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人類隻信奉黑暗,不識光明。
————《夜幕教典》
在蛋蛋的指引下,眾人乘坐那扇門後的電梯,來到了地下的更深處。金鬃已回歸了雲淵之間,正在沉寂之中。
言念意識中的所有靈每召喚一次就要休息一段時間,這時間與靈的自身能力和在現世中的消耗有關。如果有所寄居的物品,這個消耗就要小的多,就像老龜一樣。但要再找幾件像言念手中的腕甲這種適合靈寄居的裝備應該在是太難。言念也曾經試過讓九玲瓏寄居到“烏頭蛇”上,結果九玲瓏直呼不敢,至於什麽原因言念也沒有多問。
言念頭頂火相前面開路,忽然他停了下來,他聽到了極為沉重的呼吸聲,這呼吸聲有如輕雷悶響,前面肯定有一個大家夥。
“你們在這裡等候,我去解決那個家夥。如果我示警就說明那家夥太厲害,你們就離開,我自會想辦法脫離危險。”言念說完就提槍前去。
沙倫張了張嘴想要阻止,他發現於秋月不為所動時,也便作罷。
等言念離去後,沙倫問道:“言小哥剛才一路大殺四方,體力消耗肯定不小,前面的那個家夥光是聽到其呼吸我就感覺到心神不安。他一個人前去能行嗎?”
“你沒感覺到一路上他都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的嗎?我們在只會影響到他,他如果全力以赴的話,很有可能順手把我們都給帶走的。我們還是不要拖累他了。”
言念每走幾步就是抹幾下鼻子,因為這個味道他有些接受不了,甚至有些討厭。
“九玲瓏,遵吾令召來!”
言念召出九玲瓏令其暫時封閉了自己的嗅覺,聞不到那股怪味後,言念心中大定。不久,言念面前便出現了一座肉山。
這“肉山”哪怕只是坐著就有四米高,身寬三米多。憑著火相的光亮,言念發現這肉山竟是一個巨大的活著的怪物。怪物類似人形,五官扭曲,它正在睡覺,它絲毫沒有標察覺到言念的到來。
肉山之下散落著一地的殘臂斷肢,大多數都是食心怪的,還有一些是不知何種生物的,甚至還有少量的人類的。
言念輕挪腳步,在四處搜查了一番。他發現唯一的門竟就在那肉山之後。
“不得不打嗎?”言念歎了一口氣。
“一一劍式,竹之刺,旋!”言念上來就使出自己攻擊力最強的一招。一道劍芒穿透而過,偌大的肉山的腹部立刻被穿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口。
言念心中大喜,他本以為這肉山皮糙肉厚的很,很有可能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有效果。沒想到,一擊就將其穿透。
言念剛松了一口氣,就馬上發現了不對。這肉山的呼吸還在繼續,如此傷口竟沒能讓他醒來,更不用說殺死它了。
“一招不行,我就來十招,再不行我就來百招!”
言念體內元力鼓蕩,一瞬間竹之刺連出數十記,將體內的元力消耗一空。元力的消耗可以呼吸的同時補充,可體力的消耗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是恢復的。如果這裡有大量的植物也行,他也能通過萬靈化生來恢復體力。言念在不久前吸收了那黑色玫瑰果後的確是恢復了不少的體力,這一路上他帶頭衝鋒,消耗的體力也是巨大的。
言念半蹲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他伸手在懷裡摸了幾下,結果卻頓住了。他本是想找些食物來的,可忽然想起來在離開時將所有的食物都送給了那些藏身地下的老弱病殘。
他們本來是打算在河裡捕些魚蝦來當口糧的,可還沒付諸於行動就遇到了沙旦圍殺玫瑰之王的事情。 言念看了看那個車輪般大小的洞口,心想消耗這麽大竟還不能打通一個能容人出去的洞口,而他現在幾乎是體力見底,想要再擴大洞口也是有心無力。
然而讓言念更頭疼的事情出現了,那肉山醒了。肉山發現自己的肚子被人開了一個大洞後,發出一聲吼叫。因為肉山的五官扭曲,讓人分不清它的吼叫是因為憤怒還是疼痛。
肉山看了一眼言念,一股強烈的敵意散發出來。它沒有第一時間向言念發起進攻,而是抓起地上的那些殘臂斷肢就往嘴裡塞,轉眼之間就把地上的那些斷肢吃了個乾淨。
肉山在地上摸索著,它發現地下再無可以食用的東西後就再次把目光看向了言念。肉山慢慢的站了起來,它的動作很慢,只是一個起身幾乎用了半分鍾的時間。
肉山站起後向前走了一步,腳步落下發出一聲震響,言念覺得腳下的地面都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肉山用近兩秒一步的速度向言念逼近,雖然它一步就有三四米,可這速度對言念而言念無異於龜爬。
言念瞬間就想好了對策,他準備用當年比武時陰人的招術,攻擊其腿部筋腱。言念繞到肉山身後對其腳跟就是一槍。
只聽“當”的一聲,竟傳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言念定睛一瞧,這肉山的腿踝處竟有金屬環,先前被肉山腿上耷拉下來的皮肉給蓋住了,很難被發現。
言念一槍下去,隻覺得手中巨震,看來那金屬環十分的堅硬。
被繞後的肉山沒有轉身,它還是背對著言念。言念見對方不轉身,也是樂見其成。既然腳踝無法攻擊,他就打算攻擊它的後頸。
言念高高跳起,對著近六米高的肉山的後頸就是一槍掃出。結果又是“當”的一聲傳出,肉山的脖子上竟也有金屬環。
言念一時心中無奈,心中就盤算著如何來應付。可能是因為這肉山一直未轉身,讓言念放松了警惕,他一時不察竟不知被何物纏住了腰部。
言念低頭一瞧,發現那竟是肉山的粗大的腸子。言念直接被腸子拉到了他打出的那個大洞裡。
言念丟下烏金長槍,雙手抓住腸子想要將其扯斷,可那腸子鮮血淋漓,滑的很,根本受不得力。別說扯斷,就連抓都抓不住。
無數的腸子向言念纏了過來,一時之間將其困了個嚴實。言念想大聲通知於秋月等人離開,可脖子也被腸子纏住了,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然而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出現了,肉山腹部的那個缺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片刻之後便恢復如初,肉山則再回到門口處一屁股坐下,以身體擋住門口。
言念在肉山的腹中,眼前是黑芒芒的一片,他感覺到無數的酸液淋到自己的身上,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這些酸液淋到了自己的皮膚上,這就代表著他的衣服也被消融的差不多了。
“哪怕是鋼鐵也經不過酸液的侵蝕,我竟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感,我在吸收了那玫瑰果後就感覺皮膚強韌了不少,看來我不怕這酸液應該就是玫瑰果的功效。就算我不怕這酸液也要想辦法快點脫身才行,我的衣服和身上的幾件東西卻經不住這酸液的腐蝕。別的不說,手上的法器鍾表還是很好用的,壞掉了的話還是挺可惜的。”
言念思來想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脫身。幾種武技他現在也施展不出來,它的變化之形現在都是輔助的能力,沒有直接攻擊的能力。用火焰之相的話,倒是能將這肉山從內焚燒,可這需要的時間太長,而且老龜苞易也建議在達到大衍境後再精修火焰之相,現在的火焰之相只能簡單的焚燒而已。
就在此時,言念的胸口暴發出一道恐怖的氣息,玉蓮子竟啟動了自保功能。言念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中白光一閃,隨後他就感覺這個空間在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這道氣息波及甚廣,驚動了在外等候的幾人。於秋月舉著夜光珠進來時,看到了面前的肉山時也是驚的倒退了幾步,不過此時的肉山已經沒了呼吸,那重如輕雷的聲音再也不會出現了。接著讓幾人更驚訝的事情出現了,肉山的上半身慢慢的分離開,然後重重的掉落在地,一個血人從那斷口處站了起來。
血人正是言念,他上半身的衣服被腐蝕了大半,讓言念惋惜的是法器鍾表的外殼都被融掉多了,無法再看時間了。此時他的裝束看起來就像是個打家劫舍的悍匪。
言念馬上把懷裡的獸皮筆記拿出來檢查,筆記被腐蝕了一小部分。
“還好,沒有損壞的太嚴重!”言念心中欣喜。言念小心的將筆記上酸液擦的乾乾淨淨,然後又仔細的將之撫平。這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東西,他自然視為珍寶。
在於秋月等人看來,言念就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呆立著,也不知其是敵是友。單是那渾身是血的凶暴形象,很難讓人不認為這一個嗜血的凶徒。
這時,鼠王蛋蛋指著言念吱吱的叫了起來。
於秋月會意,這是在說這個渾身是血的東西就是言念。
言念摸了摸胸口那能量耗盡的玉蓮子。“這東西竟真的能自行護主,如此一來就又是三天后才能使用了。”
然而言念現在卻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灰塵落在了身上,卻是怎麽也擦拭不掉。言念本來覺得有些奇怪,可一想自己現在可渾身是血,有這種感覺也是很正常的,於是便不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