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沒有了樂趣,一定會變得不正常。
————《老大語錄》
言念在恍惚之間忽然覺得眼前一亮,他竟然來到了雲淵之間。此時的雲淵之間不再是單調的青石磚瓦,牆邊長滿了翠竹,腳下石板的邊緣與縫隙之間生滿了墨綠色的青苔,各色的玫瑰花也是恰到好處的生長著。
在院落中間生長的一株參天大樹,大樹的樹冠覆蓋極廣,幾乎把整個雲淵之間都遮住了。但這並沒有讓雲淵之間顯得的陰暗,反而是神聖微寒的皓潔之白。因為這參天大樹本身就散發著月輝,更有一輪彎月的虛影懸浮於大樹之上。
一名綠發綠衣的男子隨意的站在樹下,他微微抬頭,不知是在看什麽還是在思考什麽。
“老龜、九玲瓏和金鬃怎麽都不在?”言念有些驚訝,但這裡的寧靜與祥和讓他心中無比的平靜,並不認為這有多麽的不正常。
言念向那男子走去,那男子察覺到了言念的到來,他轉過頭看了言念一眼,隨後微微一笑,竟化為一陣綠色的煙霧迅速的消散。
“咦!”言念想說聲等等,可已經來不及了。
“老友!”一個聲音自言念的腦海中響起,那正是必死之眼的聲音。
“你認識他?”言念問道。
“當然,當然,我當然認識!”必死之眼平靜的說道。“可是他為何會出現,他早就應該不在了才對。難道是……,呵呵,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喂,你明白什麽?不要一個人自言自語啊。”言念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是在等你,也是在等我。我畢竟本體不在這裡,能和你的交流有限,你記住一句話,大道至簡,任何花裡胡哨的武技,皆可一擊破之。好了,你記住一定要來南林洲找我。”
忽然一陣風吹過。“咦,這雲淵之間怎麽會有風,意識空間怎麽會有風?”
微風過後,竹、苔、花依然,那參天大樹也在,老龜、九玲瓏與金鬃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了。
老龜來到言念身邊呵呵笑道:“看來,你的根基已成了。往後你的力量都會體現到雲淵之間中。這株明木讓我想起二代聖的冰雕、三代聖的花園。”
“明木?這棵大樹的名字嗎?”
“是的,這株樹有日月之輝,所以叫明木。因為主子您的一階變化之印有抱月眠的影子,所以此時的明木上會有月輝。經過這幾個月來的觀察,我發現現在人類的身體比幾萬年前的人類要強壯很多,但身體內的經絡也就是現在所說的呼吸節點反而有所缺失。我觀察過你的身體,你的經絡是正常的。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您本身加上那枚融入你身體的印記,再加上書院總部的那件東西,才是真正的變化之印。我覺得變化之印就是將一些技巧簡單化、快捷化,比如別人想要將劍氣凝滯需要小心的控制,而你只需要用一個念頭就可以,而且我發現這變化之印的幾階變化都有我族功法的影子,所以我建議主子您不如直接修煉抱月眠吧。這門功法的作用與變化之印有些重複,修煉起來也會事半功倍,而且抱月眠有一種特有的功效,那就是睡眠中也可以修煉。”
“睡眠中也能修煉,這倒是不錯。”言念答應了下來。
然而在現實世界,根三十六在發覺所有病毒以令人猝不及防的速度進入言念的身體後,言念便一動不動了。根三十六心中大驚,以為言念出了什麽問題,當下就使出生命印法來檢查,
結果就出現了與葉七十四那日相仿的一幕。哪怕是身為五階生命印徒的大主教根三十六的生命印法,也被言念的生命之種的力量玩弄了一下又給踢出了言念的身體。 根三十六自然也能感覺到那強大的生命之力,心中一下子就明白言念其實並無大礙。隨後他就聽到了言念那綿長又極有規律的呼吸聲,十秒一吸,十秒一呼。
根三十六心中暗道:“這是何等強大的肺功能啊,沒想到他竟然只是睡著了。”
當言念醒來之後,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力量已入涅槃境。
“老龜,這是怎麽回事,睡了一覺就突破了?”言念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隨即便叫來老龜問情況。
“主子,您的確是突破了。”
“怎麽會這樣,突破不是在有不小的動靜才對嗎?怎麽說我也要經歷一些阻礙和痛苦之類的吧。”
老龜苞易笑道:“野草長出地面、樹木花落果成,一切不都是悄然發生的嗎?所謂修行就是要與天地同,我族的共鳴修行法,本就是要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候修行之法,可以說本就是無阻礙的一條寬闊大路,當然不會有什麽阻礙。而世上大多數的修行者之所以修行時要歷經重重劫難,又需要一些藥物來輔助,那是因為大多數的修行者只是為了變強,為此他們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比如殺戮、欺騙、算計等等,這些追求利益的行為與修行的正途‘舍’是完全背道而馳的,所以在突破瓶頸時才會那麽的困難。有人說修行是逆水行舟,這一點兒也不假,可是他們為什麽不擺正方向順水行舟呢?因為正確的方向上,沒有利益可圖。”
言念心想也是,世上不少人嘴上喊著順應天道,可實際上做的卻是有悖天道的事情。就像伽南教的那些大舍身一樣,嘴上喊著“慈悲”,乾的卻是斂財害人的事情。就像白樹教打著向往光明、珍愛生命的幌子,可總喜歡做一些陰暗的事,殺起人來又沒有半點兒的手軟。
言念發現自己還在原來的位置,如今大陣已經撤去,教堂中的病人也都不見了。只有根三十六一直在身邊守候。
“呵呵,你這一覺睡的可真長啊。”
“大主教,謝謝您。我這是睡了多久了?”
“兩天兩夜了吧!”
這時言念的肚子也叫了起來,兩天兩夜沒進食,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餓醒的。
大主教根三十六拍了幾下手,頓時就有教眾擺上了一桌的食物。他早就從黃獠那裡得知了言念那驚人的飯量,所以他事先就準備了十人份的食物。
白樹教的食物葷素搭配得當,甚至還有味道不錯的果酒。言念不喜飲酒,但這果酒的酒味很淡,他倒是能接受的了,口渴時也喝了兩杯。
在言念吃飽喝足之後,根三十六正式的向他表示了感謝,然後就送給他了一枚嬰兒巴掌大小的有著白樹徽記的小盾。言念問這是什麽東西,有什麽用?根三十六卻是笑而不語。
大約過了三十多秒鍾後,根三十六才說道:“到時候你就會知道的。對了,你睡著的時候,少城主雪永來過幾次,說是要請你去城主府一敘。雪希太居然派親兒子前來請你,這可是給足了你面子啊。”
言念心知這根三十六怕自己因為比武的事與城主心生芥蒂,這在是隱晦的建議自己最好去一下。
言念本就不是那麽矯情且小心眼兒的人,而且自己本就有言在先,說有事要告訴雪希太,他原本就不會拒絕。既然根三十六好意提出建議,言念也禮貌的表示自己會去城主府走一趟。
言念對於根三十六給他的獎勵並沒有什麽意見,甚至還有些意外和欣喜。本來他答應根三十六的要求時也沒有提出什麽要求,而且也是他心甘情願的。這並不是他有多麽的悲天憫人,多麽的高尚無私,只是在自己能力所及順手幫忙而已,就像順手幫人拾起遺落的物品、順手扶起摔倒的人一樣。言念不會每做一件事都去考慮利益得失,一切皆是隨心,這也是他的修行每到瓶頸就會水到渠成的原因。
言念也不知何時與西風之間建立了一種微妙的聯系,他們之間總能互相感應到對方的存在。言念一醒過來就清楚的感應到西風就在教堂之外,想來西風也是自行從新兵營尋找到這裡來的。
言念騎著西風慢悠悠的向城主府走去,言念這可不是有意在拖延,而是他覺得有些頭暈,甚至有些惡心,如果西風跑起來的話,會顛簸的他吐出來的。
路上的行人明顯比兩天前多了不少,一些小販都出門做生意了,路邊的小吃攤也都有顧客上門了。言念一路上看到不少帶著武器,一身勁裝的武者。這些武者有的穿著隨意,有的衣著華貴,看起來並不是獵人公會的武者,也不是雪家軍的兵。他們更不是新兵營的人,因為新兵營中的那十幾個武者,言念雖然不能都一一叫出名字,可也都是臉熟。況且,他這還未到城主府,所見到的這樣的武者都不下二十人了。
“這些武者是哪裡來的?為什麽雪家軍就這麽放他們進來了,難道他們都是交了錢的?”
路邊攤上的吃客大多在談認的也是這些武者的事。
“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好多的武者到咱們荒城來,今年也是。我記得十年前我還小的那會兒,還來了幾位伽南教的大舍身。今年的這些武者倒沒什麽有看頭的。”
“也是,怎麽說也來幾個有些名頭的才對。像十年前就來了位人稱‘無鋒重劍’的一境武者。”
“不過,我剛才看到一個女武者,她身上帶著四把劍,看起來挺不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