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雕刻漢白玉石(下)

　既然打算在二十七號前做好。

　第二天，林衍初就加快了雕刻的速度，精準度卻沒有丟失。

　一錘一鑿都在他的計劃裡。

　半天就完成了另一面的“粗減荒”。

　陳笛華在屋簷下眼睜睜看著，他低頭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又抬頭看看林衍初，甚至去找太陽的方向。

　但是今天是陰天，看不到太陽公公躲在哪片雲裡睡覺。

　他問黃亞晨:“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了嗎?”

　“亞晨哥，你快看看你的手機時間，我的好像調錯了?”

　黃亞晨習以為常的看了他一眼。

　雲淡風輕道:“你的時間沒錯，小林也沒有雕刻錯。”

　陳笛華:“那怎麽昨天花了一天時間，今天只需要花了半天，就雕刻好另一面?”

　黃亞晨翹起二郎腿，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哎，伱不懂，昨天小林是在找感覺呢！”

　“今天他找到感覺了，自然速度就快起來了嘛。”

　陳笛華眼裡透露著清澈和愚蠢:“哦。”

　他們談話間，送青磚和水泥的車到了。

　林衍初讓黃亞晨帶著陳笛華去收貨。

　“亞晨哥，上次我教你敲磚選磚的辦法，你還記得嗎?”

　黃亞晨:“記得。”

　林衍初點點頭:“那行，你讓他們把磚卸到大門後面，然後你帶著小陳總，你們倆先篩選一批你們覺得能雕刻的磚。”

　“然後我改天再選一遍。”

　黃亞晨點點頭，終於到他當老師了！

　他興奮地招呼陳笛華:“小陳總，走著?我教你挑磚去！”

　陳笛華不懂就問:“買的磚不是能直接就用嗎?為什麽還要再挑一遍?”

　“我以前看別人都是拿一塊就往牆上砌，拿一塊就砌，每一塊都一視同仁。”

　黃亞晨學著林衍初的口吻給他科普道:“不是隨便一塊青磚就能雕刻的，要選那種，兩塊磚敲起來，聲音不悶也不脆的。”

　陳笛華似懂非懂地跟著黃亞晨去挑磚了。

　林衍初在身後，聽到他們的談話漸行漸遠。

　他也不在意黃亞晨挑得對不對。

　如果挑對了，以後這個活就給他乾，如果沒挑對，反正自己還要再挑一遍。

　這種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

　一次乾得不好，那就乾兩次，兩次乾得不好，那就乾100次，總有會乾得好的那一天。

　手藝就是在不停的學習、反思、鍛煉中成長起來。

　要想雕刻出好的作品也是一樣。

　不僅僅只要求手藝人要具備相應的藝術修養，還要懂得最基本的美學、數學、力學、光學，文學等相關知識。

　還得要求手藝人具備耐心細致、一絲不苟的態度，和持之以恆、刻苦鑽研的精神。

　每一樣作品的誕生，都蘊含了許多知識和經驗的匯總。

　他也從來不是一蹴而就。

　……

　粗減荒完成了，接下來繼續在每一層面上勾勒出它們分別的圖樣輪廓。

　這一步可以說是雕刻須彌座的設計藍圖，也就是雕刻的依據，它關系到整體花樣造型的成敗。

　不過有一些老師傅也會直接下手，不需要畫圖。

　林衍初也可以，但他沒有。

　保險起見。

　他還是在須彌座的上，下嫋分別畫上仰蓮和覆蓮。

　圭腳畫上六朵對稱的如意雲紋樣。

　上枋和下枋畫上蕃草圖樣。

　束腰的左右兩側分別畫上一條向內的桃花結帶。

　勾勒花樣的輪廓完畢後，就要精雕細刻了。

　這道工序也叫打細。

　即在打糙(粗荒)的基礎上將細部線條全部勾畫出來。

　並將細部雕鑿清楚，再用磨頭、刀子等將需要修理的地方修整乾淨。

　這一步跟磚雕的打細步驟是一樣的。

　比如蕃草的枝條，要一根根清晰可辨。

　比如上嫋的仰蓮，花瓣是向上的，而下嫋的覆蓮，花瓣是向下，一片挨著一片。

　不僅如此，還要每一片的大小形狀都一樣。

　而且花紋的間距協調、越均勻，就越能體現圖案的質感和雕刻師傅精湛的技藝。

　精細雕刻時，一定要時時小心，處處謹慎，但凡多一點或少一點，整個圖形就會變得不完美，就得重新規劃。

　這一步，林衍初花了整整三天半，白天裡除了吃飯和早起跑步，其他時間基本都圍著這塊漢白玉石轉。

　但是這還沒結束，還有最後一步——打磨。

　打磨也是一道非常耗時的工序。

　這就更需要手藝人有足夠的耐心、認真的態度，以及具備熟練的打磨方法。

　石雕的打磨一般來說分兩步。

　第一步是用糙石來打磨，先用粗糙石將花紋上較為粗糙的表面打磨一遍，然後再改用細糙石，精細地打磨一遍。

　這第一步，其實跟磚雕的打磨基本也一樣。

　如果是現代機械雕刻，還可以用電動砂輪，方便很多。

　但是如果操作不當，容易毀壞石雕。

　所以林衍初還是更喜歡人工雕刻，實實在在地感覺它，雕刻它。

　第二步，是用砂布再繼續打磨。

　砂布跟糙石對比來講，要更加細膩得多。

　在糙石打磨好的基礎上，先用粗砂布將漢白玉石雕的通體打一遍。

　然後改用更細的砂布再全部打磨一遍。

　按照這種方法反覆打磨，必須要讓整座須彌座從頭到腳，從左到右，每一個細小的部位都要打磨到。

　一直打磨到石雕表面呈現亞光或反光為止。

　這樣下來，一件完整的漢白玉石須彌座就雕刻完成了。

　陳笛華在舊照壁和林衍初新雕刻的須彌座之間來回走動，他一點點細細打量、對此。

　他甚至還學林衍初，拿了把卷尺出來。

　說實話，除了材料的新舊一眼就能看出來外，圖案、花紋、層次、高度都一模一樣。

　整個須彌座美觀大氣、雕刻細膩、栩栩如生、精美絕倫！

　陳笛華差不多把自己知道的誇讚的成語都用完了。

　他轉身，對著正坐在屋簷下稍息的林衍初比了兩個大拇指。

　“小林師傅，你是這個！”

　林衍初淡淡地衝他一笑:“謝謝小陳總的誇獎。”

　黃亞晨在旁邊仰著頭，故作謙虛的擺擺手:“都是我們小林的基操啦！”

　陳笛華自己看完還不算，先是把奶奶和元嬸都拖出來，圍著須彌座作欣賞了一番。

　林衍初就又得了兩個誇讚。

　他能感覺到，陳大奶奶看完雕刻好的須彌座後，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緊接著，陳笛華又拿出了手機，對著雕刻好的漢白玉石須彌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拍了個遍。

　拍照片還不算，他還拍了很多個細節部分的小視頻。

　大概是發給他的父母親。

　五分鍾後，林衍初從陳笛華的手機語音裡聽到了他父母親的接連讚歎。

　林衍初趕緊製止他:“小陳總，要不我們去看看你跟亞晨哥挑的青磚合不合適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