纜車自下而上,花了十五分鍾到達山頂。
下了纜車,郭向宇帶著他們繼續往前走。
前面有一條石階,目測一百級的樣子,坡度很大,很陡峭。
台階兩側就是山體,全是樹木,密密麻麻,鬱鬱蔥蔥。
郭向宇介紹道:“這一處叫百步雲梯,得慢慢順著欄杆爬上去,很有挑戰性,好多遊客都是因為這個,慕名而來。”
林衍初視線望過去。
古老的石階,雖然打掃得非常乾淨,卻掩蓋不了它歲月的滄桑。
每一節台階間又高又緊,成年男子都得側著腳踩上去。
台階口處有工作人員幫忙佩戴腰繩。
把腰繩的一端緊緊地系在腰間,另一端是個大卡扣,扣在欄杆上。
每個人上去的時候,要隨著欄杆拖著卡扣往上走,每十台階一欄杆,然後又要解開卡扣,往上一節欄杆扣,就這麽一節一節地走上百步雲梯。
台階寬度很窄小,每次只能容一人通過。
黃亞晨走到一半,回頭看了眼山下,瞬間腳軟。
“這,這……等會兒也這麽下來?”
郭向宇走在最後面,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不是,等上去了,亞晨哥你就知道了。”
他又叮囑黃亞晨:“如果害怕,別回頭看,不過從這裡看南福還挺美的,是吧?”
“是挺美。”黃亞晨擔憂道:“等會兒下去,不會比這個還難吧!”
“不會不會!亞晨哥你就放心吧,南福也就金福寺的這段百步雲梯危險一點。等會兒下去的路,絕對是個驚喜哦!”
“你沒騙我?!”
聽他這麽說,黃亞晨猜想,應該後背山有纜車下去吧。
那剛才怎麽不從後山上?
哦,去後山也遠。
“當然啦!”
郭向宇打包票。
黃亞晨深呼吸一口氣,給自己加油,接著一步一步往上爬。
林衍初淡定多了,他剛才研究過大地圖,知道怎麽下去。
確實是個大驚喜。
他走在最前面,一步一個腳印,心裡越發敬重。
林衍初在想,以前的人,到底是怎麽把建造金福寺的材料運上去的,花了多少心血。
南福景區還沒改建之前,來修繕金福寺的孟老教授,又怎麽是爬上這樣陡峭的階梯的。
還有每日上到山頂工作的景區人員,又是以何種信念,日日堅持,年年堅持。
將近十一點,林衍初他們終於到達了金福寺。
放眼望去,豁然開朗。
金福寺被兩排大樹圍繞在正中央。
金福寺的建築布局比較規整,有大小殿宇六座,坐落在南北中軸線及其兩側,最大文殿在正中央,與其他殿宇形成高低錯落,主次分明的建築風格。
金福寺是整個市,乃至整個省,保存最完好的寺廟,是全國首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它的歷史價值不可估量。
在藝術風采上也展現了古代人們的技藝高超,只要見過的人,無不一一稱讚。
林衍初和黃亞晨跟在郭向宇後面,一前一後走進寺廟,邊走邊看。
經過文殿。
黃亞晨第一眼就看到了寺廟主殿的柱子上,一左一右盤繞著兩條大龍。
心底的恭敬之心油然而生。
他走到龍下,細細觀看良久,最後化成驚歎一聲:“這龍,簡直是巧奪天工!就衝這個!不枉今天這麽辛苦爬上來了。
” 郭向宇當初看到這兩條龍的時候,跟黃亞晨此時的表情是一模一樣的。
他微笑,伸手示意:“小林,亞晨哥,繼續跟我從這邊來。”
一直走到最後一座殿宇的最深處,他們才停下來。
郭向宇站定,抬頭向上看。
“這裡有一處。”
他指給林衍初看。
又帶他們去到另一邊。
“這裡是另一處,這兩處都比較急,其他的也都多多少少有一些小問題,不過廟裡的禪師就可以修好。但這兩處……聽寺廟裡的禪師預測,如果不及時修繕,估計挨不過下一次台風。”
“孟老教授和孟教授在一開始就都給出了方案,但是實施難度太大了,大家都不敢輕易動。”
他對林衍初說:“這些你應該比我懂,我也只是轉述。往年都是孟老教授和孟教授一起來的,今年也是不湊巧,兩位教授都病了。”
“廟裡之前有一位老禪師也懂,不過去年年底……走了。其他禪師也都是一知半解,修修小毛病可以,但這兩處還真沒人敢動手。也有願意試一試的,但那位禪師跟孟老教授溝通過後,被否定了。”
林衍初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問:“你們向上面的有關部門報備了嗎?”
郭向宇點點頭,繼續說道:“其實單位裡早在一個月前就報請了修繕,上頭批複後,卻一直沒有合適的人來進行維修,有幾位老前輩,都不便前行……來的都是些年輕人,說的不好聽些,就是來混實習經歷的。”
“他們也來認真看過,也都有給出修繕方案給孟老教授看。教授覺得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要動就得往十年二十年都沒問題了去搞,臨時補這麽一下,這場台風挨過去了,下一場台風又來了。他就一直不同意,聽說前幾天在家裡鬧,非要自己來一趟。”
“其實我上次看了小林你的視頻和直播後,也跟領導提過,不過領導覺得你可能只是單純會點魯班鎖……就沒同意。”
林衍初和黃亞晨都轉頭看了一眼郭向宇,見他的神情窘迫,不似假話。
估計更難聽的話郭向宇沒說,不過林衍初也能猜到,大概是賣弄手藝,學了一分現十分,嘩眾取寵之類的。
就算真聽到了這些難聽的話,林衍初也不在意,他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
郭向宇說著說著,情緒興奮了起來。
“昨天孟教授突然聯系我們說,找了一個手藝師傅來瞧瞧,讓我們接待一下。聽到你的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重名呢!再三核對,沒想到真的是你!然後我就主動請纓,來接待你們!”
林衍初聽到這裡,解釋了一下:“我同孟教授的丈夫沈廣鑫老師, 有些來往。”
“原來如此!”郭向宇恍然大悟。
緊接著,三人沉默了一會兒。
郭向宇突然轉身往另一邊走:“我去拿竹梯子,你上去看看?”
林衍初點點頭:“麻煩了。”
等郭向宇走遠了,黃亞晨把林衍初拉到角落裡,小聲嘀咕道:“小郭說得修繕難度那麽大,要不我們別接這活了?”
他抬頭看了看上面的木梁:“你看看,還那麽高,比家裡的四合院高一倍不止吧,這真的是,太危險了!”
林衍初笑著拍拍黃亞晨的肩膀。
給他下了個定心丸:“沒事的,亞晨哥,如果我實在是做不了的話,我不會硬撐下來的。”
“再說了,還得先看損壞的程度,再把修繕方案拿給孟老教授看了呢,他老人家不同意,我哪裡會動手?”
黃亞晨小聲道:“好吧!反正你記住,別逞強啊!這座殿別管多重要,但跟人命比,那還是人比較重要!”
林衍初看著正中央的佛像,“也對,我佛慈悲。”
“......罪過!罪過!”
黃亞晨突然想起來他們在寺廟裡,連忙對著佛像拜了拜,“我童言無忌,童言無忌,佛祖你別當真!我們會盡全力修繕您的殿的!”
林衍初在一旁看得好笑不已。
他想了想,收起了笑,表情嚴肅地跟黃亞晨說:“亞晨哥,如果我有這個能力去保護它,我會盡自己的全力去做。希望到時候你能支持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