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玄靈子,念動咒語,祭起靈符,貼在病人額頭。就見劉富生撲通一聲,坐倒在地,面如土色,再無凶相。玄靈子用手一指喝道:“你是何方厲鬼,在此魔害劉富生,快快道來,不然,將你化為灰燼!”那劉富生半睜雙眼,道:“吾乃鎮東十裡,王莊土醫王甲仁也。”玄靈子喝道:“你既是土醫,為何變為歷鬼,來此害人?”劉富生道:“三年前,吾出門采藥,翻過後山,在深山中采得好多藥材,由於勞累,翻山回家無力,就想順出溝去,轉回家中,多走點路程也好。剛走不遠,見崖壁之上,生長著解毒王草,是稀有之物,就爬上山崖,剛要采挖,腳下一滑,跌落崖下,頭撞石上而死,吾無處遊走,守在體旁不舍。多天無人尋找,屍體腐化,被狼群撕扯不見。吾隻好留在此處,尋找替死之人,這裡是深山,不見人影,三年多過去,無一個替死之人,吾也不得去陰曹地府投生也。”劉富生言罷,還落下兩滴眼淚。
玄靈子再喝道:“那你為何魔害劉富生?快快道來!”鬼魂道:“那日,吾見他也上崖壁,采那解毒王草,就讓他做吾替身,推他落崖,誰想他命不該絕,隻擦破皮肉,傷及腳踝,吾心不平,更怕再無人來此,就伏上他身,來到這裡。”
玄靈子道:“念你無甚大惡,貧道有好生之德,送你去地府轉生如何?”鬼魂道:“送我去地府轉生,此話當真,你怎麽送吾?”玄靈子道:“貧道從無虛言,你若去地府投生,就隨道符前往,不然,吾收你化為灰塵,永世不得托生也。”鬼魂急道:“那!那!你還是送吾去地府投生去吧。”玄靈子道:“那你就隨符去地府,不可再生二心也,否則,貧道定不饒你。”鬼魂道:“我已做孤魂野鬼幾年,甚是難熬也,如今能去地府,怎可還有二心哉。”玄靈子道:“你明白就好,貧道這就送你便是。”言罷,從懷中掏出一符,叉上劍尖,在蠟燭上點燃,念動咒語。就見那符飛離劍尖,向窗口飛去。同時,就見劉富生身邊,聚起微微旋風,輕靈的飛起,隨符飛出窗外。
這時,劉富生猛然倒地,片刻,爬起身來,站在那愣愣的發呆。妻子楊氏近前道:“你還愣在這做甚,快去謝過仙道救命之恩。”劉富生才緩過神來,向玄靈子一揖道:“謝謝仙道救吾,吾必一生不忘大恩也。”玄靈子道:“好說!好說!你身上鬼氣已除,你還要將養幾日,貧道為你寫三付方劑,服藥後當與前無二。”劉富生又抱拳一禮道:“那就有勞仙道啦,謝謝!”玄靈子開好藥方,收起隨身物品,劉家人挽留不住,徑直回客棧歇息不提。
二日晨起,天寵三人準備停當,出得客棧,架雲來到天斧澗內,按低雲頭,落在大平石之上。天寵輕聲道:“吾等是先去叫陣,還是先探妖洞乎?”天行道:“還是先探洞為好。”玄靈子道:“古語說得好,知自知彼,百戰不殆也,先探洞看看是何妖精,有多少妖精,再戰不遲也。”天寵道:“師傅你變化不強,尋一個隱蔽之處,為吾倆望風,吾與黃哥變化進洞一探,少時必回也。”玄靈子應聲尋躲,天寵二人搖身一變,變為小土蜂兩隻,飛進洞去。
進洞右拐,再向左行,再右拐不遠,就見一個大的洞廳,有百十丈方圓,上有三處寬縫,灑進洞裡光亮,裡洞廳內外盡是火把燈具。正位高坐一個魔頭,甚是可怖,它身高丈二,膀大腰圓,身穿黃銅甲。身形如人,手如鷹爪,九隻鳥頭長在肩上。
寶座旁插立著一柄勾連槍,重有七八十斤。你見它樣貌醜陋嚇人,但見—— 體態高壯鷹爪手,肩上九隻獵鳥頭。九對圓眼放靈光,恰如九鳥排隊走。十八鳥耳聞八方,身後之事勿回首。身穿戰袍勾連槍,足蹬戰靴神氣抖。
你道這妖精長相奇特,甚是可怕,便想知道他的來歷。原來,它是一千年前的一隻獵鳥,在這天斧澗中,經五百年魔煉,修成人形。又經二百年魔修,頭的兩邊,各長出一個頭來,以後每百年長出倆頭,又修煉五百年滿,九隻頭長全。佔據“向陽洞”為巢,結交澗內鳥精,稱霸“天斧澗”,鳥精稱它“大王”,只因出澗需要上飛,時間一長,自稱曰:超天大王。
先時偶爾,攝回一人食之,後來妖精增多,每年食十幾人,到幾十人也,近幾年來,年食人百八十個,周邊遠近都已食遍。在魔練中,練就風、火、氣、毒、蟲魔法,續而練就製酒,一到秋季,為練魔法,眾妖盡出,到臨近各村各莊,禍害糧食,主要是玉米、高粱和稻谷,一陣妖風,糧食全毀,攝走的不多。危害民間甚廣,各地怨聲載道,哭喊連天。致使人心浮動,民不聊生,盜賊四起。
天寵二人,飛到王座旁落下,細看,王座前相對而坐四個妖精,與妖王相似,但僅有三個頭首,都是緊身打扮,周邊還站立十來個妖精。
突然妖王道:“怎有生人氣味,生人氣也!”下面四位中的一妖道:“大王!你昨晚攝回二人,已宰殺蒸熟,怎還有生人氣乎。”另一個妖精道:“是大王帶回的生人氣味,在洞中未散吧。”其它妖精都道:“是!是!”那大王又嗅了一下,道:“生人氣尚有,只是小了一些。”下面的四妖都笑道:“呵呵,大王多慮啦,多慮也!”妖王道:“你等說的也是,是本王多慮也,哈哈……。”妖王又對旁邊的妖精道:“快去取來酒肉,吾等五個用早食也!”那妖精答應一聲,回身就去。
天寵二人飛起,跟在妖精身後,進入一個旁洞,裡面遍地人骨,在洞旁堆成小山,三口大鍋,兩口鍋相摒,有兩妖精燒火,一口特大鍋單立,為製酒所用,已停燒多時,再往洞裡,就是好多酒缸和酒壇。二人見這洞無甚可尋,就飛出此洞,向下一個旁洞飛去,巡完四個旁洞,都是妖精住處外,別無所獲,兩個又飛回洞廳。此時妖精都在吃酒,兩個往洞外飛去。
出得洞來,不見玄靈子,二人搜尋,在石邊崖壁上的大崖柏上看到玄靈子,玄靈子也看見二人,縱身跳上石來問道:“無量天尊,兩個探洞如何?”天行道:“裡面五個妖頭,帶十二個妖精,共十七個妖魔。”天寵道:“妖王人形,長九個腦袋,還有四個,各長三個腦袋,其它妖精都很強壯,各帶兵刃也。”玄靈子一聽,多頭妖精,不曾見過,甚是震驚,問道:“這妖古怪,你倆可有除它之策?”天寵道:“無甚良策,只有先叫它出洞來戰,試它神通再說。”天行道:“也只有這樣才好。”玄靈子道:“它等十七個妖精,我等三人,如何敵它乎。”天寵道:“師傅,你與黃哥先藏崖下,吾一個叫陣,它不能全上戰吾,吾叫妖王來戰,它不好不出,試試妖王神通就成也。”三人言罷,玄靈子和天行兩個閃身崖下。天寵邁步上前,對著洞門喝道:“妖孽!快快出洞受死!不然,殺進洞去,活口不留!”早有守門妖精,聞聲從門縫觀看,見天寵形如黑塔,手握雙鞭,站在那裡罵陣哩。忙回身跑進洞去喊道:“大王!大王!,不好了!壞事了!”大王問道:“何事驚慌,欠打也!”妖精不敢高喊,說道:“大王,洞外有一壯漢,手提雙鞭罵陣呢,說:大王如不出洞,殺進洞來,不留活口也。”大王道:“你快回洞口守好,吾就帶眾兄弟出洞一看,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子來此胡鬧。”妖精抱拳一禮,回身守洞就去。
時間不大,就見石門大開,十來個妖精分列洞口兩旁,四個三頭怪,也分列東西。一個九頭怪物,手提勾連槍,閃身出得洞來。你看這勾連槍,但見——
槍出一條線,回槍鉤刃見。掄槍托鋒刺,槍掃一大片。
妖精一見天寵,用槍一指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撒野!”天寵道:“小爺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天寵便是!”妖王道:“吾等久居於此,與你無半點瓜葛,你來此大喊大叫,是何道理也?”天寵道:“你是居此年久,但不行善事,廣害民間,食人無數。”妖王接話道:“食人是吾等天性,與你何乾?”天寵道:“吾等上承天意,下按聖旨,將除滅你等。”妖王大笑道:“哈哈,憑你一個小兒,休說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哈哈……。”天寵耐著性子道:“近兩年來,吾等除妖無數,何懼你乎!”妖王道:“那些魔頭都是酒囊飯袋,怎與吾比,吾者,上天如履平地,下海如走平川,呼風喚雨,魔法齊天也。呵呵……。”天寵道:“妖孽,你如何稱呼,快快道來,吾鞭下不死無名之鬼。”妖王說道:“小子,你站穩聽好,吾本向陽洞洞主,超天大王,九頭鳥便是。”天寵哈哈大笑道:“還超天大王,還九頭鳥,就是十首驢,吾也一首一首的砸碎,讓你變為死球大王,哈哈……。”九頭鳥一聽,氣的暴跳如雷,抬手一槍刺來,天寵擺鞭一擋,就覺槍重。回身推掃一鞭。九頭鳥撤槍飛起,掄槍下砸,這一招式,快、急、狠,超乎尋常,天寵也猝不及防,忙退後兩步,避開來槍。九頭鳥提槍向上斜挑,割向天寵前胸,天寵揮單鞭旁擋,順勢另一鞭砸向妖精。九頭年提槍杆外磕,就勢挺槍猛抖,閃出圈圈槍花,直逼天寵刺來。這時天寵眼前,滿是槍尖,也難分真假,無法遮擋。天寵隻好後撤旁躲,閃開來槍,勾連槍走空。還不等天寵出鞭,又見槍托尖又到,天寵忙用單鞭相搪,後手鞭打向妖爪。九頭鳥回槍刺天寵喉部,天寵用鞭一架,側身躲過來槍。還不等天寵揮鞭,九頭鳥抽槍回勾,天寵難以躲避,隻好身體下蹲,那槍從天寵頭皮勾回。好險啊!
經過一時打鬥,天寵逐漸熟悉了九頭鳥的套路,武動雙鞭,與九頭鳥戰了起來。只見的——
勾連槍猛勢破竹,雙鞭靈重神力出。任爾花槍來扎吾,變換身形招法獨。槍鞭武動聲震天,驚得禽走獸也無。六丁六甲遠離去,山神土地頭不出。
真是一場好戰,隻鬥的天昏地暗,雲走霧散,山川無處躲,澗水急奔流。聲震山回聲,激蕩音不走。隻殺的,陰雲纏繞索蒼空,輕雲紛飛擾四海。
兩個奮勇搏殺,戰了一個多時辰,也不分強弱,此時天色將晚,九頭鳥跳出圈外喊道:“張天寵小兒!天時已晚,吾明日再取你命也!”言罷,也不等天寵怎地,閃身回洞,眾妖關好洞門,一起歸回洞去。
天寵按落雲頭,叫聲:“師傅!黃哥!”就見二人從崖下閃出,天行問道:“老弟,與妖相戰感覺如何?”天寵答道:“這妖自稱超天大王,名曰:九頭鳥,體大力強,招法獨特,殺法剛猛,神通廣大。”天行又問道:“你兩個相戰誰強?”天寵道:“不瞞黃哥,先時開戰,吾只有招架之功,那有還手之力,吾敗相全出,自保中明白了他的招法,才與它相戰至此也。”天行道:“能與你平手之妖不多,它如此厲害乎。”天寵道:“真是厲害也。”玄靈子道:“吾等先回客棧再聊如何?”天寵二人答應一聲,縱身架雲回走。
須臾,就回到晨曦客棧,開門入房,見兩大壇老酒,擺在屋地中央,喊來堂倌一問,堂倌道:“是那柳六帶四人送來,說是劉家所送,略表謝意也。柳六還說,讓吾轉告仙道,要請你給鄰居家看病呢。”玄靈子道:“這酒既然送來,吾等收下,醫病也是吾等份內之事,貧道等他就是。”天寵道:“堂倌,為吾等上一桌菜來,吾等吃這老酒也。”堂倌聞說,回身下樓就去。
時候不大,堂倌擺上一桌菜來,菜香滿屋,怎見得,但見——
煎炒烹炸鹵燉煮,辣子雞恰紅雲出。油光輕撫毛血旺,麻婆香辣白豆腐。
天行開啟老酒一壇,各倒一碗,酒香四溢,怎見得,但見——
杜康奢酒飄似仙,怎如此酒香又綿。桂花美酒頌天下,老酒四溢更香甜。
五糧成酒精華在,跌身落馬醉不知,天下人好酒都是這樣。三人三碗酒下肚,天行對天寵道:“小老弟,吾倆再比酒如何?”天寵道:“黃哥,比啥吾都怕你,就是比酒吾怎能拜服,你那酒量,小菜一碟,來!來!再吃五碗可敢?”天行笑道:“呵呵,前次吃酒你輸於吾,今日再吃,別說五碗,就是六碗吾也不懼也。”天寵道:“說吃就吃,你不許耍賴。”天行信誓旦旦的說道:“誰耍賴小狗也。”兩個你一碗,吾一碗,各吃下三碗。剛要舉碗再吃,就見房門一開,柳六進來,向三位抱拳一禮道:“仙人們可好?”天寵二人忙放下酒碗,三個站起身來,抱拳回禮道:“柳六可好,快坐下一起吃酒。”柳六坐下道:“小的剛吃完酒過來,是為鄰居家有事,來請仙人相助則個。”玄靈子道:“無量天尊,柳六,你先說說,家鄰何事之有,看吾等能否幫助才是。”柳六就講起鄰居家之事。
原來,他鄰裡姓楊,夫妻二人所生二子四女,長子在家務農,三年前,二子應招當兵,一去杳無音訊,母親天天盼兒還家。前些日,母親深夜做夢,見兒子遍體鱗傷,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向母親說道:“娘啊,兒子無房可住,求娘可憐可憐,為兒造間房子也。”一夢醒來,是子時剛過,推醒丈夫說知,丈夫道:“是你想兒心切,思慮過重,方有此夢也。”言罷,翻身睡去。母親無奈,已無睡意,隻好坐等天明。
一連三夜,母親都做同一個夢,暗想,是否吾兒已亡,才托夢回家,越想越怕,越怕越想,幾日下來,病臥在床。請幾個郎中診治,都無效果。
柳六說道:“今晨,吾遇上她丈夫老楊,說起昨晚除鬼之事,又談及仙人法力無邊,老楊求吾幫請仙道來家,為妻子治病,不知仙道可否相助。”玄靈子道:“無量天尊,你先別急,待貧道先掐算掐算。”就見他抬起右手,掐算起來。
玄靈子掐算多時,放下手來道:“無量天尊,此事幫忙有些難處也。”柳六道:“敢問仙道,這病不能治乎?”玄靈子道:“此病好治,但除去病根不易。 ”柳六道:“請問仙道,病根何在也?”玄靈子道:“病根是她所做之夢也。”柳六道:“仙道,做夢人人有之,如何治得。”玄靈子道:“無量天尊,她之所夢,乃鬼魂之托,不除病根,病難根治也。”柳六道:“仙道,把小的說糊塗也,怎地還有鬼魂之托乎。”玄靈子道:“無量天尊,貧道說破,不可外傳。”柳六道:“仙道請講,不外傳,絕不外傳就是。”玄靈子見柳六應下,說道:“這男兒在外當兵,半年前在甘肅與蒙古人交戰,已戰死沙場,現曝屍荒野,陰魂不散,就托夢回家,致使其母得病也。”柳六頓時驚恐之色,哦了一聲道:“仙道,可有何法助她也?”玄靈子道:“無量天尊,助她方法是有,只是當今吾等正在除妖,只能開藥治病,無時間根治也。待除妖以後,恐怕時已晚也,無奈!無奈!。”天寵一見,忙道:“師傅,治去病根可有險情,如無危險,明日你就在家治病,吾與黃哥前去除妖便罷。”玄靈子道:“治病無大險情,只是你等除妖之時,用吾時不在怎好,吾放心不下也。”天寵道:“師傅,吾等諸事小心就是,你放心助人才好。”天行道:“老道哥哥,天寵說的極是,就這樣甚好。”三人相視一笑,柳六一見甚喜道:“好,明辰吾接仙道就是。”言罷,抱拳告辭。
次日天曉,三人整備已畢,天寵道:“師傅,你一個治病驅鬼,要多加小心才是。”玄靈子道:“你二人前去除妖,這妖險惡,時時當心就好,”也不知二人如何回答,怎樣除妖,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