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四合院的牆面全都砌好了。
原定好的木材也按時送達。
林衍初拜托海德叔,請了附近幾個村裡會木工的老工匠們一起。
加上他一共才10個人。
四合院的主體材料是木頭,包括梁、柱、枋、檁、櫞等大木構件和門、窗、天花等小木件。
這些都是要直接現場測量,現場加工,然後在現場組裝完成。
照舊是黃亞晨掌鏡,他會盡量拍人手部的動作,避開人的臉部。
“這裡面就要用到一個可能對大部分人來說,都不認識的一種傳統工藝——榫卯。”
鏡頭外的助理疑惑道:“榫卯?確實沒聽過,這兩字怎麽寫?”
林衍初直接拿記號筆,在一塊木板上寫下“榫卯”二字。
黃亞晨很勇敢地承認自己的不足:“說實話,你寫出來,我也不知道這兩個字應該讀榫卯。”
“榫指的是構件上附帶的凸起部分,卯指的是凹入的開口部分,兩個需要組合的構件,一個帶榫,一個帶卯,把彼此拚接起來,卡在了一起,使得這兩個構件之間嚴絲合縫。非必要的話,可以不使用一枚釘子,便能加固物件。”
助理:“你這麽說,有點像積木。”
黃亞晨不知道想到什麽,調侃道:“就是一種三歲萬很幼稚,二十三歲玩很合適的玩具。”
林衍初點頭,又搖頭:“兩者有相似,又各有不同,榫卯結構是通過榫和卯咬合,起到連接作用,更為繁複精致。”
“我們繼續講四合院建造,他的大木作構件和絕大多數小木作構件也幾乎都是通過榫卯連接的。木材加工後,還要地仗,防止木材腐爛或者受潮。接著做油飾彩繪……”
林衍初手裡的工作不停,還一邊講解。
時不時的,一些懂行的工匠興致來了,也說上幾句。
大家說得都太專業了,鏡頭外的黃亞晨都開始聽得暈乎乎的。
他偷偷給林衍初打了個手勢:整個活!
林衍初看見了。
會心一笑,默默拿了根廢木頭,低頭做了六根木條,中間都有不同的凹槽。
黃亞晨立馬把鏡頭對準他,問:“小林,你做的是什麽?這麽小,也是四合院的木頭零件嗎?”
林衍初搖搖頭:“我猜大家可能對我們所說的榫卯結構很難理解,我就做個小玩具,大家應該都懂了。”
“這玩具呢,叫魯班鎖,又叫做孔明鎖,相傳是春秋時代的工匠——魯班為了測試自己的兒子聰明不聰明,他便用了用6根木條,製作出一件可拚可拆的木頭玩具。他讓他兒子拆開,他兒子拆了一晚上才拆開。”
說道這裡,林衍初停頓了一下。
他表情特別無辜:“哥,你要不要玩一下,看你能不能在今晚之前拆開它?”
林衍初這句話一說出口,另外幾位工匠突然笑了起來。
林衍初嘴角的笑意也差點藏不住。
黃亞晨不明所以。
他看著林衍初輕輕松松就把手裡的六根木條拚成了一個環環相扣的立體“十”字的小玩具。
遞到他的面前。
“可我不會啊……”
說是這麽說,黃亞晨還是接下來了,就地坐下,拆了起來。
“咦,真的不用一顆釘子一滴膠水,這幾條木條就緊緊地扣在一起了耶,這是什麽大智慧!”
“厲害,厲害!這該怎麽拆啊,扯不動啊。”
林衍初趁他不注意,
把鏡頭對準了他手部的位置。 他回頭,便見這個些工匠們都看著他,笑得促狹。
其中一位比較年長的,望著黃亞晨把玩著的魯班鎖。
不由歎息道:“這年頭,學這門手藝的人,別說有,就連願意了解一下的都少咯,全剩我們這些個老頭子啦!”
另一個臉圓圓的倒是笑道:“哎,老林,你也不能這麽說,你看眼前這個,會的也不比我們少!他才二十來歲,說不定,就靠他傳下去咯。”
“是啊!是啊!你愁這個幹啥,想當初,你還不是不願意學,現在呢,又開始學你師傅天天哭喪著臉啦!”
“哈哈哈哈哈,風水輪流轉嘛!”
……
一直到晚上,黃亞晨把魯班鎖拆開,查看視頻素材的時候才發現。
自己被坑了!
“林衍初!”
黃亞晨直接跳到林衍初身上,吼道:“你這麽想當我爸爸啊!”
林衍初厚著臉皮應下:“哎,乖兒子!”
黃亞晨用胳膊捆住他的脖子,恨恨咬牙:“叫爸爸,不然就不放開你。”
林衍初左右搖擺掙扎,死活掙脫不開。
這會兒他才想起來,五年前選黃亞晨當助理的時候,就因為他這個人比其他人大塊頭,力氣又大,還會點武術來著!
“我錯了,亞晨哥!我錯了!”
“哈哈,我以為你聽明白了,在配合我呢。”
黃亞晨不放,“我讓你整活,你竟然想當我爸......”
“達拉崩吧斑得貝迪卜多比魯翁~
再說一次~
達拉崩巴斑得貝迪卜多比魯翁~”
他的怨言被林衍初的電話打斷,小楊梅也跑了過來,衝黃亞晨“嗚!嗚!”直叫。
林衍初趕緊求饒:“哥,先接個電話。你再不放,我怕楊梅咬你啊。”
“看在小楊梅的份上,饒過你了。”
黃亞晨這才把林衍初放開。
他往桌子上一看,“肯定是海德嬸叫我們下去吃飯呢。”
“那你先抱楊梅下去,我收拾收拾。”
眼眉間的笑意還沒消散,林衍初接通了電話。
“海德嬸,我們就下去......”
黃亞晨抱起楊梅,正要往外走,就聽到身後的林衍初聲音突然嚴肅起來。
他對電話那頭說:“嬸,你別急,你慢點說,說清楚點!”
電話那頭的海德嬸著急道:“我給她送飯,敲門沒人應,進屋才知道人沒在,手機也在桌上,沒電了!你海德叔去上山找了!怎麽辦啊,她一個女孩子,現在天都黑了,她能去哪裡啊?!”
林衍初先安撫海德嬸。
“你別急,嬸,你現在就在她家裡呆著,要是回來了就告訴我們,我跟亞晨哥都出去找找。”
他再三叮囑道:“你哪裡都別去啊,就在她家裡。”
別等下林晚音找到了,海德嬸又丟了。
村裡晚上來得早。
現在七點多就烏漆嘛黑了。
要是再遇到什麽危險,或者她想不開……
林衍初不敢想象後果。
他掛了電話,就往外疾走。
黃亞晨聽得糊裡糊塗的,他追在身後:“怎麽了?”
“林晚音不見了!”
林衍初少有的急促。
“快,我讓海德嬸在林晚音家裡等著,海德叔去上山找了,亞晨哥你開電車去小賣部,或許村裡四處看看,我去茶林找找。”
黃亞晨:“好!”
林衍初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從黃亞晨手裡接過楊梅,跑下了坡就往茶林裡鑽。
黃亞晨在後面喊:“你拿個手電筒啊!”
“手機有!”
三十多畝茶林,一點點找,找到第二天早上都找不完。
所以林衍初帶上了楊梅。
“乖乖,你記不記得,送你小包包的姐姐?”
“嗚~嗚?”
那天回來的車上,小楊梅習慣了坐車後,一直想去咬林晚音的包包。
林晚音就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把包包給了楊梅玩。
林衍初站在茶林中,有些懊悔。
剛才應該把那個小包拿出來的。
就在這時,楊梅又叫了兩聲。
“嗚!嗚!”
從林衍初懷裡跳下來,一頭鑽進偌大的茶林中。
“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