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沒有方向時便會盲目的尋求方向
————《謊言之海》
在擂台後方的牆上,一個不起眼的縫隙裡,有著一隻活著的眼球。而這眼珠所看到的一切正從安香閣中的另一隻眼珠中映現出來。
莫輕狂則在坐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邊喝著黑褐色的快樂水,邊觀看著眼珠映射出來的影像。
當徐佑山帶著一肚子的恨意離開鐵柱的屋子後,迎頭就碰到了雙目如刀的城主雪希太。雪希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轉身走向一個胡同裡。徐佑山會意,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妙,卻也只能跟著過去。
“城主大人,末將有罪!”徐佑山跟過去就撲通一聲跪下了。
“哦!那你說說看,你罪在何處!”雪希太那磁性的嗓音,只是平靜的一句話都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
“末將不該命范青在比武中使手段。”
“還有呢?”雪希太還是平靜的說道。
“還有,還有!”徐佑山口中喃喃。他並不是覺得自己沒有其他過錯,而是過錯太多,他不知該說哪一個,其中不乏一些能讓雪希太大發雷霆的事。他實在是不知該不該坦白,若是坦白,又不知該坦白哪一件事。結果他“還有”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雪希太輕哼了一聲。“怎麽了,錯的事太多,不知該說哪一件了?”
徐佑山將頭埋的更低,說出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來。“末將駑鈍!”
雪希太輕歎一聲說道:“你確實是駑鈍啊,駑鈍到都不知道誰才是你的主子。”
徐佑山聞言大驚,他馬上表明立場。
“屬下生是雪家軍的人,死是雪家軍的鬼。”
雪希太輕笑。“哦?真的嗎!你還當我你的主子嗎?”
徐佑山眼睛一轉。
“城主大人,屬下是最近和總教官走的近了一些,其實這是末將的一些私心。末將想多討一些入境丹來提升我那些崽子們的實力。都是領兵的,誰不想自己手下的兵都是精兵。”
“沒錯,領兵都想自己手下無弱兵,你覺得雪永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呢?你費盡心思把你那沒用的弟弟塞到我兒的黃獅軍,這是何意啊?你難道覺得我聽從你的建議舉行這次比武只是鬧著玩的嗎?”
“城主大人,我弟弟本就是憑本事來爭這個位子,如今他技不如人,也是自食惡果。末將是使了些手段,但愛弟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啊。”
“好吧,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縱然那莫輕狂再天縱奇才,在我看來不過就是一把更好用一些的武器罷了。我會破格讓你的弟弟加入黃獅軍,他可以技不如人,但一定要忠心。”雪希太說完後就意味深長的拍了拍徐佑山的肩膀。
雪希太只是輕輕的拍了幾下,徐佑山卻是感覺沉重無比,而且每一下都似乎拍在了他的心臟上,讓他呼吸都有些不暢。
日漸西沉,殘陽如血,言念手提木劍走上擂台。擂台上,范青早已在此等待,他的武器還是那把木製巨劍。
擂台下皆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然而這歡呼聲只是給范青的。
“范青,打敗那個心胸狹隘、陰險狡詐的臭小子!”
言念聽著這些呼喊,不由得心中一樂。
“好吧,陰險狡詐我就不反駁了,心胸狹隘又是怎麽來的?難不成是那幾個被我丟在茅房裡的人傳出來的?這些人就這麽喜歡貶低別人來掩蓋自己的無能嗎?”
整場比武最關鍵的一聲鑼聲響起。
言念與范青竟象商量好似的同時丟掉了手中的武器,赤手空拳的衝向對方。 正當眾人都以為會看到一場以拳較力的熱血場面時,言念忽然以靈巧的身法閃過范青的拳頭,同時在范青的腹部打了一拳。這一拳出的極快,又是恰到好處的收回,一些眼力不濟的根本就沒有看清這一拳。
“好堅韌的腹部,果然在達到涅槃境後,肌肉會有如重生一般,力量已經突破人體極限,進入一個新的層次。再加身體外的那一層元甲提供極強的防禦力,絕對有屍化後的於秋月兩倍以上的防禦。”
言念的這一拳用了全力,范青吃了這一拳也是不太好受。一時間腹部有些痙攣,連著呼吸都紊亂了起來。
“只是蠻力就幾乎打破我的元甲,在突破到涅槃境後,我的肌肉力量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左右,而他的力量應該在我之上,他不過是進階武者,是怎麽突破人體極限的?”
“陰險狡詐的言念,你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戰鬥啊!”台下的觀眾又開始耍起嘴炮來。
言念不用想就知道,這耍嘴炮的人就是軍方安排的托。是個武者都知道,和一個涅槃武者拚拳頭是十分不智的行為,在上一場連劉誠都不敢與范青靠近,卻是沒有一個人吱聲的。
“閉嘴!”范青突然向台下大喝了一聲,他手指著那剛才辰罵言念的人說道。“你這個有辱武道的敗類,這是我的比武,不要給我搞那些下不得台面的小花招。”
台下的觀眾順著范青所指,正看到一個精壯的漢子正在掩面而逃。
范青不再理會台下的情況,而是看向言念說道:“再來!”
言念利用了十六年來打基礎,精研他父親言濟生研究出來的基礎九式,以此九式可以演化幾乎所有的武技與格鬥格。再通過對海盜島上大量的格鬥技進行吸納與總結,以及阮鶯的日常陪練,使得言念在格鬥技方面絕對是超人一等。而且在武者入境後,格鬥技巧基本沒了什麽作用,這世上很少有人會對格鬥技巧下大工夫。
比拚力量,范青自認要高於言念的,可是對於格鬥技巧完全是被言念所碾壓。從開戰以來,二人就沒有真正的以力抗力,言念總是能輕易的閃過范青的攻擊,進而將范青當成是沙包來打。范青每一擊都會帶起一陣勁風,言念本身防禦就不弱,根本就可以無視這勁風的傷害。
台下的劉誠見狀也是羨慕不已。
“老子要是有這小子的防禦力,就不會和范青打的那麽的憋屈了,搞不好勝者就是我了。呸,老子在想什麽呢?這種打法可不符合老子的心境,我羨慕個什麽勁呀!”
雖然言念現在看起來是佔了上風,可是他心中卻有些怪異的感覺。
“為什麽我越來越有一種力量無法宣泄的感覺,總想跟范青正面對抗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總感覺自己像是走在一個岔路上,好像在和什麽東西越來越遠?”
言念虛晃一招與范青拉開距離,同時開始召喚老龜苞易。
苞易那熟悉的聲音馬上響起。“主子,找老龜何事?”
言念用意念將剛才自己那奇異的感覺向老龜說明了一下,老龜一聽便知所以然。
老龜苞易在哈哈一笑後說道:“應該是到了你要確定自己的武道的時候了。時間不多我就用幾個例子來說明一下,比如二代聖走的是無限變化的路子,所以他的武技和戰鬥風格多變,令人無法捉摸,更是難以防備,所以沒人能躲過他的術法,只能硬抗。三代王因為擁有三位始祖的力量,本應是最強的,卻因為所學過雜無法專精。好在最終他也確定了自己與眾不同的武道,那就是吸收反擊。您現在的主要武技是萬靈化生,重在成長,所以您的武道應該與之相近。老龜只能提醒這一些了,剩下的就要看主子自己的感悟了。”
“我的武道!”正在言念思考時,一個防備不迭被范青一拳打中胸膛,巨大的衝突力將他打飛四五米遠。范青的拳力威力極大,言念又不是一個擅長一心二用的人,晶鱗也沒有及時召喚出來,這一拳打的言念吐出一大口血。
范青沒有乘勝追擊,他想要看一下自己的這一拳,言念到底能不能承受的住。言念在吐出血後就站了起來,他用衣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臉色看起來還算正常, 沒有半點的萎靡。
“咦,怎麽挨了一拳後,我心中的那些不爽的感覺好像減輕了幾分,而且我感覺到了體內那顆生命之苗正在歡愉著。對了,能提供生長的不止是養份,還有風雨。我所缺的,我所渴望的就是這風雨,難怪我身體都在渴求著與范青正面的對抗。”
“再來!”此時,是言念說出了這兩個字。
二人又是揮拳迎上,而這一次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言念並沒有閃避,而是結實的與范青對上了一拳。
一道氣浪自兩人的拳頭之間暴發,二人竟都沒有反退半分。接下來,兩人又是一拳對到了一起,二人不斷的對拚,轟鳴聲不斷,就像是一陣連續不斷的雷聲。二人越拚越快,誰都不曾落後半分,也不肯退讓半分。
如此令人血脈僨張的戰鬥,正是觀眾最最喜歡看到的,觀眾們發出連連的叫好聲,掌聲也如雷鳴一般。
廖先生在高台上觀看著二人的戰鬥,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這少年不過是進階中級的武者,竟能與涅槃武者直接對拚力量,而且還不落下風。
雪希太反而看起來要顯得平靜不少,好像真的就像他說過的那樣,“一切盡在掌握”。
“你真的不擔心那小子會贏?”廖先生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雪希太說道。
“我為什麽要擔心,就算是炮灰營,他也屬於我荒城的兵。他只要有什麽想要的,我一定會滿足,就算他拿到了鑰匙,最終也是我的。所以說,這場比武還是我贏了。今年的遺跡之行,必以我馬首是瞻。”