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生命都將歸於塵土,一切能源都將歸於元氣。
————《世界起源》
那石像雕的並不精美,在言念覺得還有些醜陋,可那些跪拜之人仍將之視為珍寶,並絕對的虔誠恭順。
“神聖的千手觀世神,請保護我們幻香鎮平安喜樂!”
言念心中暗道:“聽這麽一說,我才發現這石像還真與伽南教的千手觀自在大神有些相像,只是多一隻坐騎而已。難道這裡的人都是伽南教徒,或是伽南教的分支?”
忽然,有人拍了拍言念的肩膀,他本以為是被行人碰了一下,可轉身一看竟是戴著面罩的玉婉兒。玉婉兒看著言念不由得一愣。
“原來是玉大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玉婉兒清了一下嗓子說道:“我只是覺得才幾個小時不見,你的頭髮又長長了一些,好像也瘦了一些,眼睛也大了一點兒,打眼一瞧很像我見過的一個人。”
“那個人是你的什麽人?”言念問道。
“那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和我也只是見過兩面而已,第一次擦身而過,未曾一言。第二次相見卻是在大戰之中,生死皆在電光火石之間,那種情況自然無法好好交談。可惜,再也遇不上他了。”
“真是可惜!”言念已知玉婉兒所說的人正是自己。只是他不想與這個美麗的女人交談,更不想與她走的近一點,這個女人最起碼身邊有兩個男人,一個京城第一劍梁鑫,一個能讀懂劍的癡人劉意。言念有種預感,要是和這個女人太親近,一定會有很多的麻煩。
“曹叔怕你有危險,特地讓我來找你的。”
“這裡怪是怪了點,還有這麽多虔誠的信徒,我覺得並不怎麽危險。”
玉婉兒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果然是太天真了,你既然發現這裡怪,難道就不問為什麽?這裡可是幻香鎮,天下有名的幻香的產地。這裡四處都彌漫著那長年累月泄漏出來的幻香。在這裡是要時常戴著面罩的,否則就會和這下城區的人一樣一直活在幻覺之中的。”
言念將黑蛟衣的領子拉起,形成了一個面罩遮住了口鼻。
“難怪這裡的人會這麽的怪,把醜當作美,把饅頭當成雞腿。也難怪會有人沉迷於這種幻香,在這幻覺中,一切事物在眼中都會變成想象中美好的樣子。如此醉生夢死過一生對某些人來說也是一種不錯的歸宿。”
玉婉兒向言念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跟我離開這裡吧,去上城區。下城區的人都是活在幻覺中的人,上城區的人都是活在現實中的正常人。”
來到了上城區,言念發現這裡的建築與下城區並沒有什麽不同,只是路上行走的人都正常了許多。
玉婉兒將言念帶到了鎮子中最華麗的建築處,這裡住著本鎮的鎮長,也是大陸上曾經最大的幻香生產商人。
來到大廳,曹冠傑正與一個身穿華麗沙國長袍的胖子相談甚歡。
看見言念到來,曹冠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找到你了,要知道這幻香鎮可是分上下城的,上城住的才是人,下城住的都是鬼。在下城呆久了,你也會變成鬼的。”
那胖子正是幻香鎮的鎮長,他歎了一口氣說道:“三年前我這個鎮子還不是這個樣子,因為我管的緊,倒沒有多少人沉迷於幻香。現在半個鎮子都變成沉迷於幻香的鬼了。”
“聽起來,這幻香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啊?那為什麽你們還要做這種東西?”
鎮長呵呵一笑。
“這世上有三種人,一種人想到便去做,一種人隻敢誇誇其談卻不敢付諸於行動,還有一種連說都不敢說,只會把什麽都壓在心裡。後兩種人都是只會幻想的人,他們幻想自己會一夜暴富,幻想自己會路遇桃花。可幻想就是幻想,幻香能給他們身臨其境的感覺,讓他們的幻想全部成真。這總比他們鬱鬱寡歡的好吧。這個世上有人需要,就會有人供給,這是天理。” 言念覺得倒也有理,也不再爭辯。他認為爭辯是這世上最無聊的事情,對就是對,何需爭辯,錯就是錯,哪怕爭得一時之鋒,也依然是錯的。
鎮長繼續說道:“我們每三年都會有一個鬥香大會,勝者就可其後三年內掌管幻香的生產與貿易。我們沙民信仰的是風神,在鎮子裡也有少數人信仰千手觀世神,那些人一般都是祖祖輩輩在這裡世世代代生活了數百年的人。那些人雖然也有在傳教,我也沒有在意,在三年前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鎮子中信仰千手觀世神的已經有半數了,甚至成立了一個名叫觀世會的組織。而且他們還從我手裡奪走了幻香的貿易權,他們做的香太過霸道,傷神又傷神,很快就讓人沉迷其中。所以,今年我就請來了曹兄弟來幫忙。”
聽了鎮長的話,言念忽然覺得那下城區像是一個魔窟險地。他又問道:“鎮長先生,您知道一種生有六腿,臉上有六隻眼睛,後背有六條觸手的怪物嗎?”
鎮長仔細的思考著,一會兒像想到了什麽,一會兒又搖了搖頭,最終隻說出三個字,沒見過。
此時已是傍晚,在吃過晚飯後,言念與曹冠傑等人又回到了破沙號上。在房間裡,言念掏出了那把重鑄後的千裡劍把玩著。
“現在黑枸杞成了千裡劍的劍芯,總不能再叫它黑枸杞了,還是叫它千裡劍吧。那白絲巾是前輩們傳下來的,而且兵亦甲這個名字可比烏頭蛇好聽多了,而且我這亂改名字終歸是不好。玉蓮子本就是司方仙用來算計我的東西,終歸是要丟掉的。黑枸杞、烏頭蛇、玉蓮子,再加上狼牙米,這可是伽南肉粥所需要的材料。現在它們的名字都變了,紅姨應該還是那個紅姨,臭烏龜還是那隻臭烏龜嗎?應該還是吧!”
言念在心裡揶揄了一下袁歸,只是他並不知道袁歸還真不再是那隻臭烏龜了,而是皇族軒轅歸一。
言念在白天聽說過千手觀世神之後,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在石劍遺跡的時候,言念總感覺有些事情不對勁,現在終於是想起哪裡不對勁了。
光明大主教根十說過,他是受人蠱惑才盜走鑰匙進入遺跡的,而那個人應該就是真神教的人,而後來救了他的人應該是真理教的人。而言念在遺跡中根本就沒有碰到這兩教的人,他從付清顏那裡了解了這兩個教派,他們似乎都在尋找上古神仙和域外之魔的蹤跡。至於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付清顏也不曾提起,只知道他們是相互敵對的。
言念總覺得那個觀世會與真神教有關聯,他甚至覺得那個引誘光明大主教的人也在這個鎮子裡。
“似乎有必要贏下觀世會呢,我也需要表現的亮眼一些,這樣才能引起他們背後之人的注意,是不是真神教在作怪就明了了。如果真是真神教在作怪,那麽這裡就很有可能有那隻怪物,最少也會有一隻域外之魔,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必須要解決的。”
言念自己都不知道,跟東方明素呆的時間長了,竟不自覺的將書院的責任當作了理所當然的事。
言念輕輕撫摸著東風說道:“小東風啊,送我一截羽毛可好?”
暗紅色的東風輕鳴了一聲,言念與之心意相同,隨即便是一笑。
片刻後,言念來到了曹冠傑的房間外,他沒有敲門,直接開鎖推門而入。
曹冠傑的房間很大,卻是顯得極為的擁擠。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條僅能容一人行走的過道外,房間內全是各種奇奇怪怪的器皿和各式各樣的材料。
“是誰!不知道不能隨便進我的房間嗎?”曹冠傑有些惱怒的說道。
“你確定嗎?”言念輕聲說道。同時在面前揮了揮手,想要驅趕這裡面彌漫著的濃重藥味。
曹冠傑一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麽,馬上換了一副笑臉。他不愧為大商人的後人,對利益極為的敏感,而且只是嗅到一丁點兒利益的味道都不會放棄。
“不,不,那是對別人。言小君想來隨時都可以,哪怕我在睡覺都可以。”曹冠傑甚至還專門過來拉住言念的袖子。
言念覺得曹冠傑的手上極為的濕潤,仔細觀察後發現曹冠傑的體表都罩著一層薄薄的水幕。
“難怪曹冠傑身上沒有一點的藥味,原來都是被這水幕給隔絕了。”
言念取出兩片半截的鳥羽交給了曹冠傑,這鳥羽當然不是拔下來的,是剪下來的半截。
“血呢?”曹冠傑一臉期待的說道。
“沒有,不要得寸進尺啊。”
商人子弟就是商人子弟,曹冠傑臉上笑容不變,嘴上還說道:“這就很不錯了,不過要是有血的話就更好了,明天的比試一定能贏。”
曹冠傑這是變相的討要東風的血,言念自不會上套。
言念沒有順著曹冠傑的話接下去,他看向那些器皿說道:“大叔你這是在煉製明天比試的幻藥?”
“是的,怎麽說我跟鎮長也是老交情了,總是要盡力才行。”
“這個三年一次的幻藥比試是怎麽個比法?也許我能幫上你們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