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界決定人的行為。
————《茶酒道》
無名客棧上方,那如同巨手一般交錯巨央之上,有兩人一狼。正是鐵柱、狼王和福蘭克。
此時的鐵柱兩隻眼睛只有眼白,如同失神一般的坐在那裡。與此同時言念等人上方的高空中,一隻雲鷹在那裡盤旋著,而這隻雲鷹一隻眼睛是銳利的鷹眼,另一隻很像是一隻人類的眼睛。
“戰況怎麽樣?”狼王問道。
“很膠著。”鐵柱說道。
“能打到膠著,也算是一個好消息。面對一個域外魔神打成膠著也算不錯了。”狼王平靜的說道,似乎在說一件跟他們絲毫不相乾的事情。
鐵柱忽然變回了正常,他喘了幾口氣說道:“那個小子似乎掌握某種秘法,看樣子結果還不好說。只是我的印法時間到了,否則我還真想看看結果。”
福蘭克有些焦急的問道:“我們不去幫忙嗎?”
狼王慢條斯理的說道:“福蘭克,自然不止是我們這一個世界,而是整個宇宙。魔神的所作所為也是為了活下去,也算是符合自然之道。雙方都是為了活下去,於我們而言,誰都沒有錯。消滅魔神這種事情我們就不參合了。”
福蘭克似懂非懂,他喃喃的說道:“誰都沒有錯嗎?”
破沙號上,曹冠傑指揮著船員加速行駛,他們的航行方向是起京。
“水神保護啊,我不過是為了幾張沙漠之地的藥方才來到幻香鎮的,怎麽會碰上這麽恐怖的事情。夥計們加快速度,越快到起京越好。這次回去我一定要在起京多呆些日子,我可不想再碰到這麽危險的事情了,得緩緩運氣才行。”
直到天空中一道綠光劃過,曹冠傑才安靜了下來。
玉婉兒輕聲說道:“這是無盡藥匣的仿製品,似乎它去的地方還有光明聖器的氣息。”
聖器也是神器的仿品,與仿神器相比,要差很多,可以說是低仿和高仿的區別。聖器算是寶器的上品,而仿神器已經是介乎於普通法器與神器之間的存在了。
曹冠傑喃喃的說道:“這麽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白樹教要西征大漠了呢。”
“烏可”回頭看了一眼仍能感覺到轟鳴的遠方,他微微一笑。
“你們就打你們的吧,本仙去也!”
在烏可轉過頭時,忽然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身穿龍起之地貴族服飾的人,而他還長著一張類似沙國人的臉。讓烏可頭大的是,這人的出現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瘟仙人,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烏可就是瘟仙人,幾年前真正的烏可遇到沙暴,沙暴中藏著一隻瘟仙人放出來母蟲,母蟲本是利用沙暴來躲避九魔,沒想到遇到一個送上門的寄生體。於是母蟲就鑽入了烏可的身體並潛伏了下來。因為有六域魔神的那可以干擾循環的力量的影響,母蟲無數次的逃過了九魔的追捕。在不久前,真正的烏可的意識被葉五十六消滅,母蟲才真正的佔有了烏可的肉身,可瘟仙人也借母蟲在烏可的身體中重生。
瘟仙人大驚,他連退數步,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那人呵呵一笑。“我們有六萬多年多見了吧,我記得你在不久前還說了我不少壞話呢,最可恨的是你竟然慫恿我特色的奴仆擺脫我的控制。”
瘟仙人明白面前的人是誰了。“司方仙,原來是你這個叛徒。看樣子,今天是沒辦法善了了,我們只有一個能活下去,
另一個必須成為對方的食糧。” 司方仙淡淡一笑。“你說的不錯!”
只剩下一半身子的六域魔神轟然倒地。言念第一時間來到了東方明素身邊。
“哥,你要振作一些,我找到黃金菌了,我找到藥引了。”言念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東方明素咧嘴一笑。“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沒事。”
“哥,你知道嗎?國君取消書院的誅殺令了,書院可以自由的行走了。”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不過,你要記住,我書院人從來都是自由行走在這天地間的,那所謂的誅殺令限制不了我們。”
正在言念準備讓九玲瓏為東方明素救治時,六域魔神竟又站了起來。
“你們這些卑微的家夥,你們這個肮髒的世界啊!我要讓你們真正感受我的力量,我要破壞你們的循環,讓這裡逐漸變成一個死地。”
言念將東方明素護在身後。“你少裝腔作勢了,你的只能通過你的血液和汗水來汙染這片土地,你的能力根本無法使用,這個世界的力量你無法使用。”
“你說的沒錯,我無法利用這個世界的力量,但是我可以消耗我自己的身體,拚死也要讓你們無法進入輪回。”
六域魔神剩下的身體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光球,這光球正在把它的身體吸入其中,這個過程中,六域魔神不斷發出瘋狂且暢快的慘叫聲。
六域魔神巨大的半個身體被黑色光球全部吸收,眼看著就要爆炸了。
這時,東方明素不知何時又衝了出來。
“鑿開混沌得烏金,蓄藏陽和意最深。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爐照破夜沉沉。鼎彝元賴生成力,鐵石猶存死後心。但願蒼生俱飽暖,不辭辛苦出山林。”
東方明素此詩一出,那個黑色光球似乎都受到了壓製,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哈哈哈,我東方明素此生最後一詩,乃是我此生最絢爛的時刻。我的路有人會替我走下去,我此生無憾!”
東方明素說到後半句時看了一眼言念,這讓言念想起了那句詩。
“薪火相傳繼揚光,千秋萬世永流芳。”
也讓言念明白東方明素在他胸前拍那兩下的意思,這是將一切都托付給了他。
言念的腦中回蕩著那時的談話。
“人怎麽才能不執著於活著?”
“在找到了繼承者之後!”
黑色光球終於爆炸,爆炸的威力卻大部分都被東方明素的身體吸收。可這爆炸的余威也將眾人全部震飛,還有一道黑色的光束直向言念射來。
言念正在傷懷之中,而且在使出百花繚亂後,體力也是消耗一空。這光束他根本無法躲開。
就在此危機時刻,一把劍從天而降,將那黑色的光束打散。
這把劍是淡藍色的,劍刃又寬又長,上面有浮動著的八個字。
“莫欺於人,善及天下!”
這正是軒轅家至寶,莫善劍,這把劍的主人正是曾經軒轅家第一家第一高手,如今舍棄了皇族身份的舒天佑。
身上隻穿著一件單夜的舒天佑緩緩走來,他的身後跟著那名有些駝背的老仆。
言念來到東方明素放聲大哭,他想要將其抱緊,可又不敢。因為東方明素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灰白色,正在慢慢的破碎。哪怕是輕輕一碰都只會讓他化為一片塵埃。東方明素的循環被打斷,他的身體將無法回歸大地,他的靈魂將無法回歸元氣。
然而在十年後,人們發現那十年一次的魔鬼沙暴不再出現,有人推測,這也是六域魔神那最後一擊的余威造成的。將這十年一次的循環給打破了。
忽然,言念止住了哭泣,他站在那裡,仰面向天,雙眼緊閉。因為他的耳邊傳來了東方明素的最後一句話。
“不要哭,哭是最沒用的事情,想想以後的路途吧。”
舒天佑來到言念身邊說道:“我遠遠的就聽到了書院的詩,可最終還是來晚了。你要跟我走嗎?我將去尋找總院,如果找不到我將重建書院。”
言念拿起東方明素的長袍穿在了身上。
“書院從來不是一個地方,它在人的心中。我在哪裡,哪裡便是書院。”
舒天佑愣了一下,隨即豪邁的笑了起來。帶著老仆轉身離去。
阮鶯來到了言念面前。
“阿念,我決定跟著那個人走了。你若是還是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就跟我們一起吧。”
言念笑了笑。“不,我現在知道要去哪裡了。我要去起京,我要去看一看那被破壞的封印,還要去見一些必須要見的人。”
阮鶯也笑了,笑著笑著,她的眼睛有些發紅,嘴角也不住的顫抖起來。
“你東方哥說過,男人就應該有自己的路,這是成熟的標志。路不一定在腳下,但一定要在心裡。”
付清顏與修耐受了較重的傷, 但還可以正常行動。他們似乎是有了什麽急事,在向言念告別後就匆匆的離開了。
風之武神來到了言念面前,他那雙金色的眸子緊盯著言念。
“你算是對沙漠有大恩,但你的強大同時也是沙漠的威脅。三年內,你若需要幫助盡可來找我。三年後我們若再相見,我會殺你。”
說完,風之武神就馭風離去。
宗旬走過來對言念說道:“我也要走了,這魔神的形象讓我想起了伽南教的千手觀自在大神有些相像。我有種感覺這與我要查的東西有關系,所以我要去西荒洲了,去伽南教的總壇看一看。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我查到那天的前一晚你們紅石村的那個美麗的女子和他的兒子離開了村子,在翠州他們乘一艘大船北上,那大船是去起京的船。”
宗旬離去,這片剛經過一場大戰的沙地中隻留下了言念一個人。忽然他想起丟出鑰匙時出現的異常,於是他來到了那鑰匙當初懸浮的位置。
雕像沒有落在地上,而是掛在一尊玉像的手指上,這玉像正是魚羨花的身體所化。
“也是,我怎麽能使用那仿神器呢,只有曾經的生命大主教才能做到這一點啊。反正我要去起京,不如就帶著你吧。”
遠處如猛獸嘶叫一般的馬鳴聲響起,西風來了。
言念用兵亦甲將玉像包起來並背在了身上,然後他翻身上馬。
言念大喊一聲。“東風,為我指路,咱們一路向北!皇宮中破碎的封印,那個伽南教的大舍身,還有臭烏龜,我來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