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可將萬物都當作工具,唯不可將人當作工具。
————《本源之惡》
微風起,黃沙散,一路枯骨魂不安。
有一具半埋黃沙的乾屍忽然動了一下,詭異的聲音從這乾屍身上發出。
向蘭感覺有些毛骨悚然,甚至有些厭惡,那是一種生命本身對於死亡的厭惡。這讓他下意識的遠離了於秋月一些。
等一切恢復正常,於秋月平靜的說道:“這些人本就是被荒城趕出來的老弱傷殘,本就無處可去的他們,反而被人當成軍功所斬殺。”
“不對啊!”言念提出了疑問。“這些人是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之前被殺害,我是一個多月前到了荒城的,據我所知那時候那些老弱傷殘就已經被趕出荒城了。這段時間內,荒城就已經限止入城了,又沒有發生過大型的戰鬥,哪裡還有什麽老弱傷殘?”
於秋月繼續說道:“這些人是在一個月前就被趕出去的,他們在這荒漠中搜尋少的可憐的食物艱難的活著。而那些大型的怪物,沙匪以及雪家軍都是他們的敵人,他們沒有任何依靠,苟延殘喘的活著。”
向蘭握緊了背後的長槍。“若有機會,我一定不會放過徐家兄弟,這兩個人沒一個好東西。”
於秋月說道:“隻殺兩個敗類有什麽用,這個世界還是不會改變,悲劇會不斷的出現。”
“那要怎麽做才可以?”向蘭追問道。
於秋月微微歎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世上有許多人也在追尋這個問題,這其中大部分人都加入了探秘院。”
言念也有些好奇這探秘院的情況,畢竟這也是司方仙開創的一個勢力。他心想這要是問來問去的,怕是沒完沒了了,而且他深知向蘭的好奇心不比他小。
“我們還是先辦正事吧,等有空了再聊其他的吧。”
向蘭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收起了地圖,頭前帶路。他記性很好,地圖內容也被他記在了心裡,哪怕是齊當先標記的那些地點也都是了然於胸。
三騎再次啟程,這一次的速度要快了不少。先前是西風引路,現在西風是跟隨,因為它嫌向蘭的馬太慢,總是在後面低聲嘶鳴催促著,這逼得向蘭的馬不得不玩命的奔跑。
向蘭一邊馭馬一邊向後面說道:“哥,以我們現在的位置如果到達到那個地點有可能會遇到沙狼群。當然我們也可以繞開,那樣的話我們會繞很遠的路,有可能天黑都到不了那裡,你說我們應該怎麽辦?”
言念心想這夜晚的沙漠比狼群更危險,於是就告訴向蘭穿過狼群所在的位置。
聽到言念的決定後,於秋月則是問言念是否要確定這樣做。言念又衡量了一下,他現在的純身體力量已經比肩涅槃武者,使出竹之刺來一般的質變武者都抗不住,狼群應該不足懼,於是他就確認了自己剛才的決定。
於秋月也不多言,在比武時她就感覺言念不但有能力輕松的打敗范青,而且還有所保留的樣子。尤其是現在言念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這就更堅定了她的想法,可是她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言念一直以來都是帶著一臉無所謂的微笑的樣子。
風又大了一些,言念偶爾能感覺到細小的沙礫打在臉上,遠處一個犬牙交錯的大峽谷如同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幾株枯萎的風滾草在微風的推動下向著那峽谷滾動,向蘭卻是在峽谷入口處停了下來。言念與於秋月也隨之勒住了馬。
“這裡的地形很適合埋伏。
”出身將門的向蘭嚴肅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沙匪?”言念問道。
“不,是沙狼。”向蘭回答道。
言念有些欲言又止。於秋月見狀趕忙補充道:“沙狼是生命大暴發時期出現的新物種,不但有著極強的生命力,更有著令人難以想像的智慧。其群體作戰的能力不亞於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族群中有很大機率出現印獸。在這個大漠裡沒有它們不敢和不能狩獵的東西。”
言念一時間覺得有些臉紅,他身為黑鬥篷的大盜,頭頂就是一間書館,這麽好的條件都沒有合理的利用起來。以後閑來無事真應該多看一些有關當地人文地理的書。
言念說道:“我早就聽說過有印獸這種東西,不過我一直不太能理解印獸這種東西與印徒有什麽區別,它又是怎麽出現的?”
於秋月說道:“天下有十二正印,六大偽印。人類可以通過與這些印以及那十二塊仿印溝通而成為印徒,但這並不是成為印徒的唯一方法。世上有不少不需要與這些印接觸就成印徒的例子,這些例子中有的是因為環境所致,有的是因為經歷了某些事情後情緒出現大幅度波動造成的。比如半泰坦,他們每一個都是天生的大地印徒。當然這種自然形成的印徒能掌握的印法極其有限,印獸出現的原因與之大致相同。”
言念忽然覺得於秋月十分的有用,除去她的戰鬥能力不說,她本人就相當於一個行動的圖書館,幾乎是沒什麽她不懂的東西。言念對於秋月的真正身份有些好奇了。
“衝吧,我來打頭陣!”向蘭取下背上的大鐵槍,舞了個槍花後緊握在手中。烏金鐵槍漆黑無光,哪怕在再強的陽光下也閃不出寒光來,倒是有逼人的煞氣縈繞其上。
向蘭用力一夾雙腿,馬刺刺痛跨下駿馬,他連人帶馬如箭一般一馬當先。言念沒有在西風身上加上馬具,只是用“烏頭蛇”兜住了西風的脖子,他只是輕說了一個“去”字,西風就在向蘭的左翼與之並肩。於秋月將腰間的骨鞭取下,一抖手骨鞭變成骨槍,她縱馬上前,位於向蘭的右翼。
言念伸出左手劍指,一道兩米長、二指寬的劍芒凝聚其上,其攻擊范圍與那兩杆長槍相差無幾。
三人剛衝入峽谷一百多米,峽谷上方一聲狼嚎響起。言念抬頭上望,只見數十個巨大的狼影出現在前方黃色的裸岩之上。
言念看著那些巨狼,不由得心中一驚。這些巨狼小母牛一般的大小,前肢異常發達,耳朵比尋常的狼要大不少,最顯著的不同就是它們的肩膀與脖子極其寬大鼓脹。
物種的變化必是受環境影響,沙狼的大耳朵利於其散熱,鼓脹的脖子正是儲存水與脂肪的地方,但這也使沙狼的脖子不夠靈活。強壯的前肢使它能支撐起這副身體,當然這也使它們的速度有所下降。
又是一聲狼嚎響起,這些巨狼從峽谷頂上蜂擁而下,這些巨狼雖然速度不快,但在這岩層之間跳躍竟十分的靈活。
幾十頭巨狼在峽谷頂上跑了幾步就從十幾米高的地方一躍而下,撲向了正在急馳的三騎。
三人都使出手段攻向迎頭撲下的巨狼,言念揮起劍芒削向一頭巨狼,向蘭與於秋月也是使出武技迎上。
這些巨狼在躍下時下半身有意的收縮,使得三人無法攻擊到它們作為要害的腰部。它們有意無意的將自己的脖子迎上將要到來的攻擊。
言念一指將一頭巨狼的脖子洞穿,可那傷口幾乎都沒有流血,而這巨狼還是余勢不減的繼續撲向言念。言念隻得再補上一拳將這頭有兩百多斤重的巨狼打飛。
刺為槍的主要攻擊手段,向蘭一槍擊向一頭巨狼的眼睛,哪知這隻狡猾的巨狼將頭一偏,這一槍也刺在了巨狼的脖子上,巨狼順著鐵槍的槍杆滑下,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咬下。向蘭反應極快,將大槍一掄,兩百多斤的巨狼一下子給甩飛出去。別看向蘭年紀不大,兩隻膀子的力量卻是不小。
於秋月的情況與向蘭差不多,可她沒有向蘭和言念那種力量,沒法子將巨狼甩出去。但於秋月有自己的手段,她手中骨槍瞬間化為骨鞭,骨鞭在她的控制下如一條活著的蛇一樣在這巨狼的脖子上穿插攪動。片刻之後那巨狼就翻起了白眼,骨鞭穿過層層的脂肪刺破了它的喉嚨,於秋月似乎心裡很清楚應該怎麽對付沙狼,三人的第一回合,竟是她拿下真正意義的首殺。而被言念打飛和向蘭甩飛的兩頭巨狼落地後掙扎了幾下就又站了起來繼續追擊,然而巨狼的速度遠不及三匹駿馬,它們根本就追不上。
上方陸續有巨狼撲下,這一次它們是兩兩配合,一隻撲向人,一隻撲向馬。
“一一劍式,竹之刺,旋!”
言念不得不使出自己最強的攻擊手段,一道急速旋轉的無形劍氣一掃而過,兩頭巨狼被同時一分為二。
向蘭在甩飛第一頭巨狼後就憑空舞了幾個槍花,武技已經裝備完畢。在第二波的兩頭巨狼同時撲下時,向蘭奮力挺槍刺出,一道旋轉氣流湧出,兩頭巨狼鮮血飛濺被打飛十多米遠,而巨大的反作用力也讓他的馬為之一頓,速度有所減慢。
於秋月也使出拿手的拂柳槍法,她的骨槍輕拍在那些巨狼肩膀上,它們頓時發出一聲怪異的慘叫聲,接著它們的前爪便耷拉了下來,然後掉在地上任它們怎麽掙扎也站不起來。原來手執骨槍的於秋月只需要一拍就能卸下對手的頭節。
言念見狀心中大有感觸,如果比武時於秋月手中有這杆骨槍,那他取勝定要費更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