沒有?準備啥時候結婚啊!這麽年輕,應該還早吧?”
林衍初:“……”
“讀研究生呢,等她畢業再結婚。”
司機師傅似乎大吃一驚:“謔!你媳婦這麽優秀啊!那得抓緊咯,早點結婚早點安心,讀研究生也可以結婚啊!這麽優秀的媳婦,可別被別人搶先咯!”
這話林衍初沒接,他就笑笑。
司機師傅:“那小夥子你是幹嘛的呀?這是回家探親那?”
林衍初:“回家。”
司機師傅:“家裡有幾口人啊?”
林衍初:“好多人。”
他的回答越來越敷衍,可司機師傅也沒有放棄,繼續問道:“你們村人口多嘛?”
林衍初:“挺多的,人丁興旺。”
司機師傅:“是嘛是嘛?”
林衍初:“是。”
司機師傅:“那你爸媽是幹什麽的?養出個兒子長得這麽帥,他們肯定也不賴吧?!”
林衍初:“都去世了。”
司機師傅:“……”
他聽到這個回答,終於停止了閑聊,默默開車。
一直把林衍初送到茶橋村的小賣部,等林衍初拿著行李下車之後,司機師傅突然降下車窗,不知道一路上腦補了什麽,安慰他說道:“小夥子,沒事兒,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好好活著,就對得起你父母的養育之恩了。”
林衍初沉默且無語:“……”
等出租車走遠,早就在小賣部等著的黃亞晨出來,攀上林衍初的肩膀。
疑惑道:“小林,司機師傅說啥呢,怎麽一臉你沒給錢的樣子。”
林衍初:“……”
他無語地瞟了他一眼,拖著行李往小三輪走。
“回家,乾活!”
黃亞晨聳聳肩,一頭霧水,但是下一秒他又興奮地跳起來,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來咯!”
等林衍初回到家,發現家裡的外院多了一樣娛樂設置。
他望著在四合院和集裝箱房中間突然出現的籃球架。
林衍初問:“就做好了?”
他也才出去一周而已。
黃亞晨拍拍胸脯,“伱出錢,我辦事,大家放心。”
這是林衍初出門旅遊前決定的。
村裡面娛樂還是少了點,正好這有一圈空地,除了平日裡曬曬東西,
空著也就空著,不如做個籃球架,大家有空的時候打打球。 不過讓林衍初意外的是,白湘婧大學是籃球社的,多少會一點。
而胡遠鴻,是一點都不會,果然是“運動廢物”一個,附和他的人設。
這兩天黃亞晨沒少抓著他學習。
就連林海德下班了,都時不時來打倆下子,看得海德嬸是膽戰心驚,深怕他一個沒注意,扭到老腰。
林海德:“哎!沒事。我現在練練,等明年鄉鎮運動會,我也去報個名!”
黃亞晨一聽這名頭,感興趣地跟林海德討教。
最後得知,他們松開縣每年大年初七就開始舉報松開縣春季運動會,一直到元宵節才結束。
期間有多項運動,男女老少,皆可報名,獎品“豐厚”。
黃亞晨對“獎品豐厚”不抱希望,無非是些米油面之類的,但是對於這種娛樂方式,還是挺期待的。
他主動道:“叔,這種比賽,我能參加不?”
林海德驚訝地看了黃亞晨一眼,興奮地回答道:“能啊!只要在村裡住的都能參加!”
黃亞晨憨憨地撓撓頭,說這話的時候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那叔都有什麽項目啊?您給我也報兩項!”
說著說著突然自信起來,拍著胸脯胸說道:“我保準給您贏個冠軍回來!”
“那感情好!”林海德說道,“到時候能報名了,我給你寫上你的名字!”
黃亞晨:“謝謝叔!”
他這麽個心血來潮,給了林海德靈感!
往年他們茶橋村排名都是在末尾的,因為有能力的年輕人一般在初五、初六就回單位、公司、工廠上班去了,哪裡還有人有空去比賽。
不去工作的年輕人也都好吃懶做的在家宅著,哪裡願意出去運動?
所以都是些五六十歲的大叔去撐撐場面,雖然別的村也差不多,但是他們村每年最多也就得個參與獎。
但是今年不同啊!
雖然林衍初這幾個員工過年都要回家,但是初七怎麽都要來上班了吧,那起碼能湊四個年輕男人去報名參加比賽啊!
除了胡遠鴻弱了點,其他三個個個都是運動健將!
就連白湘婧也是個隱藏的好苗子!
之前的她只不過是被沉重的工作壓力搞得無心而且沒時間運動罷了!
大學的時候還是籃球隊的,性格又活潑爽朗,就很能說明一切啦!
林海德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他摸摸下巴,打算再認真琢磨琢磨。
一定要讓茶橋村在明年的鄉鎮運動會上大放光彩!!!
……
林衍初還不知道自家叔叔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和員工身上。
旅遊回來的第二天,他帶著同事們開始新一輪的製香任務——窗前省讀香。
據《香乘》中記載的窗前省讀香的原香方為——菖蒲根、當歸、樟腦、杏仁、桃仁各五錢,芸香二錢,右為末,用酒為丸,或撚成條陰。
相當於說一份香要用到菖蒲根、當歸、樟腦、杏仁、桃仁各二十五克,芸香十克的比例。
但林衍初覺得樟腦不宜過多,稍微減了一下用量,改成樟腦三克足矣。
再則杏仁用到的是苦杏仁,桃仁加多了也會有很濃的焦香味,所以這倆味也需要減量。
最後林衍初定下的是菖蒲根、當歸、樟腦、杏仁、桃仁、芸香是25:25:3:15:15:10的比例。
這是他之前在系統裡學習後,不斷實驗出來的數據。
酒則選用的是陳年黃酒。
香材的比例出來了,再把所需的材料買齊,就可以開始製作。
林衍初剛把要研磨的每樣香材的總重量算出來,黃亞晨就跑進來問他。
“小林,這回拍不拍視頻?”
林衍初用筆戳著自己的下巴,思索片刻後決定:“拍吧,把過程拍出來,大家用得也放心。”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個發到帳號裡的視頻了。
黃亞晨:“好嘞!”
……
香材買回來後,立馬拍視頻,隨便給同事們打個樣。
又一次站在鏡頭前,林衍初已經非常遊刃有余。
他對著鏡頭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林衍初,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今年最後一期視頻了!”
“快過年了,先給大家拜個早年!祝大家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言歸正傳,說回這期視頻,這次我們要做的是一款適合讀書人用的香,它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窗前省讀香。”
“書裡對它的描寫說的是,讀書有倦意焚之,爽神不思睡。跟我們上次做的安魂香相反,它具有提神醒腦、振奮精神的作用。”
林衍初把手指指向桌面的香材,黃亞晨也及時的把鏡頭下移。
“這是窗前省讀香所要用到的香材,依次是菖蒲根、當歸、樟腦、苦杏仁、桃仁、芸香。”
他拿起菖蒲根:“菖蒲,有開竅豁痰,醒神益智的功效。這是我們所有小夥伴們一起清洗、切片、曬乾後得到的菖蒲根,傾注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血。”
接著,林衍初又拿起一片當歸,他放到鼻翼聞了一下,才說道:“當歸,大家應該對它不陌生,當歸具有調血補血的功力。而在製香中,當歸的香氣屬於那種,濃烈卻不刺鼻,幽香而不濃烈的味道。”
林衍初又對著鏡頭展示手裡的當歸片,“大家可以看到,當歸的橫截面上有一圈一圈的褐色油脂,這種油脂,就是當歸的香味的主要來源之處了。”
“你去聞它,會給人一種來自草藥的苦澀味道中,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暖意,這種味道,給人一種寧靜、沉寂的感覺。”
後面的幾味香材,林衍初就不一一說明了。
他把碟子裡的當歸,全部倒入陶瓷鍋中,開文火,用木杓子慢慢攪拌,焙乾。
林衍初對著鏡頭說道:“菖蒲根曬乾就可以研磨成粉,而當歸、杏仁、桃仁則需要先炮製一番。”
“現在我們先把當歸,用文火焙乾,再研磨成粉。”
他衝白湘婧招招手:“小白,你來。”
“哎!來咯。”
白湘婧立馬從拍攝畫面中回神,從鏡頭外來到電磁爐前,接過林衍初手裡的木杓,輕輕攪拌鍋裡的當歸。
把當歸交給白湘婧後,林衍初也沒有閑著,他把養生壺來了出來,往壺中倒入半瓶純淨水,燒開後,倒入碟子中的杏仁後,開始計時五分鍾。
等待的間隙,當歸那邊已經炒製好了,需要翻出來晾涼,然後再研磨成粉。
這個就交給白湘婧。
林衍初又把碟子裡的菖蒲根遞給林少煊:“少煊哥,可以開始研磨菖蒲根了,全部磨完。”
林少煊伸手接過,然後拿著菖蒲根出了工作室的門,他在外面研磨。
然後是芸香草。
買的就是曬乾後的芸香草,不用炮製,直接研磨成粉即可。
林衍初把它遞給了胡遠鴻。
胡遠鴻好奇林衍初後面的步驟,所以他選擇了工作室的門口。
藥碾子直接放在地上,他拿了張小馬扎坐著,一邊探頭看裡屋,一邊研磨芸香草。
五分鍾後,計時器響了。
林衍初把杏仁撈出來,倒在小籃子裡瀝乾水分順便晾涼。
他把養生壺裡的水倒掉,洗乾淨後,又倒入剩下的半瓶純淨水,等水開後,倒入桃仁。
還是計時五分鍾。
這會兒功夫,林衍初拉過小簸箕,一邊給杏仁去皮,一邊對著鏡頭說道:“杏仁和桃仁表面都有一層皮,所以我們需要把它們分別煮個五分鍾,然後撈出來,把皮去掉,再進行文火焙乾。”
黃亞晨把鏡頭拉近,對準林衍初的手,看他一點點地把杏仁的皮去掉,這個過程還蠻好玩的。
而一邊的白湘婧,看著看著,突然舔了一下嘴唇。
她問道:“老板,這種杏仁是不是就是用來做杏仁餅乾的?”
林衍初聽了這話就想笑,他雖然不會做杏仁餅乾,但是他知道:“我雖然不會做杏仁餅乾,但是我猜,它應該用的不是我手上的這種。”
“嗯?”白湘婧疑惑地歪頭看向老板,好學的小眼神一閃一閃的。
林衍初解釋道:“杏仁,其實也分為甜杏仁和苦杏仁兩類,或者說分南北,南杏仁微甜,多為食用,也就是你說的杏仁餅乾裡用到的杏仁吧。而北杏仁苦澀,多為藥用。”
“製香中,也多用苦杏仁。”
鏡頭外的黃亞晨聽完後,嘲笑白湘婧:“一看你剛才就是沒有好好聽!小林一開始就說了, 用的是苦杏仁!”
白湘婧抿嘴,心虛道:“有嗎?”
黃亞晨:“我看是光顧著想中午吃什麽好吃的去了。”
白湘婧瞪他:“我才沒有!”也就只有剛剛看看林衍初給杏仁去皮,突然想起了杏仁餅乾而已。
好吧,她承認,雖然她沒有想吃的,但是心思也確實沒在製香上。
白湘婧一開始光顧著盯著林衍初的那張臉去了。
怎麽有人現實中這麽帥,但是鏡頭裡,卻能讓人忽略他的臉蛋,隻關注他的談吐言語和氣質呢。
又帥又有才華,還會各種手藝,而且脾氣也非常好!
他們老板真棒!
黃亞晨才不信她這個吃貨:“那我讓少煊哥下午做杏仁餅乾,你可別吃!”
那怎麽能行!
白湘婧氣到跺腳:“亞晨哥,你還說我,你能不能好好拍視頻?!”
黃亞晨:“我拍著呢~”
白湘婧被他的語調惡心到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正常點啊!”
黃亞晨聳聳肩,“你就是饞了!”
白湘婧:“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
胡遠鴻就在門口看戲,也不出聲,看得樂呵呵地笑。
林衍初扶額輕歎,這一個個的,他趕緊調和:“好了好了,都別鬧了,認真工作!”
老板都發話了,倆人才安靜下來,繼續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