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是叫台應楠對吧?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嗎,這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啊,而且他對災界的環境也不敏感,生命位真的會很高嗎?”
“阿婭,別太調皮了。到了院園裡我們才有準確的辦法給他做測試,但不管怎樣,他能來到這裡就是有原因和資格的。”
一個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單馬尾女孩圍著台應楠呲牙咧嘴,好像她更期望出現的人是個萬裡挑一、絕世無雙的大帥哥,旁邊另一個身材高挑,戴著眼鏡的紅發女人顯然比她地位更高,拿著一本筆記不停地寫著什麽,同時指揮著周圍二三十個人完成各自的工作,顯得利落而穩重,但她也有些受不了單馬尾女孩的嚷嚷,看到她抓著台應楠不放,無奈中不輕不重地敲了她一下。
站在台應楠身旁的路維德饒有興趣地盯著台應楠的反應,卻什麽也不說,就那麽看著台應楠在周圍人因為好奇而聚集起來的目光下暈頭轉向,大腦宕機,扎在原地兩眼發黑,搖搖欲墜。
當台應楠實在撐不住,感覺他快在這麽多人融化成一灘前路維德還是扶了他一把。“你是不是沒吸引過這麽多人的目光?看不出來你還帶點社恐啊,果然真的存在剛從普通高中畢業的純度百分百男生啊。”
“行了行了,扶他好好休息去。路維德你真是故意的,這不是平白給這孩子增加壓力嗎?你多學會照顧人一些對整個執行部來說都算意義重大。”
女人嫌棄的目光連旁邊的台應楠都覺得刺眼,但路維德則是做作誇張地無視了,看來他學到的帥氣都是用在討人厭的地方。
“這裡不是他該待的地方,把他帶到對界組那邊去好嗎,讓這孩子好好休息一下,現在他還只是個普通的孩子。”紅發女人看著台應楠想了一會兒,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筆記,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吧,路維德你也是,這次的災界有些異常,所以我們的調查可能會久一些。但也不要太放松了,現在這裡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從各個方面來說這次的準備都太倉促了……說起來,奧利沃斯他們還沒有任何消息,這說明他們連第一個節點都還沒到,你不擔心嗎?”
“他們可是並肩工作了四十多年的老家夥了,我這個毛頭小子的擔心根本派不上用場吧。”路維德拍拍台應楠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走。“如果真有什麽能威脅到他們的東西,就算我在場,他們也只會要我回頭把消息交給能來救他們的人。”
可是你現在也不在他們身邊啊。紅發女人看著路維德和台應楠離開的身影,並沒有把心中真正的擔憂說出來。她緊皺著眉頭,抬頭看向宛如深淵的天空,默默祈禱這次行動不會出什麽意外。
誰是世界上最強的人?一百年來,一千年來,一萬年來,都沒有人能有足夠的資格回答這個問題。也許某個時刻人們心裡會有答案,但是當他們知道的更多的時候,這個答案又會變回疑問。那誰是這個世界上知道的最多的人呢?假如你能聽到世界的真實聲音,世界就會在你耳邊輕聲呢喃,吐露一個名字:夏夜·安克羅亞斯。
作為“極夜的持燈人”“望千界之鏡”“院園的湛藍赫星”,自從當上這個世界的院園分部的雙會議長、三大部門的總負責人以來,安克羅亞斯總是問自己一個問題,雖然他每次後來想起都覺得自己好傻。
“情況不會有比這更糟了吧?”
看完手中的最新報告,
安克羅亞斯歎了一口氣,再一次習慣性地問自己。盡管在無數種可能性推演下已經看過這樣的情景,但他還是不禁情緒低落。為什麽事情總是往麻煩的方向發展呢,就不能給自己一個希望嗎? 把手臂搭在窗戶邊沿上,安克羅亞斯憂鬱地望著遠處,幾個活潑的孩子正在扮演一支探險隊,好奇地圍著一棟建築轉來轉去。暫時不去想接下來要怎麽面對成堆的問題,孩子們的打鬧讓他稍微陷入了回憶。
對更早的事情沒有什麽印象,但自從當了大姐頭的跟班以後,大姐頭哀嚎著“為什麽安亞斯一加入,事情總會變糟”的場景就沒有一天少過。真的是自己的問題嗎?安克羅亞斯有些煩惱,每當想到這裡,他都有點厭倦工作。
不過大姐頭在他成功當選院園分部負責人的時候,曾經信誓旦旦地跟他說他以後碰到的一定都是好事,還說不管是簡單的問題還是困難的問題都相信他能解決。想起大姐頭那好像寫著精神百倍的笑臉,安克羅亞斯也忍不住微微一笑。重新振作精神,另外把下次休假的時候順便去看看大姐頭過得怎麽樣的事情排上日程,安克羅亞斯扶好自己的單片眼鏡,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工作當中。
“對了,剩下的那個孩子似乎已經被接到了,看來又能順利成立一個同年級的三人小組了,到時候英雄作成計劃也能實行,這樣說來也不完全沒有好事。”
安克羅亞斯看著報告,突然想到這一點,但隨即又反應過來另一件事。
“不對,災界裡進入了一個未登記成員,說明災界的結界肯定有異常,而奧利沃斯和卡斯蒂失去聯系,則說明出現了意料之外的情況,結合這次突然加強的災的動向來想,恐怕要讓拓跋洛做好緊急脫離的準備。”
表情隨著逐漸成型的猜想嚴肅起來,安克羅亞斯也不能確定自己能把握接下來事情的走向,預想之外的因素在他眼前浮出水面,此刻“世界上知道最多的人”這個稱號好像完全和他不符,他再次擔心起自己是不是有讓事情變糟的天賦。
台應楠沒想到這裡還能見到帳篷這麽充滿常識的事物,自從他進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以來,就沒見到過什麽正常一點的東西。營地裡確實沒有那麽濃重的黑暗,空間意外地大的帳篷裡甚至有一盞掛燈。
借助這個光亮,台應楠偷偷從褲兜裡掏出那條巧克力吃完後的包裝袋,他這才發現巧克力的品牌名是個奇怪的單詞,而這個單詞的拚寫讓他想起了某種不可名狀之物,他不敢細想,背後卻暗暗發涼。
“在那張地鋪上休息一下吧,你畢竟還沒得到世界的賜福,沒法用能力強化體能。辛苦你了。”
路維德很令人難以置信地這麽說道,語氣也意外地柔和,連後面走進來的單馬尾女孩也吃驚地愣住了,看來她也很熟悉路維德。
“幹嘛,稍微聽下安卡莉茲那家夥的話,前輩對後輩關照一點怎麽了?”路維德看到兩個人都傻傻的看著他,有些不爽。
單馬尾少女咂咂嘴:“我是不是該羨慕一下這家夥,居然能做你的後輩,享受你的關照。”
她越過路維德,拉著台應楠坐在帳篷角落事先鋪好的地鋪上,同時把一個包裝袋塞進台應楠的懷裡。
“這是給像你這樣的人的應急物資袋,檢查一下裡面的東西,在需要的時候很有用。”
台應楠聽她的話,打開那個塑料質地的透明袋子。裡面是各種軟膏一樣的管狀物體,還有幾疊折疊起來的布料。
“我的名字是美祿婭·威威,一般來說叫我美婭就可以了。和這個家夥一樣,是執行部對災科的成員,不過他是執行小組,而我是人事小組的。所以說,你的事情暫時就由我負責,那個家夥不用再插手了。”
單馬尾少女美婭很自豪地介紹著自己,同時語氣裡暗戳戳地透露出對路維德的厭惡。台應楠很是理解地想到:原來路維德真的很討人厭啊。
“對了,之前那個人是這次行動的總組長哦,就是你一開始見到的,那個個子高高的,頭髮是紅紅的那個女人,她的名字是安卡莉茲,你跟我們一樣叫她安姐姐都行,她不會不樂意的。”美婭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給台應楠描述。應該是她習慣於這樣跟人說話,她的動作很自然,完全沒有做作的樣子,帶給人一種既有活力又很可愛的感覺。
台應楠懵懂地點點頭,這女孩完全不是他能應付得來的類型,在兩人之間,話題只能由著她帶著走。路維德自顧自地搬來一張椅子坐在一旁,從懷裡取出那塊懷表仔細看著。
“你是從下界來的嗎?那你知不知道我們的事?哦路維德有沒有和你講這些?他應該講了吧?”美婭不斷地問著,想到是路維德帶著他來的,又不禁回過頭去看路維德。台應楠被她問得應接不暇,完全跟不上她的話題,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糊弄過去。
路維德注意到美婭的眼神,也瞪了回去。
“什麽意思啊,我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嗎?我把院園和災的事情都跟他講了。”
“那麽有關賜福的事情呢?”
“啊這個嘛......還不著急吧。”
“唉。”美婭像是早就知道路維德不會把事情辦好一樣,歎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可你有沒有想過在災界裡面我們遲早要使用能力的,真到要使用能力的時候恐怕就沒時間來跟他解釋了。反正他也遲早要得到的,早點了解總歸是好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既然你覺得這麽重要,那就由你來和他講好了。”
路維德舉雙手投降,痛快地轉讓台應楠。
美婭小嘴一撅,看著好像不太高興,但語氣裡卻興致滿滿:“本來就是我該負責的好吧,關你什麽事了......”
不再理會路維德,美婭轉向台應楠,換上了一副認真的神情,說道:“應楠你聽好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關於世界和災的關系,也明白災對於世界就像病毒入侵,那麽你應該就能很輕易地理解‘賜福’這個概念。
“‘賜福’就是世界在災的入侵下主動地向生命位較高的的生靈親和靠近,這樣會使得他們有能力去運用各種正常情況下無法接觸的,隱藏於世界內側的法則,並通過具體形式表現出來,對物質世界造成影響。通俗地講,‘賜福’就是世界找了些更親近世界這一方的生靈,為了讓他們抵禦災,拯救和守護世界而賦予他們的超能力。”
“不要說得那麽動聽,美婭小姐。賜福不是我們的護身符和勇者聖劍,只是我們僅能用以防身的水果刀罷了。”
路維德冷不防插了句話,話語中卻摻雜著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的感情。除此之外他找時機打攪別人的本事令台應楠肅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