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佝僂著身軀的黑衣老者伸出舌頭，以一個詭異的長度繞了一圈舔弄掉了牙齒上的韭菜葉子，隨後用舌頭裹挾著韭菜葉子又收回嘴裡，開始咀嚼，洗洗品嘗。

　　“你這娃兒心不實，凡事太過多慮。”

　　那老頭將身上掛著的機器人殘骸從身上抖落，施展了下筋骨。

　　“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比我這老頭子都看著陰翳。”

　　啟明將手放進兜裡，沒有什麽多余的話對面前的老者說，很明顯一個是在象牙塔受人保護有人兜底擦屁股精心培養的未來花朵，一個是在邊境線上穿著開襠褲就開始乾著殺人越貨的老殺手。氣場上啟明不露怯已經是啟明心理承受能力好了。

　　“小夥子，從現在開始，你得告訴我我家少主在哪，一分鍾不說，我就殺你一個同伴。你看我這買賣，跟你商量的好不好?”

　　漆黑墨域下，滔天的惡意凝練成實質，猶如浪潮般衝刷著啟明的雙腳，那惡意似乎帶著活性，一點點往啟明身上蔓延。

　　啟明還是沒有動，心中默默地倒計時。

　　“所以這些裝甲車裡的士兵不過是你們用來開啟墨殺的人祭對麽?你們不遠千裡從南越來到這裡就為了一個已經入土上千年的十幾歲小孩?即使已經變成了異端，據我所知你們南越戰家手中掌握的異端也十余種吧?”

　　啟明試圖多說幾句話來拖延時間。

　　“是命，你這小娃娃一看就是不信命的主。也對，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我也覺得我站的比天還高，只要自己想，自己去爭，這世界就在眼前，刀在自己手中，想要的都可以得到。”

　　“後來啊...”

　　黑衣老人的來字聲音還在啟明耳畔回響。老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啟明按動眼鏡搜索周圍高速移動的生命體，但是卻沒有發現，忽然，他看到自己隱藏在樹後的同學口吐鮮血倒在地上。胸口似一朵綻放的玫瑰花般，血肉模糊。

　　啟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的眼鏡加持下，他會獲得如同青蛙一般的動態視力，蚊子的翅膀飛舞在啟明眼裡如同慢動作一般。而就在剛剛，他甚至沒有看清那佝僂老人是如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

　　這就是異端的的力量嗎?無視世界的規則，打破科學的界限。

　　忽然身後有人拍了拍啟明的肩膀。啟明下意識甩出袖刀，卻劈了個空。

　　“小娃娃，是不是覺得拖延時間有用呀，咱爺倆說話歸說話，但我該乾活還得乾活呀，老頭子我特喜歡你這一對招子，太熟悉了，和我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那黑衣老人猛地突到啟明面前，啟明甚至能聞到黑衣老人嘴裡的韭菜味。

　　“老頭子我大發慈悲，改主意啦，只要你告訴我少主在哪，然後乖乖跟我回南越，入贅給我那寶貝孫女，兩分鍾，兩分鍾我再殺一個，你看這筆買賣，是不是更劃算呀。”

　　黑衣老人湊在啟明面前，用他那鮮血淋漓的右手挖著鼻孔。

　　就是現在！啟明等待的就是現在還找個機會。

　　他伸手抓住了黑衣老人鮮血淋漓的右手，身後閃出四五道黑影分別抓住了黑衣老人的四肢，其中一人迅速將黑衣老人撂倒。五人同時抽刀狠狠地刺向了黑衣老人的心臟。就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精密的訓練。

　　五把折刀從五個方向刺中黑衣老人，那老東西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甚至連開口講話的機會都沒有一命嗚呼。

　　但是，啟明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掌聲。　　“你這娃兒，當真是心思縝密，示敵以弱，還借刀殺人。剛才老叟所殺之人與你有私仇吧?老叟一生殘殺無數，尤其喜愛殺害藏匿起來的弱小。你這小娃眼睛一直往你那死去同學身邊瞟，看似是在關心他，實際上是誘惑老叟殺了他。”

　　聲音的主人從黑霧中浮現，亦是同樣身著一身黑衣，身形瘦長，手持一柄漆黑古劍。他拄劍而立，渾身黑霧黑霧纏繞，甚是拉風。

　　啟明和四個身影同時抬起頭。居然全是一模一樣的臉。

　　隨後五個‘啟明’同時開口講話。

　　“你在離間麽?讓我和我的同學們離心，隨後逐一擊破。”

　　黑衣男子哈哈大笑，似乎聽到了什麽十分可笑的事情。

　　“哈哈哈哈，離間?一頭大象看見了一群螞蟻，大象心裡想的第一件事會是怎麽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麽?娃兒，你這分身術耍的倒是有那麽一套。說真的，我確實很欣賞你，你考慮一下，把我們少主的位置告訴我。我帶你回南越見我孫女，她一定會喜歡上你的。”

　　啟明臉上沒有表情，但是低頭看了一眼剛剛被自己五刀穿心的黑衣老者。

　　不低頭不要緊，一低頭，啟明赫然發現那老者不知何時將五把利刃全部抓在手中，而胸口破壞的傷口早已愈合，顯現著灰白色的皮膚。

　　此時此刻，老叟正咧開滿嘴大黃牙對著啟明微笑。

　　啟明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此時自己存活的概率已經降至13.3%，而在自己死後，同伴們身死的概率會提升到98.8%。

　　計算，只有計算，在封閉的空間下，不能將希望寄托於變量，即便是學院在開展釣魚計劃時，已經做好的最壞的打算，但是誰知道出門不看黃歷這件事真的會出現在自己身上呢。

　　犧牲，需要犧牲。可惜，他的抱負還沒有實現。

　　“娃兒，兩分鍾到了哦，這次你學乖了，你沒有看任何人的位置，但是不好意思，這回是我們兩個答應你的，所以....”

　　持劍黑衣人和老叟黑衣人同時向同個方向掠出，一眨眼的功夫就揪出了一個男一女兩名同學。

　　“啟明！魚的位置就告訴他吧！你不用擔心你的前程，我們家在奉天重工舉足輕重，在冰一軍工也有直系親屬，你告訴他位置，我保你！真的！”

　　被抓住的男生已經哭得聲嘶力竭，四年的特訓交給他很多逃脫和隱蔽的方法，但是他只是被家裡人送進來鍍金的。腦袋空空，本來家裡安排了另一位全資讚助的學生來護他周全。

　　此時此刻，被他家讚助的武學天才同樣被另一名黑衣人拎在手中。

　　那女孩盡力了，她被黑衣老者一拳打的渾身骨骼盡碎。而那一拳，本應該結結實實的打在男生身上。

　　“這小胖子很好啊，識時務者為俊傑。快說吧。”

　　啟明看著滿臉眼淚鼻涕的小胖子，閉上了眼睛。

　　“如果我說一半，能不能隻殺這個胖子，保這個女孩。”

　　黑衣人也愣住了，隨後笑了笑。

　　“娃子，你也配和我們討價還價?戰家定的價格，誰也改不了！”

　　兩人相視一笑，猛的發力，要將兩個孩子對撞而死。

　　啟明瞪大眼睛衝上前去想要阻止。

　　此時，天光乍現。

　　已經完全籠罩的黑霧被人打出了一條巨大的裂縫。

　　四台機甲自裂縫中踩著金光衝降下來。

　　隨後便是祁陸囂張的語氣。

　　“你配鑰匙麽?你配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