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們總是稱百姓為愚民,其真正的意思並不是愚蠢的民眾,而是被愚弄的民眾。他們之所以被愚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的消息不暢,他們不知道王國的政策是什麽,只能聽從管轄人的言辭。
————《院長語錄》
面對著距離兩三公裡之外的村子,東方明素眉頭一緊,似乎做了一個決定。
東方明素忽然把自己的麻袍給脫了下來,同時他輕喊道:“言念,你過來。”
言念很聽話的來到東方明素身邊。
東方明素扳著言念的雙肩讓他轉了個身。
“蹲下!”
言念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在言念蹲下之後,東方明素把他那帶著些酸味的麻袍鋪在言念的背上。
東方明素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支筆來,這隻筆外觀與平常的毛筆相比沒有太大的不同,青竹筆杆,白色筆尖,沒有雕龍刻鳳,沒有閃著光華。他將那支筆在懷裡戳了幾下,再拿出來時,那筆尖似乎是蘸上了什麽東西。
阮鶯眉頭皺了皺。她只知道東方明素的懷裡有一個小酒袋子,雖然他不怎麽喝酒,沒想到裡面還有墨之類的東西。
東方明素執筆在他的麻袍上作起了畫來,隨著他的作畫,阮鶯的表情越來越豐富,她似乎看明白了民東方明素要畫什麽。
“這樣好嗎?”阮鶯問道。
“有什麽不好!”東方明素肯定的回答,同時畫完了最後一筆。
隨後東方明素一揮手,那隻筆又不見了,就連阮鶯都沒有看清,他到底是怎麽做的。
東方明素抓起麻袍,然後用力的抖了幾下,那畫竟沒有花掉,看來他所用的墨不是普通的東西。
言念這時起身一瞧,那畫上是一棵松樹和竹子,竹子筆直,松樹樹冠如雲,樹乾彎曲,環繞著竹子。
阮鶯神情古怪的說道:“書院的雲松青竹,你是生怕不知道你是書院的人啊,要知道雖然五十年過去了,可當年那個昏君發布的誅殺令可是一直沒有正式的撤銷。”
東方明素笑了笑,這時他的笑不再帶著那麽幾分滑稽,而是帶著幾分的豪情。
“我就是書院的,沒有什麽好躲藏的。我書院子弟坐的正行的端,感激也好,仇視也好,嫌棄也好,我全都接受。隱藏身份活的一點兒也不坦然,不輕松,不如就直接面對吧。”
邊說著,東方明素便大踏步的向那村子走去。
阮鶯搖頭,言念沒有表示,二人都是跟隨而去。
村口處,有塊碎裂的石頭,石頭上只有一個“村”字。這應該是塊村碑,標注碰上村子的名字,不知道什麽原因破碎了,卻沒有人修補或是更換。
村子周圍用土堆圍了起來,土堆上插著荊棘和尖銳的木樁,靠近村口處有一個不到十米高的粗陋的木製崗哨。崗哨上布滿了刀痕,還有嵌入其中的箭頭。
村子裡面很安靜,看不到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無論是人類造成的聲響還是家畜和家禽的聲音。就連言念也感覺不到這村子有什麽值得注意的變化痕跡,整個村子就像是一整個的死物。
東方明素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有人嗎?”他喊了幾聲卻根本就沒有人回應。
三人都感覺這裡有些奇怪,沒有分頭行動,而是一起在這村中探索。
村子到處都有打鬥的痕跡,似乎曾經發生過戰鬥,好在戰鬥中沒有用火,否則這個村子就會象紅石村一樣。
這裡有圈養家禽或家畜的地方,可卻是空的,有的裡面有少量的家禽的羽毛。村子裡也有菜園子,可菜園子裡什麽也沒有,甚至連野草都沒有,土地中隱約透露出一種奇怪的氣息。 “很奇怪!”阮鶯說道。
“的確很奇怪!”東方明素說道。“連弓箭和利刃都用上了,那一定是要致人於死地的戰鬥,這種戰鬥下居然沒有燒毀的痕跡。最奇怪的是這裡的土地的氣息。”
“好像有人!”敏銳的言念感覺到幾人身邊的房屋中有生命正在衰敗。這是言念做一階變化印徒的能力,他可以敏銳的感覺一項事物的變化情況,但這與其他正偽一共十八印的一階能力相比,范圍太小,連十米的范圍都不到,在一些情況下,還不如人的正常目力有用。如果要進一步感知就只能針對於一項事物本身才行。
東方明素走在前面,打開了那個房屋的房門。屋內除了一個爐灶就是兩把椅子,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名垂首的人,從這人雪白的頭髮和手上的皺紋來看,這是一名得有七八十歲的老嫗。現在的世界充滿危險,物資缺乏,作為普通人能活到七八十歲那絕對就是高壽了。
老嫗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是生是死。言念只能感覺出她生命正在衰敗,卻分不清生死,這種年紀的普通人,無論是生是死,生命的衰敗已是不可避免。
“老婆婆!”阮鶯試著呼喊著,可喊了幾遍,聲音也提高一些,那老嫗仍是一動不動。
就在三人以為這老嫗已然故去時,老嫗突然嗯了一聲,緩緩抬起了頭,就好像剛從夢中驚醒。
老嫗那渾濁的眼睛盯著三人看了好半天,她那滿是褶皺的皮膚根本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出她似乎高興了那麽一點兒,只是一點兒。
“你們是外來人吧?”老嫗問道。
“沒錯,我們是路過的。”東方明素說道:“我們本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順便買一些乾糧。”
“乾糧!呵呵,你們不要想了,這個村子裡沒有一粒糧啦。就剩下幾個等死的老人。至於找地方住,那倒好說,這裡到處都是空房子。”
老嫗的回答,幾人沒有意外。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東方明素問道。
“土地裡不長東西了,幾個村子間為了搶吃的相互爭鬥,結果死了好多人。那些活下來的人要麽去做了強盜,要麽就去做了流民。只有我們這樣的,一些跑不動還戀家的老人留下來等死。”
“我也感覺到了這裡土地的不對勁,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東方明毒問道,可是他話剛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因為通常常這種問題都會是一種答案,起碼在他經過的一些村子裡都是那個答案。那就是,書院禍世。
“什麽原因!”老嫗用一種不忿的語氣說道:“還不是軒轅家的那個畜生搞的,他做出那種敗壞倫常的事,甚至還想修改史書,這種行為怎麽不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老嫗的回答讓三人都深感意外,尤其是東方明素,他沒想到一個荒村的老嫗竟然會知道許多城裡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很高興,比被人當面誇讚了一番還高興,終於不是把這世間混亂的屎盆子扣到書院頭上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一直打敗戰的將軍突然打了一個平局,感覺就像是打了勝仗一樣。
三人向老嫗道了聲謝後,就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去休息一下。
就在幾人剛要出門時,老嫗喊住了他們。
“雲松青竹,你們是書院的人。那麽,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她竟然認識書院的標志,雲松青竹!”
幾個人又被驚訝到了。
“老婆婆,你請說。”東方明素說道。
“這裡往西十裡遠的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一名身穿黑甲的武者,他搶走了村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還殺了村子裡的其他人,我想請你們幫我除掉他,把他的頭帶給我。我知道你們不是獵人,不收錢,也不隨便接這種活兒。你們對付的是那些真正的怪物,但是,我用來做報酬的是一個書院的人的下落。”
這老嫗說的確實不錯,作為書院正式傳人的東方明素和阮鶯,他們遊歷的目的就是除去遊蕩的域外之魔,尋找書院的總院。他們可以免費幫人一些小忙,但收錢殺人這種事是絕不能做的。 當然他們還有一件事願意做,那就是免費傳綬別人知識,教人做人的道理,可惜沒有人願意接受。
當聽到老嫗給出的報酬是書院人的下落時,東方明素有些心動。他現在想起老人剛才說的話,很有可能就是有書院的人向他們進行過解釋,讓他們了解了那件事情的真實情況,老嫗說知道書院人的下落,可信度很高。
“我們明天會去一趟那裡的。”東方明素給出了一個既像是同意,卻又不像是同意的回答。
三人沒有在村子裡住下,選擇了在外面露營,那個村子讓人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阮鶯出去轉了一圈,想打點野味來果腹,走出了兩公裡竟連個毛都沒發現。三個人便餓著肚子開始睡覺。雖然東方明素布下了一道警戒的陣法,三人還是進行著輪流的值夜。
言念是第二崗,他看時間到了,就把最後一崗的阮鶯叫了起來。還未等他靠近阮鶯,阮鶯就已經醒來了,不知道是生物鍾太強,還是警覺性太強。不管是哪一種都言念小小的佩服了一下。
言念雖然很困,可躲下後卻睡不著。本來晚上就沒吃東西,撐到現在更餓了,他有點明白這什麽今晚東方明素要執意值第一崗了,而且還說了那麽多堂而皇之的理由,說白了就怕太晚了餓的睡不著。
“怎麽了,睡不著!”阮鶯發現了言念的情況。
“是!”
“餓的吧!”
“嗯!”
“來,吃塊糖。”說著,阮鶯丟給了言念一塊糖。甘甜暫時驅走了饑餓,也讓言念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