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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之征途》第38章 世人皆苦
  月亮出現重影時,黑暗的迷霧籠罩大地,他偽善的眼睛裡藏著危險,我們卻看不見,他的手已扼在了我們的咽喉,我們卻不知道。你聽到了嗎,那優美的歌聲帶著神秘力量保護著我們,你看見了嗎,美麗的舞者將他趕走。書院的詩人啊,讓我跟著你們,書院的詩人啊,請你守護著我們。

  ————《暗月之歌》

  荒涼的小村莊,詭異的氛圍。

  這都不是言念討厭這裡的原因,如果沒有遇到這個村子,東方明素就不會受傷。可惜世間沒有如果,留下的只有那無處安放的內心所轉化成的厭惡。

  阮鶯打開門,那老嫗還是低頭坐在那個椅子上,就好像死去了一樣。

  “老婆婆!”阮鶯喊道,只是她的語調有些深沉。

  “嗯!”

  老嫗輕哼了一聲,好像阮鶯的呼喊將他從死亡手中拉了回來。

  “啊,是你們啊。”

  老嫗的聲音有氣無力,這讓言念想起了劉川的語調,那是一種將要消逝之人的無力的聲音。

  “你們拿到了嗎?”老嫗帶著期望的問道。

  阮鶯將那顆頭顱交到了老嫗的手裡。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老嫗接過頭顱後並沒有展現出什麽仇恨的神情來,而是開心的大笑著。

  作為女人的阮鶯看的出來,那不是那種大仇得報的喜悅,而是真心的歡喜。

  老嫗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布包,然後便深情的,溫柔的將那頭顱擁入懷中,就像擁抱著自己的愛人。

  阮鶯打開布包,發現裡面是一本筆記,裡面記錄著一首首的詩,一個個的法陣圖解。

  “這只是一本筆記。人的下落呢?”阮鶯問道。

  “人,就在他的懷裡。”東方明素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

  東方明素從言念背上下來,他在言念的攙扶下站著說道:“他讓我們殺的那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怎麽會這樣!”阮鶯有些憤怒,他們分明是被這老嫗給算計了,而且還導致了一人重傷。

  欣喜非常的老嫗,耷拉的眼角流出如柱的淚水。

  “你終於回到我懷裡了。你曾發誓要和我同生共死的,是你違背了誓言,都七十歲的人了,非要去完成什麽書院的宿命,獨自去對付那種怪物。現在好了你終於回到我懷裡了,你終於……”

  老嫗的聲音嘎然而止。

  阮鶯喊了數次,卻再也無法將她從死亡的手裡拉回來。

  雖然做了緊急的護理,可東方明素的傷還是必須要看醫生。言念在村裡找了一輛板車,車的輪子早壞的不能使用了,他將東方明素平放在板車上,連夜拖著板車走向離他們最近的鎮子。

  一路上,言念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他猜測著事情的始末。

  在五十年前一位書院的年輕人來到了那個村子,然後就在村子裡住下了,還和一名美麗的姑娘相愛了。他們安靜的在那村子中生活著,可在幾十年後,因為饑荒村子之間發生了械鬥,最後年輕人們都離開了,只有一些老人留了下來。可是禍不單行,一隻沉睡著的域外魔被喚醒,它想將這片土地轉化為適合它生存的地方。於是那名已經七十歲的書院人獨自一人去挑戰那域外之魔。而他的那位姑娘已經老的無法跟隨他了,只能在村子裡等待。長時間的等待,惡劣的生存環境使他的愛人已經感覺到了死神的降臨,強列的愛意使他的愛人心中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和她所愛的人死在一起。

  “長時間的等待,又是食物缺乏。那位老婆婆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呢?”言念疑問道。

  阮鶯歎了一口氣說道:“別再想這件事了,也許這是另一個讓你無法接受的悲慘故事。”

  聽到阮鶯的回答,言念的心中仿佛被刀刺了一下,一種惡心感和說不出的難受感充斥了他全身。

  言念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那老婆婆,做錯了嗎?”

  “不,追求自己所愛有什麽錯。錯的也許是別的東西,而我想不明白。”

  這時,阮鶯慢慢的說道:“人類本就是世界上最微小的存在之一,這了生存人類聚集在一起,制定規則,團結一致,終於成為了可這代表這個世界的生物。可是卻想要享受規則帶來的好處,卻又想脫離規則之外,不受規則束縛。這就是世界一切悲劇的根源。”

  “就像想旅行的人,又不想抬腳。那麽就會有人受累去背他們。”言念說道。

  “雖然不太貼切,但有那麽一絲的意思。書院雖說是有四大職責,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個目的,保證世界在正確的秩序下穩定的存在下去,可是秩序對某些人來說也是一種束縛,就算是將歷史上那些無視秩序後果一件件的擺在他們面前也無濟於事,他們渴望著打破束縛的快感,還總想著讓別人來承擔那種後果。也許這就是輪回的真正意思,真正控制人類行為的不是那些教訓或是歷史,而是利益。時間久了,總有人會為了利益踏著書院的廢墟將人類再次拉入輪回,也許這就是書院的悲歌,是書院注定的結局。”

  言念並沒有完全的理解阮鶯的意思,他所理解的就是有些惡人是造成他所看到的這一切悲劇的原因。

  夜深了,荒野中不斷的傳來野獸的吼叫聲,掠食者們藏在暗處等待著它們的獵物。

  阮鶯舉著夜光珠跑在板車的旁邊,一邊照看著車上東方明素的情況,一邊警戒著四周的情況。已經有十波不同的野獸襲擊過他們了,縱然是阮鶯再強,也難免在一心兩用時有些力不從心,背上被不知什麽野獸給撲了一下,好在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荒野中的野獸們不知何時發生了進化,族群中偶爾出現一些智力超強的存在。在這些智力超強的個體的領導下,野獸們的進攻也有了戰術,甚至會無師自通的領悟出一些比如“聲東擊西”,“拋磚引玉”之類的兵法。

  為了減輕阮鶯的壓力,言念用一條帶子將板車系在了他的腰上,手中緊握著他的那把大劍。

  在夜光珠的微光之下,言念看到了一個黑影衝向了自己,他大劍揮出將黑暗一分為二,力道恰到好處,沒有多用一分力道。他之所以這麽做,是盡量不讓他的動作影響到後面的板車。這也是這些日子來,在阮鶯的指導下修煉劍術的結果,因為言念的思考和動作完美的統一,還有那包容性極強的基礎九式,這使得他七天的修煉就有別人修煉七年的結果,然而是只是針對於基本動作和呼吸而言。對於一些真正的武技而言,並不是完美把握住基本動作和呼吸的節奏就能練成,這其中更多需要的是一種心境上的領悟,就像他吹奏雲笛的那種空靈感一樣難以把握,如同一種氣勢,一種自我意識上的附身。

  其實言念剛才的那一劍,使用的正是他所修煉的一一劍式,可惜空有其形,而作為這一劍式的最大特點,那一道劍氣卻始終沒有出現。

  “嘿嘿,臭弟弟,你知道你為什麽總是發不出那一道劍氣嗎?”說話的是東方明素,可能是這一路上的顛簸把他給弄醒了。

  “臭大哥,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忘取笑人,就好好睡你的吧!”

  “臭弟弟,這破車連個輪子都沒有,被你這麽拖一路,我哪怕是死了也會被你給晃醒的。”

  阮鶯嗔道:“別亂說話,什麽死不死的。”

  “哎呦,我的小妹妹。你怎麽跟那《雲壤錄》裡記截的骰子國人一樣,避諱一些不好的字眼。”

  阮鶯瞅了東方明素一眼,不知道有沒有被看到,如果看到就可能發現她嘴角勾起的張一彎弧度。

  東方明素清醒了,甚至還有心情調侃,看來是緊急的護理起了作用。這也讓心裡一直懸著的阮鶯和東方明素放下了心來,手中的劍也更輕靈起來。

  “臭弟弟,你知道你為什麽總是發不出那一道劍芒來嗎?”東方明素說道。

  “為什麽?”言念沒有忽視東方明素的問話,他覺得只要能聽到東方明素講話,他的心裡就安寧不少。而且有人聊天也使這一路更輕松一些。

  “拖著我一百多斤跑了得有十幾裡路了吧。”

  “不,確切說,應該是幾十裡路了。如果到了那鎮子就可以確定是五十多裡了,現在估計才是一半多一些的路程。”

  “平常人可沒有這份體力,而且我聽你的呼吸都沒有變化過,也沒有感覺到你身上出什麽汗。這說明你應該是基礎三階的力與氣已是頂峰,至於精,你在被困那六年成天唱曲,我就聽出來也到了頂峰。但是你總是將這三頂分別來使用,要知道它們是需要相互配合的。力,精,氣三者合一,就會很容易的就找到那種感覺。你阮姐在精神方面可不如我,她可不知道你已經在將要突破到進階的階段了,所以一直用當年她老師培養她的那一套來教你。”

  阮鶯沒有說話,她認為東方明素說的話大部分就是事實,作為化境的東方明素確實比她觀察力更強。她只是沒有想到言念已經在進階的當口上了。

  東方明素繼續說道:“不過呢,你最好不要用你的短劍來修煉,先用大劍來,當你真正發出那一道劍芒時,再考慮換你的短劍。”

  “這是為什麽?”言念問道。

  “靈器之所以比凡器更容易更強大的使出武技,是因為其中心有靈芯做引導,靈芯都是用容易疏導元氣的材料製成。在經過細致的打磨和處理過的後,並與劍身合理的結合,便有了很好的導向性。而你的短劍整體就是一個靈芯,又無法打磨處理,又沒有劍身結合,所以導向性極差。”

  “啊!”

  這時阮鶯像是想到了什麽事,竟叫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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