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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冠冕》第24章:晉升
  伊利亞樂此不疲地擺弄著伊芙琳的金色長發,他突然感到一陣惡寒,連忙向身側看去,基甸教授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自己身側,伊利亞連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正打算為自己打斷了基甸教授的講話而道歉,卻被基甸教授嚴肅的聲音打斷了。

  “伊利亞,靜心冥想!”

  在基甸的眼中,伊利亞身周纏繞著暴動的銀灰氣流和湧動的赤血,這正是臨近晉升的征兆。

  銀灰氣流與赤血不斷湧動著,二者共同構成一隻猙獰的巨獸,巨獸的特征不斷變幻著。

  基甸推測大概會定格成一隻時光龍的形象,因為蘭斯特家族掌握著時光的魔法,而且蘭斯特家族與某隻時光龍頗有淵源,蘭斯特家族中天賦異稟的人一般會選擇兼修魔法與戰技,而時光龍不僅掌握著強大的魔法,也擁有無比堅硬的肉身,與蘭斯特家族的修行之路不謀而合。

  隨著伊利亞冥想程度逐漸深入,伊利亞身周的巨獸變換速度逐漸減弱,不出基甸所料,巨獸的身形定格,正是一隻銀灰鱗片,赤紅瞳孔的巨龍形象。

  而伊利亞即將晉升產生的波動也驚醒了卡蜜莉婭,黑紅的小蛇在伊利亞體內遊動。

  基甸也發現了伊利亞體內的異動,基甸意識到伊利亞暴躁的氣息逐漸平和下來,生命波動強化的趨勢也穩定了下來,逐步上升。而感知中無比鋒利堅硬的氣場也柔和了下來,銀灰的氣流與赤血構成的巨龍形狀消散,構成了銀灰與赤紅交雜的漩渦。

  漩渦逐漸擴大,漩渦向兩個方向伸展,形成了兩個即將分開的漩渦,漩渦卻在即將分開的一刹停住了,氣場的每一次變化都出乎基甸的預料,基甸的面色無比嚴肅,眼中卻透露著一絲狂熱。

  基甸擁有常人無法比擬的好奇心與求知欲,這正是基甸在魔法之路上走到現在的原因,能夠直接觀察塵之氏族的晉升過程,對於基甸也是極少有的體驗,更何況伊利亞的情況是特例之中的特例。

  兩個相連的漩渦逐漸清晰,形成了一隻銜著尾巴的銀灰巨蛇,巨蛇呈∞狀,形似莫比烏斯環,象征著循環往複,永恆,無限。

  銜尾蛇一成型,銜尾蛇的眼睛睜開,幾乎凝固的光擴散開來,所有同學被銀灰的光籠罩,仿佛被巨蛇纏住,根本動彈不得。

  基甸咳了兩聲,凝固感也被咳聲驅散,仿佛剛才的感受只是幻覺,基甸向同學們解釋:

  “伊利亞同學應該是要晉升了,我帶他去空曠點的地方,大家自由複習吧。”

  基甸魔紋展開,各色的紋路相互擁簇,如同一張布滿繁瑣花紋的披風,將基甸和伊利亞包裹住,披風逐漸縮小,最後兩人與魔紋披風消失在了原地。

  同學們見到二人離開,也就默默地開始複習了,基甸帶伊利亞離開是因為晉升過程是相對比較私密的,所以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進行,而自己則是以防意外,基甸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自己並不只是因為求知欲。

  伊利亞眼中的虛幻與現實交疊,閉目冥想卻能洞察一切,自己閉合的雙眼看到的場景截然不同,左眼看到自己被基甸帶到了雲端,右眼看到自己端坐在黃金階梯之上。

  黃金階梯變成了螺旋階梯,伊利亞徹底進入了質變之路,雙眼見到的景象一致,這意味著身心靈的一重試煉開始了!

  一般而言,按照身體,意志,靈魂的順序進行,難度也會逐漸提升,而伊利亞的情況與此不同,意志與靈魂的試煉齊至。

  伊利亞眼前的場景變換著,雙眼看到的景象再度變幻,靈魂也仿佛被分成了兩個。

  靈魂試煉——兩重視界!

  伊利亞的眼睛隨著靈魂分裂,也變得難分左右,兩個視角不再是從中分開,而是兩種拚圖混在一起,夠成了怪異的視角。

  一個視角是伊利亞回到了原本的世界,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隱隱約約聽到房間外的小聲交談。

  “小志的病……”

  “這樣拖累我們……我們……”

  “哥哥……會好起來嗎……”

  “要不……我們……放棄……”

  伊利亞變回了石志,耳中的交談聲模糊而扭曲,石志很害怕父母拋棄自己,雖然自己也不想一直拖累他們……

  另一個視角是伊利亞被自己的家人圍住,質問聲不絕於耳。

  “你這個冒牌貨!”

  “還我兒子!”

  “還我們弟弟!”

  魂穿異界的真相被識破,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溫馨場景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是一場幻夢……

  兩個視角摻雜在一起,視角的拚圖變得斑駁,界限難分,兩個視角融合到了一起。

  魂穿異界只不過是他瀕死的幻想,石志的父母並非是想要拋棄他,房間外的交談聲不過是自己的臆想,而自己因為求生意志不強導致了手術失敗,白醫生的職業生涯因自己而畫上了慘淡的一筆,父母在自己身上花費眾多,而最終回應他們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兩個視角以及視角交融處產生的三重幻覺,構成了一隻漆黑的鋼鐵牢籠,兼顧伊利亞與石志外貌特征的人影被囚禁在這牢籠中。

  意志試煉——絕望牢籠!

  三重幻覺讓靈魂被割裂的伊利亞痛苦萬分,在牢籠中掙扎著,而無數枷鎖封閉了他的一切感官,他接近全力地嘶吼,卻無法聽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意志逐漸扭曲,靈魂徹底分裂成兩個,幻覺將伊利亞與石志懼怕的一切事物都呈現在他面前,將兩個靈魂的傷疤揭開,利刃刺穿頭骨,攪動著他的大腦。

  現實世界中,基甸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直到基甸發現伊利亞的靈魂開始潰散,他打算強行終止伊利亞晉升的進程,這個難度已經遠超一重試煉應有的范疇了,該說不愧是風塵之路嗎?

  基甸的魔紋展開,如同一把把手術刀,蔓延向伊利亞,基甸想要終止這個進程卻發現自己的魔紋無法干涉伊利亞,伊利亞的靈魂已經進入了虛實之間,只能觀察而不能觸碰。

  基甸無可奈何,只能相信伊利亞能夠解決困境了。

  被幻境折磨的石志記起了靈魂深處的記憶,幼小的自己被母親抱住,母親和父親用充滿愛意的目光看著自己,仿佛自己已然是兩個大人的一切。

  這樣的父母,怎麽會在門外商議著放棄自己?石志將連在身上的各式線路從身上扯下去,拖著病軀艱難前行,來到了門前,看著門外兩大一小的三個影子,是父母和弟弟,他們的聲音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石志推開房門,看到門外是三團扭曲的黑色肉塊,肉塊上裂開一張張嘴,嘴裡是泛黃的獠牙,還有一隻醜陋的舌頭。

  石志的內心被憤怒填滿了,這三隻畜生竟敢冒充自己的家人!

  他憤怒地向三團肉塊揮拳,將他們砸成了肉泥,一團漩渦陡然出現,將石志吸到了另一個場景,他看著自己的另一個靈魂,被蘭斯特們圍住的伊利亞,他被大聲質問,要他還回自己的孩子。

  石志內心泛起了疑問,自己是石志,那眼前的伊利亞是誰?

  石志發現自己只能旁觀,而無法干涉。

  幻覺消散了一個,但這無濟於事,因為還有一重幻覺存在。

  卡蜜莉婭意識到伊利亞的狀況,連忙引發了潛在的靈魂聯系,金色螺旋法則蔓延向伊利亞的靈魂,蔓延向那虛妄的所在。

  伊利亞即將被家人的質問聲逼得幾近崩潰,他發現自己被金色的聯系包裹,而金色螺旋線條蔓延向一處空地,那裡什麽也沒有,而石志正在這裡,石志被金色螺旋纏住,兩個殘缺的靈魂旋即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伊利亞想起了塵封的記憶,自己並不是單獨的石志或者伊利亞,而是兩個殘缺靈魂的組合,石志身體死亡時,靈魂幾近消散,而伊利亞因為死命纏身而靈魂破碎,二者在石志融合伊利亞記憶之時就已經完美融合,難分彼此。

  伊利亞意識到這個問題後,身邊質問著自己的家人也旋即消失,因為自己確實是他們的孩子,並非冒牌貨。

  靈魂融合,三重幻覺被窺破,絕望牢籠也隨即消散。

  意志和靈魂都得到了增強,心與靈的試煉完美通過,只剩下身的試煉。

  意志與靈魂從虛妄的靈界回歸,黃金階梯纏身,巨山壓下,針對肉身的試煉開始了!

  伊利亞體內的兩種血脈旋即暴動,彼此矛盾,伊利亞雙眼也滲出了鮮血,卡蜜莉婭修補伊利亞身體的速度不斷加快, 仿佛一道黑紅的血光,在伊利亞體內的各個角落遊動。

  伊利亞如同一隻充滿水的鋼瓶,被不斷注入的水撐破,出現了一個個破洞,卡蜜莉婭則不斷地將鋼瓶上的漏洞補全。

  伊利亞的身體處在崩潰與修複的邊緣,不斷地重複著這一進程,就連基甸這樣鎮定的人也看得心驚肉跳。

  高山上長出一顆顆青松,枝條蔓延,連接到伊利亞身上,以青松的枝條為媒介,高山如同養分般被吸收了,肉身的試煉——身納山石,完美通過了。

  高山的養分灌入伊利亞的身體,他的身體卻完全承受不住,他的身體眼睛中長出一條條綠色的枝椏,結出鮮血般的花果,部分身體崩潰,大半個身體都變成枯槁的土質,伊利亞身患不治之症,哪怕通過身的試煉,質變之路的淬煉對於他的身體也是毒藥。

  而他心靈世界中的海洋也變得富營養化,上面飄滿了赤潮,伊利亞的內心也變得煩躁易怒。

  基甸對此也很意外,一般而言質變之路艱難的是試煉本身,沒想到對於伊利亞而言,身的淬煉竟然也是毒藥。

  卡蜜莉婭隻得吸收山石的養分,隻給伊利亞留下三分之一,才讓他的身體與心靈逐漸恢復正常。

  由於肉身淬煉的成果被卡蜜莉婭奪去大半,他的試煉難度雖然遠超尋常,但是成果卻只能算一般。

  而這時無量高處的破碎白日放出一道柔和的光帶,融入了伊利亞的靈魂,稍稍改善了他的身體,並且強化他的意志和靈魂。

  至此一重試煉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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