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穆清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夢中,當下就已經不甚緊張。但夢裡的一切都是如此虛幻卻又如此真實,令穆清又不禁警惕起來。他順手掐了自己一下,居然感受到了疼痛,那是來自被掐部位的明顯的刺痛。這令他懷疑究竟是不是在夢中。
對面傳來了熟悉的挑釁聲,穆清一個翻身站了起來才意識到自己的腳已然恢復正常,甚至沒有了扭曲。他還未想到能夠確切打敗倪行舟的方法,便只能照舊從左前臂骨遠端處長出了一根骨刺攥在左手裡,然後彎腰拿起了水管衝向倪行舟。
穆清再一次成功用骨刺偷襲了倪行舟的右上腹部,仿佛一切都是剛剛那個夢境的重演。而這次也毫不例外的,倪行舟大量湧出的血順著骨刺流到了穆清的手臂上,這讓他映著路燈燈光瞥到了自己剛剛才受傷沒多久的手臂。
這讓穆清想起了什麽。
穆清沒有再從左肘伸出骨刺,而是直接用右前臂骨遠端也長出一根骨刺,順勢從右側扎入了倪行舟左上腰,那是脾髒的所在。倪行舟再次多了個血流如注的傷口。隨著這兩個傷口肉眼可見的出血量變少,穆清意識到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充分回憶剛剛放任並活化癌細胞的感覺,迅速找到了左肩的一個癌細胞令其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增殖,並擴散入血隨著動脈前往左手,沒過幾秒整個左臂都腫了起來。
倪行舟愣了一下,似乎知道了將要發生什麽,正要掙脫穆清,卻見穆清全身使勁往前一挺,將左手沒入了剛剛刺破的倪行舟的肝髒。倪行舟奮力地往後一躲卻帶著穆清也往前一個踉蹌,反而扎的更深。而穆清也乘勢撲倒了倪行舟,左手死死地按入他的傷口。
倪行舟還未掙扎多久便察覺到了穆清這一切的目的。隨著“噗”的一聲爆響,倪行舟的肝髒爆裂開來,血水混合著器官組織碎片四散飛濺,使穆清和倪行舟都是一身血紅,在昏黃路燈的映射下顯得尤為恐怖。
趁著倪行舟驚詫的一瞬間,穆清的右手也沒閑著,他將癌細胞從身體左邊擴散到了身體右邊,使右臂也迅速腫大,直逼倪行舟的肝髒。
倪行舟不是傻子,他反應迅速,左手立刻抓住了穆清野蠻生長的右臂,但手卻被瘋狂的癌細胞所淹沒,一時掙脫不得。
穆清看到了倪行舟的反應,也自忖不能馬虎半點,加速了左手的活動。只見穆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皮膚暗淡,眼窩凹陷,如同一個吸毒已久的癮君子,但眼神卻異常堅決地死死盯著倪行舟。
目光所及,倪行舟肝髒破裂之處血如泉湧,縱然倪行舟一直在止血也擋不住穆清一次又一次的破壞,增殖的癌細胞如通出籠的野獸一般在倪行舟體內瘋狂地擴張。
倪行舟那被穆清全身死命壓住的下半身因為穆清的消瘦而減輕了壓力,前者迅速掙脫了後者的控制並站了起來,但身體卻還是攔腰被侵入著無法站直。穆清雙腿和臀部的肌肉都肉眼可見地萎縮下去,變得皮包骨頭。
“你是覺得……用一個小小的癌變……就能製服我是嗎?”傳來了倪行舟氣喘籲籲的聲音,“我好像……被某人給……小瞧了啊。”
隨著另一聲爆響,倪行舟左手爆開了穆清那還在蔓延的癌細胞,並迅速抓起了穆清的右臂往上一抬。
送到了他的嘴邊。
倪行舟毫不猶豫地用利齒撕扯起了穆清那瘋狂生長的癌化組織,並送入口中幾乎不帶咀嚼就咽了下去,他的胃肉眼可見的膨脹了起來。而穆清則因為營養耗盡,再也無法支持這自損八百的野蠻生長,只能被迫停止左手的侵入,摔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倪行舟肆無忌憚地吞噬著自己的造物。
而此時此刻穆清的癌細胞還在火上澆油。它們不會依從穆清的意願而停止生長,並依舊努力地在為倪行舟創造食糧。過度虛弱的穆清在昏迷之際,看到倪行舟已經啃食到了自己的小壁骨,便試探性地做了最後一次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