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這血腥的氣息。
夢回當年,那個寧靜的下午。自己待在寢宮裡看螞蟻來來回回的忙碌,將他吃剩的飯渣從他的寢宮搬到螞蟻的寢宮裡。一隻兩隻,然後匯聚成包圍食物殘渣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暗。似乎這些螞蟻成了戰津的寵物。陪伴他得渡授課老師連綿不絕嘮叨的歲月。
也就是這樣他以為很平常的一天,同樣沉重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隻感受到一陣腥風從身後拂來。給那時尚且年幼的戰津,留下無法磨滅的陰影。
即使他已經被製作成僵屍並且沉睡千年,但記憶裡的恐懼會穿越時空追尋他來到現在。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狂亂的戰蛟在戰津眼中和當年的叔父身影逐漸重合,不可名狀的巨大恐怖讓平時沉穩的戰津張大了嘴巴,眼神渙散放空。眼睜睜地看著戰蛟四隻巴掌奔著自己拍來。
“給爺死一邊去!”
祁陸的聲音帶給戰津一絲清靈。定睛一看祁陸肉翼橫生,渾身肌肉虯結已竄長到成年人體態,雙腳飛蹬踹向了張牙舞爪的猙獰老者。
此時戰蛟正陷入心災,眼裡剛剛只有戰津,沒有留意從肋下竄出的祁陸,被陰了一腳,也只是堪堪往後退了一步。反觀祁陸這邊左腿已經站立不穩,目測就能看出骨頭已經受損,可見剛剛一腳力道之大。但是並不能破開心災戰蛟的防禦。
“哈哈哈哈哈。”
莫名的狂笑後,戰蛟張開四臂,想要將祁陸戰津二人統統攬在懷中絞殺。祁陸振翼飛撲向還在死死扶穩抑製器的戰津。張開雙翼,背向戰蛟。將戰津和自己死死地護佑在肉翼之下。
許久,除卻腿上的疼痛外,祁陸並沒有感受到巨力碾壓自己身軀的痛感。
他收起肉翼,回頭望去,一片青芒乍泄。
那張狂不可一世的怪物老人,已經被三尖兩刃槍開膛破敵死死地釘在一棵粗壯大樹上。真君雙手握住槍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這一槍用盡了祂全身的氣力。
真君輕敲耳邊對著耳機那頭說道:“蛟龍已除,第二階段作戰任務結束,上來收容。”
“收到。”
祁陸戰津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多喘。
就只能站在旁邊看著真君扶著貫穿戰蛟的長槍休息。
天色已經黑了。山腰處遍布著閃爍著猩紅光芒的抑製器。周圍的作戰人員全都被戰蛟釋放的煞氣衝昏,一個個只看得到眼白,口吐白沫翻倒在地。
祁陸攙扶起還在腿軟的戰津,不由得吐槽道:“還不快謝謝你好大哥我,怎麽剛剛像是失了智一樣啊。這抑製器不光抑製他腦子,也抑製你腦子是吧。”
“祁陸兄,我只是突然腦袋裡想起了我還在寢宮孩提時的事情。說來慚愧,我對我叔父一家,是帶著天生的恐懼吧。”戰津慚愧的搖了搖頭,望向天上的星星。
連他都能重新蘇醒,不知在他記憶裡無所不能的父親是否也給自己留下了這麽一條路。
祁陸也抬頭看著天,又扣了扣頭髮上的髒東西。
“我說戰津,你說當下這寂靜無人,援軍又還沒有前來的時候,是不是最適合被人偷襲的情節了。”
戰津搖了搖頭反駁道:“無妨,眼前這位恩公,勇武無匹,除非再來個同樣的對手,向來是能護你我二人周全。”
“恩,你說的很有道理。”
兩人正在閑聊,卻被一聲轟隆打斷,卻是戰蛟屍體旁爆出一陣青光,
祁陸戰津二人趕忙上前查看。戰津屍首身旁,哪還有什麽真君,只有一個女子面露痛苦蹲在地上。 “額,剛才那個將軍呢?小姐姐你有沒有見過他。他是離開了嗎?”
女子瞟了一眼發問的祁陸回答道:“從某種角度來說,真君確實是離開了。”
“那他還會回來嗎?眼下誰還能罩著咱們三個啊?他們戰家不會還有高手吧。”
這女子白了一眼祁陸,額頭不知是因身體的痛苦還是祁陸的嘮叨,又淌了幾滴汗。
“你話真多。”女子道。
“我這不是為了咱們三個安全考慮嘛,你說這都好幾分鍾了,怎麽還沒有援軍上來啊。南越沒效率,你們效率也不是很高啊。你說這萬一來個什麽高高手,不給咱們一網打盡了呀。”反正也是閑來無事,祁陸也樂得和美女耍耍嘴皮子。
“祁陸,收聲。”
戰津緊盯眼前一處草叢,幽暗漆黑的草叢中似乎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爬動。草叢被那東西的身軀帶動的悉悉索索。黑暗裡似乎有兩團紅色的光芒在晃動。
“我靠,真讓我這烏鴉嘴說中了....”祁陸輕輕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紅色的光芒離三人越來越近。
那女子抓起了手中的三眼面具,猶豫不決是否要戴上, 而戰津則將女子和祁陸護佑在身後。
‘汪!’一聲狗叫在草叢裡響起。
“肉肉!是肉肉,沒事了,你們不用緊張了,這是我的狗。”女子不再緊張,笑著招呼草叢裡的狗。
一條碩大如牛犢的黑犬從草叢中緩慢地挪動出來,縱然它實力強橫,但是地階巔峰的戰蛟殊死抵抗還是讓它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黑犬慢慢地挪動到女子的身旁,小聲的嗚咽著,似乎在訴說著身上很疼。而女子也一臉的心疼。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黑犬的腦袋。
“額,你管真君的狗叫肉肉,真君他老人家能樂意麽?”
祁陸總是能找到奇怪的點開始發問。
不禁讓戰津扶額流汗。
“我的狗又不是祂的狗,祂的狗叫哮天犬難道我的狗也要叫哮天犬嗎?哮天犬不會開心,肉肉也不會高興。”
女孩生的一副高冷皮囊,仿若能拒人於千裡之外。但是偏偏聲音是孩童般的娃娃音。
忽的那黑狗耳朵豎立起來,低聲嗚嗚衝著三人身後,草叢又開始傳來聲音。
一群身著白色防護服佩戴白色笑臉面具的工作人員從樹林深處陸續走出。他們背負著一個個的大箱子。開始對著周圍噴灑白色的煙霧。從一群人中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的面具男。
對著三人一狗行了個禮。
“尊敬的神打門少門主、炎上命皇子、還有...來歷不明的小蝙蝠,極樂向你們問好,然後.....”
三人一狗都感覺到昏昏沉沉。
“晚安,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