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孕育的靈魂,鮮血蘊含著傳承。鮮血存在於每一個生靈之中,是一切生靈存活的依靠。鮮血神聖無比,我等崇拜鮮血。
————《血神教義》
阮鶯駕船行駛了才幾海裡,忽然停了下來。她看到無邊的大海,有些茫然,她迷路了。
“這個,東方大哥,你記得回大陸的方向嗎?”
東方明素明顯也愣了一下。“啥!你不知道路,我都被關了六年了,怎麽可能還記得路,就算是在陸地上我都給忘乾淨了,更別說是在海上。你既然不請得路,又是怎麽找到那裡的?”
“我是被一條白海豚領過來的。”阮鶯回答道。
東方明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從青萊港來,是不是一個獨眼老頭給你的信息,還吹口哨召來一條白海豚為你帶的路?”
“是啊,你怎麽知道?那老頭瞎的那隻眼上還有一條好長的刀疤。”
東方明素歎了一口氣。“因為我也是這麽去的那座島,那老頭我當時看著就像是海盜,看來那也是前輩事先就布置好的。”
正在這兩個人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言念說道:“我來掌舵吧!”
言念可是海邊長大的人,雖然說是不被允許參與捕鯨,可是日常的出海捕魚,他還是跟去過幾次的。在海中辨別家的方向以及掌這種帆船的舵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
風平浪靜,天氣晴朗,一幅平和安寧的景象。誰又知在這片天空的大陸上,數萬年來都沒有真正的安寧過。
三個小時過後,言念看到那他十分熟悉的景象,平平無奇的小漁村,倒塌的燈塔,還有那遠遠就能看到的一片青綠,那是釘子草從。
等三人一上岸,就有狗叫傳來,沒過多久,十多條野狗就出現攔住了他們,這些狗眼露凶光,嘴角流著長長的混著白沫的哈啦子。村子被滅了,被野狗佔據了,這些野狗以什麽為食,言念心知肚明。
一瞬間,言念的憤怒湧上心頭,他的雙眼緊盯著那群野狗,閃出神秘的光彩,一時間一股異樣的氣息從他的身體湧現了出來。這氣息令他身後的東方明素和阮鶯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而那些感官敏銳的野狗更是嚇的哄散而逃。
言念朝著紅石村最高處的那燈塔處就跑去,東方和阮鶯二人怕他出事,也是緊緊的跟著。
言念衝進那熟悉的石屋中,驚起一陣灰塵,這裡沒有屍骨,沒有打鬥痕跡。他又衝到院子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直到他發現沒有任何打鬥和拖拽的痕跡後心裡多少有些安定。
可言念轉念一想,六年多過去了,就算是有什麽痕跡也會被雨水和海風給消去。於是他看向了東方明素。
“東方大哥,您閱歷豐富,幫我看一下,這裡在六年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言念請求道。
東方明素拍了拍言念,示意他鎮定,然後和阮鶯一起走進室內查看了一下。
約十分鍾後,東方明素出來說道:“室外的痕跡已經無法去尋覓,就室內的情形來看,我和阮鶯討論了一下,裡面雖然灰塵不少,而器物擺放整齊,室裡沒有搜刮、打鬥和拖拽的痕跡。也沒有財物和保暖的衣物,我們覺得,這裡面住的人應該是自行離開了。”
這時言念想起來那天晚上紅姨拿出來的幾枚金幣,既然家中很整齊那就說明沒有人來這裡搜刮過,沒有財物和保暖的衣物,那的確是袁歸母子自行離去的可能性最大。
言念終於是長出了一口氣。
“這是你家?”阮鶯問道。
“不,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家。我家就我一個人。”
“我家就我一個人”,這句話什麽意思,東方和阮鶯二人心中都明白,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言念站在屋外,這裡是村裡地勢最高的地方,可以鳥瞰整個村落,此刻紅石村已是殘垣斷壁,又經過大火焚燒,到處都是黑乎乎的。
言念想要將能找到的村民的遺骸好好的安葬,可經過野狗在此盤踞多年,他能找到的遺骸只有寥寥數塊。
村子中心那木樁陣也沒有逃離被毀壞的命運,被燒成了一片殘缺不全的木炭。此時言念想到了下面控制室,百年前海盜來襲時就因為有不少人躲在了這裡才逃過了一劫。
於是言念來到旁邊的石塊旁,他啟動機關,還好機關還能用,通往控制室的隱秘的門打開了,這門一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子奇怪的味道,有陰晦的味道,還有發焦的味道。
言念取出一顆夜光珠注入元氣,夜光珠頓時大亮,光亮好像帶來的不是光明,是黑暗。整個控制室內黑乎乎一片,焦黑的好似人形的物體粘在牆上。
等到看清楚後,從來恐懼情緒有所缺失的言念竟嚇的連退數步。
那些物體竟真的是一個個的屍體,這屍體在高溫情況下都粘到了一聲,粘到了牆上,有的化成破碎的炭塊掉落在地,有人還能隱約看清他們臨終前的表情,扭曲的四肢,張開的口,這都將這些人想要求救卻無處索求的絕望表現的真真切切。如果說世間真有煉獄,那這裡就是。
這時東方明素也跟了進來,看到眼前的情形,他皺了一下眉頭。
“這不是簡單的縱火,如果是那樣的話,這些人在強烈的求生欲之下,會想盡辦法從裡面衝出來,那麽屍體應該在出口附近才對。這,是印徒所為,火之印徒的印法,而且這印法好像持續了好長的時間。”
言念問道:“是不是說,那名印徒並不是單單的殺人,而是在虐殺,還在享受這種樂趣?”
東方明素點了點頭。
忽然言念發現有紅光一閃而過,他走過去仔細查看,竟從灰燼中找出一塊石頭,一塊紅色的石頭。
言念等人離開了控制室,他本想將裡面的人好好安葬,可那些屍體都牢牢的粘到牆壁上,已成一個整體,根本取不下來。
言念將那塊石頭用水清洗乾淨,發現那塊紅色的石頭通體血紅色,光滑圓潤,晶瑩的呈現出一種微透明感。
“沒想到,這個小村子裡居然能發現這種邪物。”阮鶯說道。
“這是邪物?”言念問道。
“是的,這應該就是血石,血神教徒們修煉魔功而製造的邪物。”
“你剛才說‘製造’!難道這血石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人為製造的?”
阮鶯回答道:“這東西也有天然形成的,因為其生成的環境和時限都很苛刻,所以天然的並不多,因為天然的血石中血氣也不夠濃鬱,所以血神教眾就發明了一種人為製造血石的方法,而這種方法過於殘忍,據說是需要在活人身體中來孕育。也正是因為這種方法過於殘忍,血神教在最鼎盛時又是肆無忌憚,最終在白樹教聯合伽南教和各大王國在大陸上進行全方面的討伐,那聲勢比五十年前對付我們書院可要浩大的多,雙方進行了數次慘烈的戰役,最終用了三年的時候幾乎將血神教連根拔起。”
“血神教是被完全的滅掉了嗎?”
“怎麽可能,血神教在當年可是僅次於白樹教的大教,其教徒遍布大陸各地,而且他們可以製造一種僅次於神器的偽神器,不是那麽容易就被消滅的。而且人心是最容易被蠱惑的,他們死灰複燃並不是難事,聽說他們在別的大陸又興盛了起來,因為別的大陸也沒人去過,所以也沒法證實。”
東方明素此時也說道:“這個村子既然叫紅石村,這確實是耐人尋味啊。”
“這一切,難道和血神教有關?”言念問道。
“這種可能性很大, 血神教確實是有不少的秘法能一下子殺死那麽多海盜,而那些海盜實力最強的不過是二當家,一名二階火之印徒而已。對血神教徒來說,鮮血即是他們的武器也是他們的養料,他們所過之處都盡可能的取走鮮血,而財富反而是他們不怎麽在乎的東西。”
言念來到他家的大院子,這裡藥田長滿了雜草,西紅柿架子早已倒塌。如今這個村子裡,也只有他家的這個院子還算是一個平整的地方。
言念在院子中挖了一個坑,將那些找到村民屍骨葬入其中。他想要立塊碑,卻又不知道該定些什麽,於是就去把村頭的那塊刻了“紅石村”三個字的村碑給杠了過來立於此處。
言念葬的也許並不是這裡的村民,而是這個村子,從那一刻起紅石村從世界上完全的消失,留下的只有一片廢墟和仇恨。
言念家的院子裡原本就種著許多的藥材,這其中不乏一些劇毒之物。言念檢查了一下,那一些劇毒的草藥長的還都不錯。
此時,言念心中發出了一陣感歎。
“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有毒有害的東西總是那麽容易的就能生長,而那些漂亮的花朵和糧食莊稼卻要精心細致的培育。”
言念從那些劇毒草藥上取下一些種子揚在了院子的各處,他不想那些野狗再來打擾紅石村的亡魂,
言念抬頭看向遠方,太陽依然昏黃。
“父親,我不得不去找你了,我們的村子,我們的家,沒了!”
做完這一切,言念走出村子,而那裡東方明素和阮鶯正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