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來數萬年,居廟堂高位者十中有九非良善之輩,皆貪邪之徒。
————《院長語錄》
言念站在荒城的城門之外,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這裡的天空更黃,甚至有些陰鬱。
城門外有許多乾涸了血跡,還有一些清理時遺漏的斷肢碎肉,有人類的,有蛇怪的。斷掉的無法回收的箭矢隨處可見。到處都是大戰過的痕跡,果然荒城也遭到了蛇怪們的進攻。
城門緊閉著,使這荒城更顯得荒涼。
言念走向城門,在他離城門還有百步距離時,一支箭自土黃色的城牆上射在了他的面前兩米遠的位置。
“來人止步!”城牆上的士兵喝道。
言念心想現在正是危機的時候,荒城嚴格控制入城也是情理之中。
言念稍作思考後說道:“我叫言念,是來荒城投軍,抵抗外族。”
城上的士兵在冷嗤一聲後說道:“城主令,凡要投軍者,需交納投名狀。要麽金幣一枚,要麽三顆蛇怪頭顱。”
言念心中明白了荒城方的意圖。最近應該有不少人打著投軍的由頭進入荒城,這些人其實都是想被荒城庇護而已,戰鬥力極其的低下。大量人員的湧入,這對荒城方也是不小的負擔,荒城方這樣有條件的接受人員也是無可厚非。要麽有錢,要麽有能力,現在只有這兩種人才能進入荒城。
“蛇怪我是殺了不少,都沒來的及割頭顱,通融一下行不行啊。”言念這話一出,他自己都有些驚訝,若是以他的性格聽到這種話直接就會調頭就走去殺三隻蛇怪再回來,現在他竟然學會了與人交涉,想來也是在不知不覺中從東方明素那裡學來的。
城上的人又是冷笑一聲。“來的人都這麽說,可實際上卻連一條狗都殺不了。你要真有本事,這小小的城門怎麽可能攔的住你。”
“不從城門入城,這被允許嗎?”
“少城主剛剛下令,有能力不從城門而入者,免罪,可破格入伍。”
言念微微一笑。“當真?”
“當真!”這時一名衣著華貴的青年從城牆探出半個身子來。聽聲音他並不是剛才一直與言念交談的人。“我,雪永,荒城城主兼駐邊大將軍雪希太之子,我的話你總能信吧。”
言念不作回復,他看了一眼這二十多米高的城牆,他要是想翻牆不過是幾秒鍾的事。可轉念一樣,這樣又太惹眼,搞不好進入軍隊後就很難脫身。忽然,他想起在那場夢中曾在荒城探查出不少的藏身處和暗道,其中就有從通到城內的暗道。
言念也不知道那夢中所見是真是假,於是報著試一試的想法來到了城外的一個不起眼的水潭處。水潭的水很深,言念沒有猶豫的一躍而下,經過一番探查,終於在水潭深處找到了一個被水草掩蓋的很嚴實的洞口,言念費了不少時間才撥開那些水草。他從洞口遊入,當他來到盡頭卻發現洞被巨石給堵上了,言念用盡力氣去推那巨石,那巨石卻是紋絲不動。
言念正想要轉身原路返回時,那巨石卻自行的挪開了,言念鑽出那洞口時就已經出了水面。他貪婪的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穩定下來後發現洞口外站著一群人,其中就有那名身著華貴的城主之子雪永。
“不錯,竟能在水中呆上一個小時,也算有些本事。你合格了,可以進新兵營了。”
等言念出來,雪永命士兵推動巨石將那洞口再次堵上。言念自己都沒有發覺竟在水下呆了那麽長的時間。
雪永略帶自豪的說道:“荒城是我的雪家的,沒有人比我們雪家更了解這荒城的一草一木。自然也包括這條暗道。”
言念心道:“我來這裡可不是當兵的,我是要在這裡搜集盡可能多的沙漠的情報。未來的新兵生活,我可是一點兒也不期待啊。”
一個月後,荒城新兵營。
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站在高處附視著下方數百名新兵。看著這些良莠不齊的新兵,顯得有些混亂的演練動作,男子臉上的刀疤抽動了一下。男子穿的一身的便裝,胡子拉渣的,看起來就像是個鄰家大叔。
“新兵蛋子!”男子有些不屑的嘟囔了一句。
男子名叫齊當先,和他的名字一樣,是一個在戰場上一馬當先的勇漢子。現在他任職為荒城的新兵總教官,總領十位教官和三百七十二名新兵。
三百七十二名新兵中有一支十一人的小隊伍顯得有些特別,這些人沒有統一的製式服裝,穿著五花八門,武器也是五花八門。這十一人都是武者,有著極強的戰鬥力,他們不需要進行體能和技巧方面的訓練,而是直接進行激烈的實戰訓練。
在兵營的一角有三根十米多高的木樁。一根木樁上吊著一具纏著不少布條腐屍,從其裝束上來看,與言念在夢境裡遇到的沙匪有些像。還有一根木樁上吊著一隻半腐爛的蛇人屍體。而剩下的那個柱子上吊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身有些破爛的黑衣,腰部有一條看起來有些特別的、白色的腰帶。這正是加入新兵營一個月的言念。
言念閉著眼睛,歪著頭一動不動。如果不是他鼻孔出現一收一放的鼻涕泡,他看起來就像死了一樣。
齊當先不經意看了一眼吊在那裡的言念,他招來一名下屬問道:“那小子死了沒有?”
“報告總教官,我十分種前派人查看過,那小子沒死,而且氣色很好,只是睡著了。”
“這樣吊著還聞著那腐爛的惡臭也能睡的著。那小子叫什麽來著。”
“言念。”
“這小子幾乎每天都要被吊上一段時間。到底是什麽原因?”
“因為消極訓練。那小子能在水裡呆上一個小時,是雪少爺送來的人,可在訓練時與人交手幾個回合就被打倒。起初我們都以為他是實力不濟,後來才發現他根本就是裝的,根本就是消極訓練。”
“我這遠遠的看過幾次他們之間的戰鬥,倒沒怎麽看出來是裝的,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齊當先有話直說,並沒有生怕自己眼力不濟失了面子而說謊。
“這個,我們以前也沒有發現。因為有一次訓練中設定了懲罰,輸的一方要被打十軍棍。咱們的軍棍有多狠您也知道,那小子吃了十軍棍一點兒事都沒有,這種身體素質怎麽說也是進階武者的水平。而那十一個人裡面只有兩人是進階武者,怎麽可能每一次都打輸。被發現作假後,他也不爭辯,後來連裝都不裝了。所以他就經常被吊著了。”
齊當先笑道:“真有意思,上一個那柱子上的常客是鋒芒太露,打傷了太多的人。這一次是太消極,挨了太多的打才被吊起來的。”
齊當先來到吊著言念的柱子旁,他看了看吊著的言念,然後瞬間出刀斬斷吊著言念的繩索。就在言念開始下墜的那一瞬間,他就醒了過來,他瞬間用雙腿夾住柱子,使身體不再下墜。
“喂,這位大叔,我可是在受罰啊,你這樣會受牽連的。”言念打著哈欠,邊活動著肩膀邊說道。
“下來,我想和你聊聊,讓老人家這麽一直昂著脖子可是不太禮貌啊。”齊當先笑呵呵的說道。
“好吧!大不了再吊一天就是了。”言念邊說著,邊松開腿,輕輕落下,落下時沒有一點兒的聲音。”
齊當先再次抽出刀,貼著地面,輕輕從言念的腿下掃過。
“難怪落地無聲,你的腳竟然沒有觸到地面。你平時就是這樣腳不著地走路的?”
“也不是,這是最近沒有事時想的樂子。現在還不太熟練,等熟練了倒可以省不少鞋子了。”
“省鞋子!”言念的理由讓齊當先笑了出來。“我看的出來,你比所有的新兵都要強。我也看的出來,你根本就不想在這裡當兵,你是有什麽目的吧?”
言念說道:“也差不多,我可不想當一輩子的大頭兵。我終歸是雙國帝國的國民,不管我想做什麽肯定不會做對荒城有害的事。”
“你那一隊的十一個人基本跟你差不多,趁著動亂之跡臨時加入軍隊,積攢軍功,如果能當上將官最好,就算不能也可以用軍功來跟荒城交換一些東西。這世上有不少武者是缺少武技和相應的指導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只是想去沙漠找一個地方。”
“以你的本事,想離開並不是件難事吧。”齊當先說道。
“是啊,可是我的武器被教官們收起來了,我並不擅長偷竊,雖然說拿回來也不是難事,那會有些麻煩,搞不好我還會被荒城方面通緝,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我們做個約定怎麽樣,你幫我一件事,我就幫你一件事。”齊當先說道。
“大叔,別鬧了,你能幫我什麽事啊。”
“比如,拿回你的武器,幫你找你要找的地方。”
“什麽!”言念一臉的不信。
齊當先不理會他,繼續說道:“考慮好了,就去找你的教官,記好了,我叫齊當先。”
說完,齊當先轉身就走,剛走兩步就停下來轉過身說道:“對了,現在不要想用任何不正當的方法拿回你的武器,現在它們由我親自保管。”
“喂,大叔,你到底是誰啊?”
齊當先指了指地面說道:“這裡,我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