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五天,夏時在大廈的會所裡重複著吃飯、健身和睡覺交替的生活節奏,沒有再外出閑逛。
而會所裡也出奇的平靜,除了接受治療的孩子與陪伴的家長,只有小青依然如故的站在接待處,姚雪和蔚蘭卻未在露面。
為此,夏時曾找小青詢問過,小青卻是一副無辜的樣子解釋到“我隻負責接待的,蘭姐和姚醫生的事就不知道了”。
想到尹卓讓自己等消息,夏時隻得無奈的摒棄雜念,一心鍛煉和休養。
無聊時,夏時曾想過要給劉警官打個電話問下尋找藏藥密室的進展、以及那塊墓碑背面拓印圖形文字破譯的情況,但既然劉警官沒有給自己打電話,應該是還沒有結果,不便去打擾,隻得暗自忍耐。
周末的午後,夏時再次來到九層想找小青閑聊,卻發現接待處換了一個不熟悉的女孩子,上前詢問小青的情況,那個女孩子回答說“不清楚”,隻得一個人在綠植間逡巡,踱到測試間看著還未拆除的洗浴間和姚醫生的休息室,心中隱隱的恍惚才重回踏實,期待也越發焦急起來。
在夏時接了咖啡坐在測試間落地窗前的紅色絨毯上閑望SH市區的時候,小青推著一個深藍色的行李箱走了進來,一臉急切的說到,
夏時哥,你不老老實實的待在客房,跑這裡做什麽啊?找了半天才找到你!
夏時故作悠閑的喝著咖啡,不緊不忙的反問到,
怎麽了小青?有什麽消息要急著告訴我嗎?
小青緊走過來拉起夏時,說道,
我剛去樓下的商場給你買好了簡單的備品,蘭姐的車在停車場等著呢,馬上送你去機場。
現在就去雲南?
應該是的,蘭姐在車裡,具體的事情,你問她吧。現在趕緊下樓和她匯合,她很著急的。
好吧。
夏時答應著,拉起小青放在門口的深藍色行李箱,隨著小青乘坐電梯下了樓。
在停車場靠近大廈正門的邊緣,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轎車,見小青和夏時走出大廈,蔚蘭從轎車裡出來打開了後備箱,幫著夏時放好行李箱,並示意夏時坐進副駕駛的位置後,駕車駛離了大廈的停車場。
小青在轎車消失在停車場路邊的國槐樹叢後,並沒有上樓,而是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同樣急匆匆的出了停車場,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駛進了城市深處。
蔚蘭一直心無旁騖的駕駛著轎車,夏時強自忍耐著保持著沉默望向車窗外的城市。
兩個人都未開口,各懷心思。
直到轎車駛過了黃浦江進入東方路,夏時終於忍不住了,側過身看著蔚蘭,說道,
蘭蘭,你真的不準備說點什麽嗎?
蔚蘭聞言,噗呲的樂了,看了一眼夏時,邊專注於開車,邊說到,
我聽小青說你這幾天非常沉穩,總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樣子,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能忍到什麽時候!哈哈,怎麽樣,忍不住了?
你都知道些什麽了?蘭蘭,我怎麽越來越覺得只有我是蒙在鼓裡的,而你們卻什麽也不告訴我呢!
蔚蘭並沒有回答夏時的問題,只是再次轉頭認真的看了看夏時,然後又繼續看著前方小心駕駛轎車,出了轉盤進入世紀大道後,才說到,
夏時,你們那次去老撾邊境後,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年,藥蠱的懲罰已經開始了,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一直深愛的那個女孩也被種了藥蠱呢?她或許已經忘記你了!
想過,
夏時正了正身體,也望向了前方,繼續說到,
在夢裡的時候,我雖然看不到她,但是我能感覺到她就在我身邊。在日格山奇石峽谷地下河洞道裡,應該就是她拋下來繩梯解救了我,那麽去雲南尋找第二隻青銅匣子的時候,她應該也在的,我也擔心她同樣吃了藥蠱,唉。
夏時歎了口氣,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如果藥蠱奪走了她最珍惜的東西是要讓她忘記我,那說明她也是深愛著我的!對吧,蘭蘭。
蔚蘭再次轉頭看著夏時溫和的笑了笑,回答到,
是啊,夏時,我既擔心她會忘了你,又怕她沒有忘記你,就像姚姐和尹老師一樣,十年之後,被藥蠱印證的卻是兩個人之間深埋的隔閡。
所以,你一直監聽我們的事情,是在擔心姚雪?
是啊,夏時,
蔚蘭再次轉頭看著夏時坦誠的笑了笑,說道,
你知道嗎,在美國的時候,姚姚姐像是在照顧親妹妹一樣的照顧著我,才有我今天的一切,我不想姚姚姐被欺騙了!
你在懷疑尹卓?
你不懷疑嗎?
兩個人相視笑了笑,夏時說道,
你知道他們兩個人半年前在國內登記結婚的事情嗎?
知道,所以我才會擔心的。
我覺得你可以不必擔心他們兩個人感情的事情,
夏時緩慢,但是很認真的繼續說到,
蘭蘭,經過了十年,也許正是藥蠱的懲罰給了他們兩個人再次審視過往、再次開誠布公的契機,才促使兩個人決定登記結婚的,塞翁失馬!
但願是這樣吧,唉。
蔚蘭也輕輕的歎了口氣,想了想,問到,
夏時,你在懷疑尹卓什麽?
夏時沉默了,轉頭望向車窗外,半晌後,才回答說道,
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將她隱藏起來?!蘭蘭,這幾天的事情,你知道的比我多,尹卓和姚雪提起過她嗎?
我也只是隱約的知道尹卓特意叮囑姚姚姐在引導你的夢境時要刻意的回避她的存在而已,其它的就不知道了,尹卓確實很謹慎,在電話裡和姚姚姐說的不是很多,更多的都是他們出去見面的時候安排的。
尹卓這幾天都在上海?
是啊,送設備那天他就一起來上海了。
說到這,蔚蘭歉意的笑了,說到,
那天,是姚姚姐讓我支開你的,我才安排小青帶著你逛商場拖延時間,呵呵,你可不許生我的氣啊。
夏時忍不住也笑了,說到,
嗯,其實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才會配合小青的。既然我想知道的事情必須要按照設定環節才能順利的進行,我又何必去阻攔呢!而且,你曾經給過我很多暗示和提醒,我其實是很感激你的,怎麽可能去生你的氣呢。
你的確很聰明,夏時。
蔚蘭衝著夏時嫣然一笑。
此時轎車已經駛出華夏東路轉向浦東國際機場,蔚蘭遞給夏時一個公文袋,說到,
馬上就要到機場了,這是機票,我就不跟你一起進去了,我還要去國際會議中心接姚姚姐回賓館,等你在巫家壩機場落地後, 發個信息給我,我好轉告姚姚姐。
嗯,好的,沒問題。
夏時接過公文袋隨口回答了,然後想了想,問到,
這幾天你和姚雪沒在會所?
是啊,姚姚姐來上海主要就是參加藥物介入心理治療研討會的,我們這幾天都是在會議中心賓館住的,小青沒告訴你嗎?
他說她不知道你和姚雪的事情。
哈哈哈,我知道了,是我讓她悄悄觀察你是否沉得住氣,她肯定是故意沒告訴你的。啊,對了,夏時,那個象牙的護身符你帶著嗎?
夏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故意深情的說到,
當然了啊,貼心戴著呢!
蔚蘭又是嫣然一笑,說到,
那就好!之前姚姚姐要和尹卓的隊伍一起去雲南的,我是給她買的,後來她沒成行,正好送給你了,希望會保佑你平安順利啊!
啊,原來是順水人情啊,但還是要先謝謝你的。
夏時玩笑著說了,對於之前的懷疑更加確信了一些,只是依然未露聲色。
轎車停在機場大廳門前的廊道上時,蔚蘭幫著夏時取下行李箱,臨離開前,落下車窗,對夏時說到,
夏時,尹卓讓姚姚姐隱藏了那個女孩的事情,說明那個女孩在整件事情裡是很關鍵的存在,她的事情一定會影響你做出再次去尋找青銅匣子的決定的,對嗎?
夏時讚許的笑了,揮了揮手,說到,
我也是這樣判斷的,所以我才會按照尹卓的安排再次回到那裡,我相信在那裡一定能找到她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